牛小孟剛爬上牆頭,就聽見兩隻大狗,在院裡汪汪大叫,衝著牆頭撓爪子。
他趕緊從牆頭上跳下來,心想幸虧老子早有準備。
牛小孟跑到樹底下,打開摩托車後備箱,取出藥丸子,塞到提前買的兩個肉包子裡。
來到牆根底下,只聽狗叫連連,便把肉包子丟了進去。
他坐在墓碑上,點著一顆煙,猛吸兩口吐著煙圈:“恐怖?恐怖是什麽感覺呐,老子不知道。”
四周漆黑一片,陰風陣陣吹來,等牛小孟吸完一顆煙,估計那兩隻狗也該中毒蹬腿了,然後再進院放火。
牛小孟膽子也真是大,到處是墳頭,他竟然深夜坐在墓碑上吸煙,那墓碑刻著李三之墓...
在牛小孟的身後有個黑影正慢慢的移動,似乎盯上了他。
不一會兒,牆頭那邊狗也不叫了,院裡沒了動靜,估計是藥死了。
牛小孟把煙頭扔掉,爬上牆頭,拽繩子把汽油拉上來,又輕輕放工廠院裡面,接著人跳了下去。
院子裡很安靜,有一股糧食發酵的酸味,廠房裡有機器的翁鳴聲,但沒有光亮。
牛小孟提著汽油摸黑走進廠房,機器的轟鳴聲好像來自地下,可能是抽水機。
嘡啷一聲,一腳踢到了一個罐子,牛小孟連忙立住身子,豎起耳朵,仔細聽了一會兒。
院裡沒有異常的動靜,非常安靜,說明沒有驚動人。
他連忙擰開塑料桶蓋,開始四處的撒汽油,汽油味瞬間飄的滿屋都是。
這味兒聞起來很刺激,還讓人有些緊張。
牛小孟把桶裡最後一點汽油引到屋外,心想今晚這個賭肯定我贏了,老陳得請我睡娘們兒。
牛小孟掏出打火機,彎下腰準備點火。
“哥們,用幫忙不?”
身後傳來一個粗重的聲音。
牛小孟猛回頭看去,只見五六個人影站成一排。
天太黑,看不清模樣,但他感覺到了對方的殺氣。
牛小孟暗叫不妙,撒腿就跑。
原來他的絕招不是牛也不是猛,而是跑...
牛小孟剛跑到牆根底下,正準備爬牆頭,兩隻大黑狗撲過來,咬住他的腿把他拖到地上。
他被咬得撕心裂肺的疼。
“我去!”牛小孟大叫,“老子在行走江湖這麽多年,沒想到被倆條狗拖後腿...”
這下牛小孟成了牛小蒙。
廠房前院的燈亮了,五六個粗壯的工人,衝著牛小孟圍了過來。
這些人沒有任何表情,兩隻大黑狗乖乖的退到他們身後面。
牛小孟甩手亮出匕首:“都尼瑪別過來啊!
誰敢過來...老子跟他玩命!”
牛小孟話音剛落,一群人同時向他靠過來...
“我草!”牛小孟雙眼呆目。
“好漢不吃眼前虧,”他連躥兩步,蹬著醋缸的邊沿爬上了牆頭。
一隻鞋被狗咬掉,褲子也被咬開了檔。
牛小孟也顧不上這些身外物了,翻身跳進墓園,一拐一瘸的往前跑。
院裡的大狗狂吠不止。
跑著跑著,一個肉包子飛過來砸在牛小孟腦袋上,牛小孟吐一口吐沫:“他姥姥的,原來恐怖的感覺是韭菜味兒的...
...呸!真他嗎丟人...
等著君子報仇...”沒等他罵完,自己摔了一個跟頭,真是惱羞成怒。
有兩個工人也爬上了牆頭,
向他追了過來。 牛小孟慌忙的騎上摩托車,一腳油門到底,在墳頭裡飛奔起來。
在車燈的照耀下,墳頭的影子忽長忽短,光影晃動。
只見前方,車燈照亮的地方有個人。
那人彎著腰,咧嘴衝著牛小孟笑,笑得讓人心裡發毛。
牛小孟驚慌失措,一別車把,摩托車撞在了墳頭上,人直接飛了出去。
牛小孟摔了一個狗啃泥。
他的腦袋撞墓碑上,滿眼金星,借著車燈,抬頭看清了墓碑上的字:“牛老孟之墓。”
“牛老孟之墓?”他還傻乎乎的念了一遍:“牛老孟...這名這麽熟呐?
...爺爺!爺爺我錯了!”
沒想到他爺爺顯靈,牛小孟連滾帶爬,摩托車也不要了,沒命的奔跑,大叫著逃出墓園。
雇凶縱火這事算是黃了。
陳立明陳立軍兄弟倆再也沒提過這事,畢竟不是光彩的事。
牛小孟也覺得丟人丟大了,好些天沒搭理陳立明。
日子還要照常過,這天一大清早,陳立軍就開著小貨車從廠子裡裝滿醋,去老客戶那裡。
為了穩固老客戶他要親自動身送貨了。
陳立軍先去的農貿市場,車子開到一個十字路口,拐彎時車子後鬥刮蹭到一個老頭。
這老頭本身並未受傷,但他躺地上就是不起來。
老頭心裡想,嘿嘿我終於等到今天了,財運到了。
陳立軍一看有人倒地,嚇壞了,一個猛刹車。
車兜裡的醋壇子滾下來,砸在老頭腦袋上。
很不幸,財運變霉運,人死了。
死亡的感覺酸酸的,陳立軍更是酸酸的,惹了一身官司,還得賠錢。
廠子裡的買賣賠著錢,車禍又是賠錢,有句話叫一事不順事事不順。
工人們都堵在他家門口要工錢,他哥陳立明也不來找他喝酒了,從前對你客氣的人,現在都遠遠的躲著你。
老婆天天往隔壁老王家跑,兒子也越長越像老王,甚至老王家的狗都咬陳立軍,丈母娘更是冷言冷語...
陳立軍那個氣啊,萬般無奈,廠子倒閉變了現,清了帳。
陳立軍也算是看到了樹倒猢猻散的情景,往事在眼前一晃一晃的,跟電影一樣。
他心煩得很,乾脆整天鑽被窩裡睡大覺,連睡了好幾天。
陳立軍媳婦李玉蓮,看著滿屋的狼藉,又嘮叨起來:“瞧你那本事,好好的買賣都做黃了。”
陳立軍滿臉的胡子,他皺著眉不耐煩的說:“行了別嘮叨了!”
“天天在家裡窩著,”李玉蓮生氣的說:“你這樣耗著是個法麽?”
“霉運都到家了,”陳立軍自己覺得委屈:“那你說我還能怎麽辦?”
李玉蓮沉默了一會兒說:“要不,你去高世仁那裡打工?”
“你再說一遍?”陳立軍從床上坐起來,指著他媳婦的鼻子,“給你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