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那個巡警在鬼哭街盯了半個月,並沒有發現可疑之處。
保安小呂發著誓對班長說:“我真看見一堆黑蛇,就從凶宅裡爬出來,如果騙你,我呂天俠就是狗!”
看著對面熱火朝天的施工,班長又看看小呂說:“我記得你小子是屬狗的吧?”
小呂點點頭:“是啊。”
班長沒再搭理他,至於劉二子不再口吃的變化,沒有人太在意。
陳立明滿面紅光,歡歡喜喜,心裡盤算著能賺多少錢。
高世仁也沒閑著,開始陸陸續續的往廠房裡進設備,並招了幾個常住工人。
馬大胖雖然看不慣陳立明,但也沒怎麽為難他。
工期很順利,轉眼兩月過去了,馬上就要完工。
高世仁:“老陳,今天能完工不?”
陳立明:“老爺子,明天完工。”
高世仁:“能不能抓個緊,今天完工,我們還著急開業呐,明天是個開業的吉日。”
陳立明:“沒問題,我叫工人加個班,趕趕工。”
高世仁看他很痛快,立馬把剩下的一半工錢給結了。
陳立明拿到錢很高興,招呼大家趕個工,他去買好酒好肉。
兩個月了,工人們頭一次加夜班,也沒人在意,對這個傳聞中的凶宅早已沒了戒心。
到了晚上九點多,所有活都利落了,工人們也餓得不行了,前胸貼後背的,直咧嘴。
馬大胖飯菜早已燒好,陳立明又帶來些熟食和高粱酒,高嗓門說:“今天咱們就算完工了,明天都去我家結工錢。”
工人一聽結工錢也高興起來,這次不壓工錢,好啊。
“今晚你們就可勁喝,酒管夠,飯管足,不夠我再買去。”
工人們還是頭一次見陳立明這麽大方,有人開著玩笑說:“不得了,鐵公雞今天拔毛了,大家使勁吃。”眾人哈哈一樂。
本來又餓又累,也沒功夫多說話了,大家都甩開了腮幫子,大吃大喝起來。
陳立明買的高粱酒度數有些高,酒勁大,二十一個工人喝的東倒西歪。
不知不覺已是深夜十二點了。
所有人都喝的醉醺醺的,走不了路,陳立明酒量大,也已經喝的滿嘴胡話了。
馬大胖在廠房裡鋪上草席子鋪蓋,讓工人們湊合睡一晚。
高世仁臉色沉重,讓新招的工人把他們抬進了廠房。
陳立明和他的工人們,一共二十二個人,在廠房裡過夜。
深夜寂靜,囈語鼾聲。
一陣陰風忽的一下飄了進來,廠房的門吱扭一聲,緩緩地打開了。
廠房裡,所有人躺成兩排,其中一個工人突然坐立起來。
他胳膊抬了抬,看著像有人拽他似的,腿也不打彎,人卻站了起來,低著頭很機械的向外走。
一個接著一個,陸陸續續所有的工人都走了出去,或者說被某個東西拽了出去。
廠房裡最後就剩下陳立明自己,他四仰八叉,睡得正香。
有黑影在他身前晃動,一只有形無質的手,抓住了他的腳脖子,猛地拽了一下。
陳立明一伸腿,醒了過來,他沒有覺察到不對勁,隻覺得憋得慌,便起身去撒尿。
廠房裡漆黑一片,他也沒有發現其他工人不見了。
凌晨四點多,外面天剛蒙蒙亮,廠房外面站著一排人,光著膀子低著頭。
光線不足,看不清是誰,但肯定是陳立明的工人。
“邪門了,撒尿還一起撒,我還頭一次見過二十多人一起撒尿,”陳立明邊撒尿邊嘟囔。
“呼~呼~”
“打呼嚕聲?”陳立明覺得不對勁,他仔細一看,所有人都低著頭,根本不是撒尿。
所有人都在睡覺!
有好幾個人還在打呼嚕,還有人在磨牙!
陳立明還沒來得及反應,只見所有人轉身,大踏步地走了起來...
他們出了大門,左拐,腳步加快,急行了一百多米,直直地進了墓園。
陳立明一時沒想明白:“站住,站住啊,你們幹嘛去?瘋了都。”
那群工人跑得賊快,也不回頭。
墓園裡,陰森森的,小風嗖嗖的一刮,就像有人哭似的,驚醒的野鳥拍打著翅膀,不遠處的野草嗦嗦作響。
“站住,怎麽跑這麽快。”
陳立明跟在後面,邊追邊喊就是沒人應,他捂著肚子跑岔了氣,胃部一陣翻湧,把昨晚吃的酒肉都吐了出來。
這些工人是中了哪門子邪了!怨不得高世仁不讓晚上施工,看來真有那東西啊,陳立明越想越怕。
“站住,都給我站住!”
陳立明邊喊邊給自己壯膽,他突然打算退回去,轉念一想,要是這些工人出了事,他可賠不起啊,想到這裡他加緊了腳步。
一個個墳頭,高高矮矮,在黎明的黑暗裡,就像一個個蹲著的野鬼。
二十一個工人圍著一個墳頭停了下來,他們依然低著頭,有的打呼嚕,有的磨牙,夢遊一樣,站立著不動。
陳立明追上來,滿腦門子汗,又乾吐了幾口,終於停下來了。
“大壯...大壯?”陳立明喘著粗氣,拍拍大壯,大壯依然低著頭,打著呼嚕,就是叫不醒。
“二孬,二孬?醒醒啊!”
同樣叫不醒,陳立明一下子慌了神,心撲撲跳,“怎麽辦,怎麽辦?這些人是......是鬼上身了吧!”
陳立明覺得全身一陣發冷,天無星辰,地無亮光,是不是有東西在我背後?
別慌,別慌,我還是清醒的,但為什麽所有人都叫不醒呐。
打火機,打火機,他想起來了,鬼怕火。
陳立明連忙掏出打火機。
“嚓~嚓~”
打火機著了,陳立明放松了幾分。
“都醒醒!醒醒,”陳立明大聲喊道,“都他娘滴給我起來!”
“唉?我怎麽在這裡?”
“是啊,我怎麽在這裡?”
“這不是亂墳場嗎?”
“怎回事啊?”
眾人七嘴八舌,陳立明長出一口氣:“幸虧老子臨危不亂。”
陳立明舉起一隻手來, 關掉打火機,大喊一聲:“都他娘滴別說話啦!”
眾人停止了喧鬧,面帶驚慌,小聲議論著。
陳立明說道:“都站成一排,我數個數,人夠了咱們就趕緊走,其他事回去再說。”
“一,二,三,四......”陳立明開始點數,有幾個人還在小聲議論著,“大壯,你給我閉嘴站好了!”
“四...五...大壯是四還是五來,”眾人一打岔,陳立明隻好重新數,“一,二,三,四......二十一,二十二。”
他心中慌亂連數也數錯了。
“二十二?不對不對,一共才二十一個工人,”陳立明有些煩亂,“都他娘滴閉嘴,誰再說話扣他工錢!”
工人們立馬安靜了下來,也都清醒了,誰也不想被扣工錢。
“一,二,三,四......十九,二十,二十一...”
數到二十一的時候,陳立明心跳加快了,因為在二十一後面還有一個人...
其他人都光著膀子,而第二十二個人,穿著白色襯衫,個頭矮小,低著頭。
陳立明的工人都是五大三粗,而排在最後的那人,長得瘦弱單薄,雖然天黑看不見模樣,看身形也知道不是他的工人。
而且越看越不對勁。
就在一愣神的功夫,突然那個人轉身就跑。
“抓住他!”陳立明肺都要氣炸了,“敢玩老子。”
所有人雖然不明白怎麽回事,但也知道是有人在搗鬼,加上剛才的恐慌有了謎底,都憤怒異常。
“弄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