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陣仗,我見著直打退堂鼓,但是這種情況不喝都不行啊,人家把酒杯都遞到你面前,若是不喝就是不給面子,以後還怎麽相處?
十幾個人輪翻打樁,不到半個小時,我就整了十幾杯下去,算下來得有最少四瓶了,喝得胃裡翻江倒海,恨不得找個地方狂吐特吐。
我強忍住,大家都打過通樁了,只有我還沒打,若是不走一圈,人家怕是會說我矯情,我管不得那麽多了,這種情況下,喝趴下不算丟臉,不喝才是真沒種!
我依次也走了一圈,這樣再下去四瓶,腦子暈得分不清東西,看東西都覺得朦朦朧朧的,聽大家說話都覺得好空洞,瞧他們的影都有分身了,左右晃動,肚子裡漲得厲害,我有時在想,這啤酒醉人,主要是把肚子撐漲了漲暈的吧?
我在強行忍著劇烈的反胃,但是還有人比我更不如,六號坐我隔壁,哇一聲就趴在桌角狂吐,那叫一個酣暢淋漓。
還有人站起身來搖晃著要離場了,說遭不住了,要回去睡覺。
楊哥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噴著酒氣道:“萬昭沒得事噻?”
我笑道:“沒……沒得……事,這點酒……不算啥……楊哥,我敬……敬你……一下……”
我端起酒杯,手直抖,跟楊哥碰了下杯子,晃出了一半,然後一乾而淨。
這一杯下去,更加忍不住了,旁邊還有人在笑,說:“看不出來喲,萬吧條還是個喝酒的高手哦!”
我心想高個屁啊,今天是第四次醉酒了,只不過沒胡鬧而已。
我覺得該走了,鬼知道他們之中有沒有千杯不倒的高手?要是再來一輪,非得趴這裡不可!
我覺得醉了氣勢要拿夠,起身伸手去扶終於沒再吐而是趴在桌角也不知是睡了還怎麽的六號,說:“走,我扶你回去睡!”
六號軟綿綿的,根本拉不動,我自己差點被拉趴下,也不管他了,獨自離開火鍋店。
我腦子其實是清醒的,只是身子不聽使喚了,東倒西歪扶著牆角根往宿舍走,走到樓口忽然想起,今天還沒給周娟打電話呢,我得先給她打電話。
一想到她醉意少了一些,強撐著去打電話,接通後我說話都不利索,周娟一聽就聽出來了,說你又喝醉了啊?
我笑道沒喝好……多……多,有點……小醉……以前我喝……醉……醉了乾……了很多……混帳事,你看現在我都改……改……改了,喝醉了都不胡說了嘛?我曉……曉……得喝醉了就回……去睡覺,只不過我想到還沒給你打電話,就先給你打了電話,再回去睡覺!
說到後面我利索了一些。
她笑道是你學乖了,我信你改了嘛,快回去睡了,莫要說了,自己注意點身體。
我笑道要……要得,那我掛了。
掛了電話,心情極度的好,往宿舍走,走到門口,發現一個人蹲在樓梯間那裡狂吐,過去一看,是七號在那裡吐。
我問他怎麽樣?受不受得了?
他偏過頭,眯眼看我,說是萬吧條啊,還是你厲害,喝了這麽多都沒遭整醉。
我苦笑,我毛才沒醉,只不過是強忍著的。
然後我還是沒忍住,陪他一起吐,我們互相搭著肩,一對難兄難弟,一起狂吐。
吐到最後,我算是清醒點了,聽到七號沒聲音了,手也從我肩上放了下去,扭頭一看,尼瑪,撲在樓梯的欄杆上居然睡著了。
我使勁叫他,用力拉他,
自己也是東倒西歪的,結果是完全沒反應,自己也搞得渾身沒力了。 “萬昭,你們兩個喝遭了哇!”是楊哥的聲音,他從樓下上來,見到我們都醉了,一把扯起七號,他身體壯,又沒醉,把七號拽了進去,我倒是能夠自己走,楊哥把七號扔到一張床上,也不管是誰的。
他過來問我:“怎麽樣?”
我搖頭說:“沒事,吐了好多了,我去洗臉腳睡覺,睡一覺就好了!”
第二天醒過來,我們全店子的人都喊頭痛,有人說奇怪了,以前喝酒醉了第二天都痛,昨天晚上是不是喝到假酒了,陳二哥對那人一通罵,說喝了人家的酒還說是假酒,你娃不想混了?
楊哥笑道這酒哪裡可能是假的嘛,昨天晚上主要是喝得太多了,我都有點醉了,平時我可是一箱都整得下去的。
智哥到中午了才到店裡來,直說昨天晚上喝麻了,現在都還想睡。
下午的時候,智哥出去了一趟,回來時拿著幾張打印紙,叫我們在每個鏡台上都貼上。
上面寫著:剪發加收五塊!
這是要漲價了啊。
然後智哥再宣布,從明天開始,八點就準時上班,我們都覺得很不爽,尼瑪剛接手就立新規矩,漲價我們倒是很喜歡,因為漲價了我們得到的提成又增加了,但是這提前上班時間是幾個意思?不讓我們睡個舒服覺了?
雖然以前也沒睡舒服過,八點半上班,大家都不想起來,我們基本上都是把鬧鍾定在八點二十分才起來,然後以最快的速度刷牙洗臉,跑到店裡剛剛好,更有厲害的,把牙膏牙刷放在店子裡角落處藏起來,一直睡到八點二十七八分,僅剩兩三分鍾才起床,然後邊往店裡跑邊穿外衣,到了店裡打了卡才洗臉刷牙,境界達到了最高。
但是現在,八點就要上班, 讓我們睡慣了懶覺的人情何以堪?誰能夠起得來啊?
不過雖然心裡都很不爽,卻也沒說什麽,畢竟昨天晚上才吃喝拿了人家的,今天就反對的話,也太不講義氣了吧。
第二天,我們雖然不爽,也不得不早起,都在八點時到了店裡,但是店子還沒開門,鎖著。
楊哥跟我們說智哥住在店裡,他就住在樓梯間下那小門內。
我們大聲叫了好幾分鍾,他才走出來,打開店門,笑道不好意思,睡過頭了。
我想你都叫我們八點上班,自己卻不起來,算怎麽回事啊?
智哥抹了把臉,清醒了一下,說今天開始,八點鍾我們集合,沿著這幾條街跑步喊口號!
我們一聽頓時炸了鍋,議論紛紛,原來是叫我們跑步啊,還得喊口號,這事從來沒經歷過。
智哥讓我們排成兩列,他站在台階上,望著我們說:“我們縣城裡面還沒有這種活動,但是在外地,特別是沿海地帶的大城市,人家的美發店都會組織員工早上做操或者跑步,一是鍛煉下大家的身體,提起精神好上班乾活,二是起到一個廣告的效果,我們就跑步,口號我昨天晚上都已經想好了,我們邊跑邊喊:你的美麗我的塑造,創意髮型給你好看!”
我們哄一聲笑開了,這口號夠新奇。
他是老板,他叫我們幹什麽就幹什麽,反正俗話說得好:吃了老板的飯就給得老板乾。
拿了老板的工資,我們當然得照他說的乾活了!
兩列隊伍一起跑,智哥領頭,他帶頭喊口號,我們響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