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了十多分鍾,有客人來了,二姐在帶著秋野玩,叫我們別洗了。
我匆匆給師姐衝水,然後給客人洗頭,乾洗的學習就這麽被打斷了。
還有七天就到過年了,我總結了一下,在二姐這裡學了近三個月了,我初步學會了刮胡子,剪老式頭型,會水洗了,染黑發也沒問題了,拉直發勉強還行。
不過,我很清楚,這還是學徒的初步階段,要學的還有很多。
現在已經學會了抽煙,還沒被媽媽發現到,每次買散煙都覺得麻煩,回家沒煙抽,晚上會心慌意亂,我又不敢時時叫媽媽給我錢,我就想到了我大姐。
大姐比我大十一歲,她買了兩間土房就在我們小隊,我姐夫做菜生意,平時在各個鄉鎮去收菜,然後拿到城裡市場去賣,大姐則是在家裡種菜,成熟時姐夫就拿去賣。
我煙抽完了就去找大姐,每次叫她給我三塊錢,沒敢和她說要錢是買煙抽的,怕她告訴媽媽,她也沒問過我要錢做什麽,每次都很爽快的給我了。
今天是臘月二十七了,我正在店裡忙,有人來找我,我一看是年初在CD做漆匠時的包工頭唐軍。
我年初到CD乾活本來是跟著另一撥工友的,後來我們被叫去幫人趕工做家裝,幫的就是唐軍,他聽說我是么爺的侄子,就讓我跟著他乾。
他家是我們一個鎮子的,距離我家約五裡遠,和么爺是好朋友,聽到我是他的侄子,覺得可以照顧我。
我跟著他幹了三個多月,後來端午節回家後就沒再去和他做了,直接去跟著么爺做,么爺知道我在做漆匠,也是唐軍告訴他的。
唐軍來找我,說找了我幾天了,問么爺,么爺說只知道我改行學美發了,不知道具體在哪個店,還是問了他手下的一個工人叫唐紅的,才知道我在這裡做。
唐紅是我一個朋友,在唐軍手底下乾活的時候認識,平時很談得來,一個多月前他趕集的時候路過我這裡,進來找我聊了很久。
唐軍說馬上過年了,他找我是要把我在他那裡幹了活的工資結算了。
我一聽心裡很高興,我其實早就算過了,除了借支的錢,應該還剩下八百多塊。
唐軍算完和我算的一樣,當場就把錢數給了我,一共是八百七十五塊錢。
我拿了錢,馬上就去隔壁買了包十塊錢的雲煙,給了唐軍,感謝他的照顧。
唐軍推辭了一下收下了,臨走時告訴我,什麽時候想乾老本行了,就給他打電話。
我表示感謝,等他走得沒影了,才反應過來,我把他電話早就弄丟了。
不過也沒關系,我既然選擇了改行,是一定不會想著再乾老本行了,做事就得專心,不能給自己留退路,不然就沒動力了。
中午回到家,我把錢全拿出來,都交給媽媽。
媽媽留下八百,遞給我零錢,說:“要過年了,你自己身上放點,要買東西就買。”
我裝進口袋裡,心想我現在除了買煙,貌似也沒其他想買的。
媽媽收好錢,說:“你幫外人都拿到錢了,你么爺一句話都沒得,到底拿不拿,也不說一下。”
保保說:“你就是喜歡話多,他不拿就算了嘛,都是親戚,難道你還去問人家啊?算了,我們莫要多說,也別出去亂說,那點錢不要未必還窮得死我們啊?”
媽媽不說了,看得出來她很不高興。
我家窮慣了,一毛錢都是錢,都很重要,
她在意我的工錢,再理解不過了,她也就是發發牢騷,也是不會到處去說的。 臘月二十八的晚上一個老同學來找我,我見到他很是開心,我們讀書時是耍得最好的,比萬宏還親切。
他叫黃中樺,個子和我差不多,比我瘦許多,平時很是邋遢,做什麽都不計較,小學時,他把墨水瓶放書包裡,沒蓋蓋子,把書包和裡面的書本全部弄髒了,語文老師就給他取了個外號,叫:稀娃!
他人長得小個,又邋遢,所以得這麽個外號。
他家裡條件很好,屬於令人羨慕那種,讀書時每天都有幾塊錢的零用,我最喜歡跟著他,課間吃香喝辣。
他初中畢業後就去讀了高中,現在讀高二。
他一來就對我說幾點下班,要和我喝酒。
我說不喝酒,他說必須喝,他平時也不喝,但是今天晚上必須喝。
我問他遇上什麽好事了,為何必須要喝?
他臉一苦,鬱悶道失戀了,是哥們就陪他喝醉。
我是打死不敢喝了,說下班去找他,但是我不能喝。
他點頭,說去了再說,等我下班他來接我,順便買酒。
晚上九點半,他來找我,店裡沒生意,我和師姐在打掃衛生,黃中樺則是去隔壁買了瓶酒,包裝好的,得三十多塊,然後去切了點涼菜,等我打掃完,就拉著走。
喝酒的地方是在他堂哥那裡, 就他堂哥一人在家,以前我見過,大我們八歲。
我們三個人,他堂哥拿出四個碗來,把涼菜裝碗裡,捧了一大堆的花生出來。
黃中樺叫嚷著喝酒,把酒開了,對他堂哥說:“今天晚上要喝完,不然哪個都不許走。”
我說:“你們喝,我陪你們聊天就是了。”
他堂哥說:“萬昭,這就不對了噻,你看到我們喝算什麽事?不行,必須要喝!”
黃中樺直點頭,說:“就是,你不喝來搞毛啊?”
我說:“是你硬拉我來的哈,不然我走嘛。”
“走毛!你不喝老子灌你信不信?”黃中樺瞪著眼睛道。
他這威脅還真嚇不住我,他就是這個臭脾氣,我都摸透了,笑道:“你那小身板灌我?老子把你甩到街對面去。”
黃中樺脖子一縮,嘿嘿笑道:“是,你能乾!我惹不起你,算了,你不喝我理解,叔叔以前就是喝酒走的,來哥,我們兩個喝,讓他看到。”
他和堂哥端起碗就喝,喝了幾口,他舌頭就大了,屬於沾酒不就知道姓什麽的類型。
他堂哥是經常喝酒的人,幾口根本沒勁,邊剝花生邊說:“中樺,你今天到底怎了?平時不喝酒,今天怎麽想喝了?”
我在一邊吃著黃中樺買的涼菜,豬耳朵,味道很辣,我平時很少吃,很喜歡這菜。
我也來了興趣,這家夥居然失戀了,讀高中還敢耍朋友?
黃中樺說:“失戀了噻,把老子氣到了。”
他堂哥笑道:“你耍了好久了?一直沒聽到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