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過錢,到作坊裡,曹四哥他們正在吃飯,叫我也一起吃,我已經吃過了,謝過後等著他吃完。
我們一起到了車站,上了車我搶著要買票,曹四哥堅持把我的票買了,說哪能夠讓我出錢啊?
車上他對我說:“我姐的店子在東興鎮那邊,旁邊就是衛校,女學生很多,到時候你練手藝的機會絕對多!”
我一聽心裡大喜,學校邊上,學生的頭髮是最容易上手的,不像那些成年的顧客,總喜歡挑師父給他剪。
到了內江車站,得轉車才能到東興鎮,雖說東興鎮是個鎮,但是就在市區邊上,也算是在城裡,鎮的稱呼,只是依著以前的來稱呼,現在是屬於東興區片區管轄。
曹四哥說懶得去擠公交車,招手叫了輛出租車,花了六塊錢到了東興鎮的解放街,他姐姐的店子在解放街東面盡頭的三岔路口,一個名叫龍興橋的地方,這條街是一條很老的街道了,約三百米長,路面坑坑窪窪的,過去幾步就是貫穿內江全城的沱江河,河邊剛修好防洪堤壩,重型的拉土車泥罐車來來往往的把街道都碾爛了,到處都彌漫著衝天的塵沙。
龍興橋據老人說是以龍得名,這裡以前住著一條龍。
解放街是九八年修建好的,由兩排八層高的樓形成,還比較熱鬧,車在街道中段堵住了,曹四哥叫我下車,步行下去,說不知道還會堵多久,反正也不遠了,走幾步就行。
很快便到了他姐姐的美發店,門口的推拉玻璃門上貼著招聘學徒和中工的廣告紙,玻璃上蒙上一層灰塵,店裡面現在很多人,今天是星期天,生意很忙,曹四哥帶我進去,對一個個子沒我高的的三十來歲,稍微顯胖的男子打著招呼:“陳哥,生意好喲!吃午飯沒有啊?”
那男子看見是他,笑道:“還沒來得及吃飯,曹老四來了啊。”
他說完看了我一眼,我也打量著他,個子不高,有些發胖,額頭上發際線很高,兩側很多白頭髮,頭頂上留著五六厘米的黃頭髮,往後貼著,顯得很精神,右眼角鄰近太陽穴的地方有一顆紅痣。
他現在正在幫人剪頭髮,手法很嫻熟,旁邊一個女的也在弄頭髮,看起來比他年輕一些,也跟曹四哥打著招呼,曹四哥叫她三姐,應該就是他先前說的姐姐了。
她留著及肩的頭髮,染成了酒紅色,個子很高,比曹四哥的姐夫陳哥高了半個頭。
曹四哥對我說:“萬昭,這個是我姐夫,陳哥,這個是我三姐,陳哥,這是萬昭,在雙才學了一年了,技術不錯。”
陳哥點點頭,對我笑了笑,說:“隨便坐,不要講禮!”
曹四哥說:“我正好洗下頭,最近天氣有點轉涼了,總是要長頭皮屑,有沒有康王啊?”
康王是專門洗頭皮屑的,一般情況都能夠洗好。
陳哥點頭,說:“有!”
曹四哥對我笑道:“萬昭你來幫我洗嘛!”
我說要得,也猜到他的用意了,是要借此機會向陳哥和曹三姐展示一下我的手藝,看能不能讓他看中留下我。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認真的給他洗,康王是一種藥用洗發水,不能多用,第一遍先用其他的普通洗發水洗一乾淨,然後第二遍才擠一點康王出來洗上去,洗好之後,康王需要停留五到十分鍾才能夠起到作用。
等待期間,我就給他按摩頭部,把掌握到的所有手法都給他細心的用上,目的是好讓陳哥看到,畢竟雖然曹四哥帶來,
並不是說一定就會被留下的,得看我有沒有相應的本事被陳哥看上。 時間到後衝完水,我又給曹四哥進行肩頸背的按摩,一直弄了近四十分鍾才算完畢。
曹四哥最後說再給他剪一下頭髮。
我剪好後,曹四哥說舒服,按了一下全身都輕松了。
完後,他對陳哥說:“陳哥,萬昭就交給你了,我先回去了,家裡還要做面條。”
陳哥點點頭,我就留下了。
店裡的生意一直沒有斷過,來的人大部分都是女學生,衛校的學生基本都是十六七歲的,我看得是眼花繚亂,這麽多美女,能夠在這裡上班實在太好了,又可以學技術,還可以看美女,說不定還可以發展一兩個呢。
我幫著洗頭,吹乾,大部分的工作都能夠勝任。
到六點半時,學生少了,衛校周末晚上要點名,歸校的學生都必須進學校,所以生意稍少一些了。
陳哥找個空閑,對我說:“萬昭,你今天先下班嘛,回去把換洗的衣服帶來,明天就來正式上班,工資是每個月先兩百塊,滿一年後再加工資,看你做不做嘛?”
我猛點頭,本來是來學技術的,其實之前想的是有沒有工資都要做,只要他肯留下我,結果還有兩百塊的工資,好過我的預期,這事答應滿口答應下來了。
我坐車回家,媽媽不在屋裡,到屋後的地裡挖紅苕去了,我到地裡和她說了被留下的事,媽媽一聽還有兩百塊的工資也非常的高興。
兩百塊的工資,並不算多,但是總歸是踏出了成功的第一步,至少我能夠靠這個賺錢了,這是好的開始。
其實其他行業的工資大多數也就五百塊的樣子,而我只是個學徒能夠掙到這些,已經很滿足了,畢竟我現在的主要目的是學好本事,掙錢的事以後再說。
保保下班回來, 聽到我被留下了,叫我安心做。
媽媽說:“三兒,你一個人在內江,要注意到不要跟人學壞了!”
我說:“媽,你放心嘛,我哪裡可能會學壞嘛?”
第二天,我把換洗的衣服帶上,天剛亮就坐車到了店裡,陳哥的美發店名字叫:小陳發廊。
今天是星期一,九月五日,我來得早了,店門還沒有開,我耐心的等著,沒有陳哥的電話號碼也不知道他們住在哪裡,反正店裡是住不下的,店子的面積就二十來個平方,昨天早已觀察過了,並沒有住的地方。
隔壁有家五金店,開門開得很早,七點半不到就開門了,老板是一個胖胖的矮個子中年男人,約五十來歲,看見我問:“小夥子,你這麽早來剪頭啊?”
我說:“我是來跟陳哥學手藝的。”
他哦了一聲,說:“小陳的學徒多哦,坐到一起都怕有三桌了,平時生意好得很,他應該就快開門了,就住到樓上的,平時一般都是七點四十左右開門,他的娃娃要讀書,起得很早!”
正說著,發廊的門響動起來,從裡面打開,陳哥和曹三姐都在,還有一個約八歲左右的小女孩,背著書包。
“萬昭,這麽早啊!”陳哥跟我打著招呼。
“剛剛到,陳哥早,曹三姐早!”
我笑著回應。
陳哥看我手裡提著的包,說:“走,我帶你上樓把東西放好!”
他拿著鑰匙讓我跟他走,曹三姐則是在門口左側的牆上取下一個塑料袋子,裡面裝著牛奶,進裡面去給小女孩煮牛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