狙擊手的聲音急促響起來:“上尉,你們後面有人!”
張明手勢示意分散隱蔽,眾人各自閃身至附近黑暗處躲避起來。
只見一更夫提著燈籠,哈氣連天地從後面園路中走了過來,待走進護院大門,便聽見他說:“翟哥,叫上幾個兄弟,許大爺說他那有事情,趕緊去一趟。”
就聽一沙啞聲音嘟噥道:“許大爺天天晚上不睡覺,折騰兄弟們好幾天了。”
隨即碗筷落桌聲響起:“兄弟們跟我去看看,小豆子你留下看門。”
就看見六七個護院嘟嘟囔囔跟在更夫燈籠後,踢踢踏踏走出大門,消失在莊園的黑壓壓的樹影之中。
張明無線電問狙擊手道:“現在還有幾個人?”
“只有一個人了,就在大門內的桌邊坐著。”
“行動!”
護院小豆子趁著大哥們的離開,正好可以獨自大塊吃肉大碗喝酒。一大塊肉剛塞進嘴裡嚼著,幾個黑影閃到自己身邊,隻覺兩肩被人一下子環著夾緊,一把冰涼的匕首頂在了自己的喉嚨下面。
“別出聲,否則割了你的喉嚨!”
一大塊肉在小豆子喉管處不停上上下下,他都不知道該吐出來還是咽下去,現在嘴巴被肉堵住,他就是想叫也叫不出來,只能“嗯嗯”兩聲,微微的點點頭表示明白。
“徐銓關在什麽地方?”
小豆子著急的又是“嗯嗯”幾聲,雙手著急的在空中亂擺。
一隻手伸了過來,夾住他的兩頰用力一捏,把他的嘴巴捏得張得老大。
“吐出來!”
小豆子連忙把肉吐了出來,微弱的聲音裡含著顫抖:“我不知道什麽??徐銓,我??才來不久。”
“就是一個下巴有胡子的老頭。”
“各位大爺,我真的不認識什麽老頭。”
“那你們關人的地方在哪裡?”
小豆子這才回過神來,用手指了指庭院的一個黑暗角落:“都關在豬圈裡。”
“豬圈?”
其實那裡不是豬圈,只是那裡髒亂得實在很像豬圈,所以護院們都稱那裡為“豬圈”。
“裡面有多少人?”
“不少人呢!”
“一般你們進去,會不會有人叫喊?”
“不會!”小豆子搖搖頭,“關在裡面的人都沒有力氣叫喊。”
都快死了,自然沒有力氣叫喊。
走進“豬圈”,不僅沒有叫喊,甚至連呼吸聲都聽不見,只能聞到一股腥臭味道。
戰術手電的亮光掃過地面,只見東倒西歪的人倒在肮髒潮濕的地面上,一個個都是奄奄一息不知死活。
小豆子說這裡都是關著許家抓來的人,有欠錢負債的,有反抗許家的,也有犯錯的船員夥計。
每一個進來的時候都是生龍活虎,經不起護院們的折磨和饑餓,最後都倒下伏地不起。
徐海洋在一處角落裡找到了徐銓,老爺子衣衫單薄地卷曲在冰冷的地面上。
徐老爹這次沒有被打胖,而是消瘦,非常的瘦!
瘦得下巴的山羊胡就像直接在骨頭上長出來一樣。
徐海洋都不知道他到底遭了多少毒打,就在這十幾天內瘦成這樣。
有一點是肯定的,他一定遭了不少罪。
這證實了徐海洋心中的想法,他回來拯救徐銓是正確的,再晚些時候,徐老爹也就沒有機會再瘦下去了。
該死的許家兄弟,這梁子咱們是結下了,
有我徐海洋出頭的一天,我定讓你們加倍送還! 抹去眼角的淚水,徐海洋默不作聲的背起徐銓,他們需盡快撤離此地,以後再回來算帳。
小豆子則被張明憤怒的一槍托打在後腦杓,“咕咚”一下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就在大家七手八腳把徐銓背出“豬圈”時,狙擊手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上尉,屋頂上有人!”
“剛才怎麽不觀察清楚?”
“剛過來的,就趴在大門上面的屋頂上。”
“草,這下要開葷了!”張明嘀咕道,和兩個戰士往大門方向衝去。
當徐海洋到達大門處時,只見他們抬了一個黑衣人過來。
徐海洋低聲問:“什麽情況?”
“這小子在屋頂上東張西望,被我一麻醉槍撂倒。”張明說著扯下黑衣人蒙面,露出一張不認識的臉。
翻了遍黑衣人身上,隻發現了一個“舟山衛”的腰牌。
“看來這是朱紈派來偵查的斥候,沒想到卻落在我們手裡。”
張明冷笑道:“那就讓朱紈來背劫獄這個黑鍋吧。”
丟下橫在護院大門口的黑衣人,眾人持槍撤退。
為了行動方便,一個大個子戰士替換背上徐銓,徐海洋帶領五人往許家私人碼頭方向快步疾走。
按照原定計劃,救生船將在那裡接應他們,利用救生船自身的馬達,快速從許府撤離出去。
“小心遇上剛才那批護院!”徐海洋提醒張明。
“曉得了。”
說話間他們走到了許家私人碼頭的那個後院, 迎面就碰上了翟哥那幾個護院。
護院們被許松叫了過來,說是附近水道裡有什麽動靜,別是什麽賊人進了莊園。
翟哥幾個到處提燈查看,到處黑乎乎靜悄悄,哪有什麽賊人,都暗罵許家大爺神經病,半夜不睡覺瞎折騰。
待眾護院告退準備回院休息,迎面卻碰上幾條黑影快速竄了過來。
“什麽人!”翟哥高聲呼喝。
正待舉燈細看,衝來的黑影手上槍支接連冒出了火光。
徐銓的遭遇,令徐海洋張明開槍毫不手軟,憤怒的子彈準確的打在護院們的頭部和胸前,將他們的身軀撞擊向後翻倒,滾落一地。
許松坐在涼亭裡,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些裝束古怪的黑衣人,踏過護院們的屍首衝到涼亭跟前。隨人而來的一陣風,吹得亭內燈籠燭火搖曳,晃動不定的光影投在了石桌上的畫軸。
徐海洋示意眾人不要開槍,他對這位許家大哥雖無好感,但也沒有厭惡。
這位大哥只是癡迷於居家園林的一介書生而已。
徐海洋看了看石桌上的畫軸,對還在目瞪口呆的許松說道:“徐大哥,這次來訪匆忙,下次見面我送你一本計成的《園冶》,你可以照著書上搞你的園林。”
“你是?”
“紅袍僧人!”
在許松還沒反應過來時,幾個人已經跑上碼頭棧橋,上了聞訊趕來的救生船。
救生船的馬達發動起來,急促的引擎聲響徹四周,隨著船尾一道白浪翻滾,小船飛快的向海面馳騁,這個速度是任何帆船都追趕不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