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做生意遇上奸商,最好的辦法就是馬上走人。
徐海洋站起來邁腿就要走,卻被薩爾維斯一把拉住:“Mr 徐,談生意嘛,我們坐下慢慢談。”
他把氣呼呼的徐海洋強行按住肩膀坐下,他可不希望一筆到手的抽頭錢給跑掉。
索薩船長自然相當得意,商業談判如果把談判對手給氣糊塗了,那賺錢自然就海了。
他又吹了一下五指,然後挑釁的看著徐海洋說道:“Are you a gay?”
What?徐海洋詫異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僧袍,又看了看索薩那黑色的滿臉大胡子。我特麽就那麽象同志嗎?
難道我們這位佛郎機朋友是??徐海洋菊花一緊!
索薩緊接著還是一句:“Are you a gay?”
徐海洋又跳了起來,不過他這回明白了索薩可能說的是“ Are you ok”。
我“訪客”你的葡式英語!
徐海洋就勢猛擺手道:“不OK!這生意沒法談!”
薩爾維斯是標準的中間人,他撮合道:“那密斯特徐你還個價?”
徐海洋指著索薩手裡的銀錠叫道:“就這銀錠的成色,就我們這一大桶的白銀數量,怎麽也得兩百條火繩槍加二十門佛朗機炮!”
這回輪到索薩拍拍雙手,站起來就要邁腿走路。
徐銓站起來拉住索薩,回頭道:“徐總,請讓我來談,成不?”
徐海洋氣呼呼道:“行,你來談。”
徐銓問索薩:“這樣,索薩船長,咱們談談一桶白銀多少貫錢,如何?”
索薩一摸大胡子:“如果要換錢,那我們手上沒那麽多錢,或者我們可以在他那記帳賒欠,怎麽樣?”
他用手一指薩爾維斯:“不少你們的船家來這裡做生意都是記帳的。”
徐海洋一聽記帳,想起了那個慘死的大胖子,又跳起來說道:“記帳賒欠不乾,以貨易貨,就換洋槍洋炮。”
索薩點點頭,想了想,說道:“那就換五支火槍。”
徐海洋見他點頭,本來已經坐回沙發,一聽又跳了起來:“放屁!”
徐銓一把捂住徐海洋的嘴巴:“海洋我的兒,你是我的爺,讓我來談,行嗎?”
他轉頭對索薩說道:“一百五十條火槍,還有十五門佛朗機炮。”
索薩搖搖頭道:“六支火槍,一桶白銀就隻值這麽多了。”
就這樣,徐銓是十位數十位數的降價,索薩是一位數一位數的漲價。
徐海洋是一次又一次的跳起來罵娘。
當徐海洋第N次跳起來的時候,生意終於最後談成了。
十五條火繩槍加一門佛朗機炮。
徐海洋很不滿意這個結果,問道:“那佛郎機炮是什麽炮?”
薩爾維斯解釋道,這佛朗機炮分“大樣佛郎機”(重型火炮)“小樣佛郎機”(輕型火炮)“多雷佛郎機”(連發火炮)等多種型號。
徐海洋心道,我是標準軍迷哪能不懂,獅子大開口說道:“那怎麽也應該是一門大樣佛郎機!”
索薩搖搖頭:“那不可能,最多是一門多雷佛郎機。”
他狡黠說道:“你們要是還不滿意,那就想想怎麽和另外幾條船談吧。”
徐海洋聞言恍然大悟,原來這老胡子早就知道自己要急於出貨,所以才會這麽獅子大開口。
他當即說道:“那就這麽著吧!一手交貨一手交??槍!”
他發誓以後不再和奸商做買賣!
下山的時候,
徐海洋少不了對徐銓發了一下牢騷:“MD,一桶白銀就換十五條破槍和一門炮,我們這白銀要是放在期貨市場上??” 徐銓倒不以為然:“談成這樣,已實屬不易。”
徐海洋撓撓頭道:“老爹,我是不是很不會談生意?”
徐銓笑道:“剛開始確實不象談生意,不過後面我倆的配合還不錯。縱是如此,價格也是虧了不少,否則,洋槍數量可增加一倍。”
徐海洋狠狠道:“這幫佛郎機奸商特麽賺翻了!”
徐銓點點頭道:“不過,番人似乎知道我們急於出貨,這也是無奈。”
這次談生意,徐海洋感覺就像坐過山車。想的是百把條槍,沒想到還價卻只是給養。
最終談成十五條槍和一門多雷佛郎機,徐海洋雖然覺得虧大發了,但一轉念特麽的要跑路,有了給養,加上槍炮,總好過被許家兄弟逼著在雙嶼港做乞丐強。
這麽一想,他心裡又舒坦不少。
畢竟,可以有回日本三河國雲天宮的資本了。
索薩談判時磨磨唧唧,交貨卻不含糊。當徐海洋他們回到船上時,索薩船長的手下已經過來交貨換貨了。
不過當徐海洋看到火繩槍的時候,心中還是跑過一群草泥馬,深感這買賣不值。
當你看慣了現代自動步槍之後,再看這大明時代的火槍,那真是破銅爛鐵!
但見這火繩槍上有一金屬彎鉤,另一端夾持一燃燒的火繩,發射時,用手將金屬彎鉤往火門裡推壓,使火繩點燃黑火藥,進而將槍膛內裝的彈丸發射出去。
徐海洋心道,這破槍特麽連小時候表哥的汽槍都不如!也不知道這射程有沒有一兩百米,真特麽是燒火棍,還那麽貴!
張明作為武器專家在接收貨物:“狗頭軍師,你都買的什麽破槍?”
徐海洋沒好氣說道:“你管它破不破, 有總比沒有好吧?”
“那倒是!”張明點頭讚成,不過隨即說道,“才十杆槍,一半人都裝備不上,有什麽用?”
“什麽十杆槍?”徐海洋一聽頓覺有地方不妥,“明明十五條槍嘛!”
“大哥,二十以內的算術,我還是會的吧?你過來瞅瞅!”
徐海洋過去一看,急了,連忙把包裹佛郎機的炮衣扒開一看,窩巢,炮也換了,連炮佛郎機變成了小樣佛郎機!
這真特麽是無奸不商,尤其是西洋商人!
趁我病要我命!
“我特麽找索薩理論去!”他狠狠道。
徐海洋吩咐張明馬上先找十來個人培訓玩槍弄炮,自己和徐銓到索薩船上去理論。
索薩的船也是一條三桅大帆船,他此刻正悠閑地抽著煙鬥看著徐海洋。
薩爾維斯在一旁,懷裡揣著豐厚的抽頭錢甚是滿意。
徐海洋沒好氣地對索薩說道:“我說索薩船長,做人要厚道,貨物數量不對!”
索薩吐了一口煙圈,說道:“數量沒錯,我剛才忘了把風險費用扣除了。”
“什麽風險費用?”
索薩狡黠笑道:“買你貨的風險費用啊。”
徐海洋對這西洋奸商是徹底無語了:“我這貨怎麽又風險費用了?”
就在這時,虎鯊號的泊位處傳來了密集的槍聲。
徐海洋和徐銓急忙扒著船舷向虎鯊號望去。
索薩不緊不慢地敲了敲煙鬥的灰燼:“這,就是我說的風險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