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的精神狀況十分不穩定,診斷期間出現焦躁、情緒波動大、幻視等症狀。
身體多處呈現出片狀紅色斑丘疹,淋巴結腫大,且皮膚開始潰爛。
牙齒松動,牙齦出血,口腔黏膜潰爛。
腎髒功能嚴重受損,表現出氮質血症、高鉀血症等症狀。
……
尿汞、血貢含量嚴重超標。
莊賢看著眼前的診斷報告,每一個字都觸目驚心。
以目前的情況來看,這女人的身體狀況幾乎已經達到崩潰的邊緣了。死亡的宣告書既已下達,能挽救她的可能只有神明了。
——然而這一切是基於這個時代的常識,對於掌握核心科技的煌啟來說,將人從生死線上拉回來不再是神的專利了。
莊賢動用了幾乎所有的高級治療設備,才讓女人的病情穩定了下來,但至於完全恢復,尚需要很長的一段時間。
在給女人服用了一片安眠藥後,她便睡了過去,呼吸間已經沒有了粗重的氣息,那大概是她這段時間以來睡得最好的一次。
莊賢走出山洞,不知不覺中天色已經暗了下去。
“先知,怎麽樣了?”使徒們看到了走出來的莊賢,紛紛圍了上去,關心地問道。
“嗯,暫時是沒有危險了。你們幾個,在這裡守著。我去村子裡看看,有什麽情況了就立馬到村子來找我。”
使徒們點了點頭,莊賢便一人回到了村子中去。
夜晚的村子顯得更加陰冷,屋外沒有任何人的蹤跡,要不是家家戶戶門口都點了一把燈火,不知情的人還會以為這村子是一個無人的荒村呢。
火焰的劈啪聲在這份死寂中顯得格外喧鬧。莊賢在村子中遊走著,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漫無目的的遊魂一樣。
遊魂?這村子……難道是在怕些什麽東西?
這個想法讓他的脊背一陣發涼,他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下意識的向後看去,卻正好和不遠處陰暗角落中一雙明晃晃的眼睛四目相對。
“臥槽!?”莊賢嚇得喊出了自己母語中表示驚歎的詞語。這聲“臥槽”似乎也嚇到了那雙小小的眼睛。
他一個趔趄跌倒在地,莊賢這才發現那只是一個普通的小孩。
“孩子,你在幹什麽呢?”莊賢走上前去,但那小男孩看他走近,迅速從地上爬起,一溜煙的消失在牆角後。
莊賢追了過去,只見那孩子在一戶民家前停了下來,輕聲敲了敲門。過了一會兒,一個男人從裡面將門打了開來。他先是訓斥了一下孩子,正準備將他拉進來,卻看見其後跟來的莊賢。
男人下意識的護住孩子,又以極其戒備的語氣對莊賢說道:“陌生人,我不知道你是誰,但我好心相勸,你最好快點離開這裡,也不要打攪我們的生活。”
莊賢朝屋裡瞟了一眼,裡面並沒有發現其他的人。
“抱歉,我本無意打攪,只是想知道這村子到底發生了什麽?”
“……這和你無關,為了你好,離開這裡吧。”
男人越是這麽說,莊賢就越發好奇。想到那女人的病狀,他更加堅定要將事情搞清楚。
“您不需要擔心我,我叫耶穌,是一名先知,乃是神的使者,或許……”
“神的使者?”那男人突然露出一副驚恐的神情來,“這話可不能亂講,會遭天譴的!神的使者獨有以利亞撒一人!”
“以利亞撒?你是說經書上的那位先古的大祭司?還是說……另有其人?”
“這……”男人啞了口。
莊賢這下子確定了男人口中的以利亞撒另有其人,而且很可能就是村子裡的人。
“我十分懷疑你說的話,如果上帝的使者度有他一人,他為何不幫你們的村子解決問題呢?又為何會讓那女人受這種罪呢?”
當聽到“那女人”這個詞後,男人的肩膀強烈地震顫了一下。
“你的以利亞撒沒有幫助那女人,但我卻將她治好了。”
“您……您治好她了?”
“是的,她現在正在海岸邊的山洞熟睡,大概到後天就能正常行走說話了。”
男人的嘴唇顫抖著,他跪下身來,緊緊地抱住了那孩子,嗚咽了起來。
待那男人平複了心情,莊賢開口說道:“現在能告訴我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麽嗎?”
“……知道了,請進屋來說吧,外面不安全。”
莊賢隨著男人走近屋中,裡面只是尋常百姓家的布局。但那種燈火通明的樣子卻並非是每家每戶都常見的。
屋子的每一角都掛了一個火把,就像是要把房屋中的每一片陰影都驅散一樣。房子的正中間,躺著一塊小型的泥板,上面鐫刻的應該是某些經文的段落。
莊賢和男人坐下來後,他便開始講述這村子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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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中有一個名叫卡拉赫的人,他在年輕的時候去了迦百農,在那裡的猶太教公會成為了一名文士。
後來,逐漸走近暮年的他選擇回到了家鄉,和他一同回來的,是一個在迦百農領養的孩子,那個時候,那孩子已經十六歲了。
卡拉赫在村子裡辦了私塾,教會村子裡的孩子們認字、讀書。除此之外,村民有任何煩惱,都會找卡拉赫來開導解決。
就這樣,卡拉赫成為了當地一位頗有名望的拉比,大家都很敬重他,將他喚作是神的使者。
但與之相對的,是他帶回來的那孩子——以利亞撒。
那孩子生性頑潑,對於文字、教養之類的事毫無興趣,他終日在村子裡遊手好閑,偷竊鄰裡的財物、欺負幼小的孩子。盡管卡拉赫曾多次懲罰他,甚至將他流放到荒野中七天七夜,但所做的一切都無法讓他改變絲毫。
卡拉赫是一個教導有方而又仁慈善良的拉比,卻對自己最親密的養子毫無辦法,這不得不說是一種諷刺。
但這一切卻在之後發生了改變。
就在不到半年前,年邁的卡拉赫病倒了,他的生命就快要走到盡頭了,他將要回歸耶和華的身旁。
也正是從那時候開始,以利亞撒像是脫胎換骨般的變了樣。
他開始變得謙恭,無微不至的照顧著年邁的養父,為自己曾經做過的事向村民們道歉,還積極地幫村民們乾活。
大家都認為,以利亞撒的良知被喚醒了,這本是件好事,卻被之後接踵而來災難所淹沒了。
卡拉赫病倒後,村子中開始發生各種詭異的事情。
先是有人感覺到頭疼頭暈,進而發展到呼吸艱難,皮膚潰爛,最後在痛苦中死去。
這樣的事情,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發生一次,到目前為止,已經因此死了七個村民了。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村子裡流傳了一種說法。
代表神的卡拉赫病倒了,帶來災厄的魔鬼便降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