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賢給受傷的老人包扎了一下,又讓使徒們把他抬回帳篷去休息。隨後,便蹲到痞子的身旁,示意手下先放開他。
手下點了點頭,將腳從那人的胸口挪開,留下了一個深深的鞋印。
“你們要找我來做什麽?給你們主持公道嗎?”
“吃的,給我們吃的!”那痞子的語氣不像是在請求,倒像是在命令,“那麽一點兒東西怎麽可能夠吃!”
“說話注意點!”一旁的手下又是一腳。痞子捂著腹部,蜷縮成一團。
“夠了。”莊賢伸手製止道,望向其他幾個被手下製服的人,“你們幾個,也覺得食物不夠吃嗎?”
或許是被手下那一腳給震懾住了,他們只是點了點頭,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他又望向手下們,“你們呢?”
手下們面面相覷,猶豫了一會兒才開口說道:“先知,我們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每個人能分到的,確實是少。”
莊賢歎了口氣,站起身來,“行吧,起碼今天晚上,我會讓你們所有人都吃飽的。”
“先知,”一旁的使徒兼物資管理員利未走上前來,在莊賢耳邊悄悄地說道,“我們現在只剩五張餅和幾條魚幹了,雖然能用錢買……但這荒郊野嶺的沒地方買吃的啊。”
“沒事的,我有辦法。”莊賢拍了拍利未的肩膀,心裡卻在想——
看來又要請詩寧幫忙了。
他回到自己的帳篷,撥通了何詩寧的電話,熟悉的提示音後是熟悉的音色。
“喂,這裡是何詩寧,信號正常,請講。”
“呃……算了。聽我說啊詩寧姐……”
“打住!”何詩寧的音量突然提高,“你一喊我詩寧姐就準沒好事,事先說清楚啊,就算這樣我也不會輕易答應你的要求的!”
“那……溫柔漂亮又成熟的詩寧小姐姐?”
“emmmmmm……你說說看吧。”
莊賢向何詩寧說明了自己的想法,電話那頭傳來了意料之中的反饋。
“五千人份的麵包?還要用相位跳躍給你送過去?”
“呃,可能是有點多。”莊賢不得不承認道。
“豈止有點,庫存完全不夠。”
確實,就算臨時趕工製作也來不及,不過相較於比較麻煩的麵包……
“做燒餅的話……可以嗎?”
“燒餅?”
“嗯,燒餅應該更快一些吧。”
“唔……這麽說倉庫裡的麵粉確實夠用,而且把我的雇工們找來的話,應該來得及。”
“那就拜托您了溫柔漂亮又成熟的何詩寧小姐姐!”
“……你最好提前想好怎麽報答我。”
“一定會的!”
莊賢掛斷了電話,開始了晚餐的準備。他將所有的人都集中在了曠野的一片開闊地上,自己則將帳篷挪到了一片面相眾人的高地。
接下來,便是一場正兒八經的祈禱,祈禱天上的父為眾人帶來無盡的糧食。正在他絞盡腦汁怎麽拖延時間的時候,耳機中傳來了何詩寧的聲音。
“第一批餅好了,已經按照你發的坐標傳送過去了,注意接收。”
莊賢轉身回到帳篷,正好看見一堆燒餅被從相位黑洞中吐了出來。
他讓使徒們把燒餅搬走,分發給等待開飯的人們。
“第一批餅,確認接收,請準備第二階段的工作,開始實施B計劃。”莊賢模仿起何詩寧的語氣說道。
“你夠啦!”
又過了大概二十分鍾,黑洞再一次展開,從裡面傾瀉而出的是數不清的燒餅。
莊賢又讓使徒們進到帳篷內,面對快要擠滿整個帳篷的燒餅,不由得發出一聲聲驚歎。
“先知,您這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啊……”莊賢隨手拿起一張燒餅來,“你們看,如果我左手有一隻燒餅,我用右手去拿左手上的燒餅,但左手又不放開那張燒餅——你們說會怎麽樣?”
“呃……會撕開?”
“正常來說是這樣的。但我卻可以讓兩隻手上各有一個燒餅,因為兩隻手都不願放棄這隻燒餅,它們的堅持引發了奇跡,讓他們各自都得到了一個燒餅,所以餅就會越來越多。這種奇跡叫做‘有絲分裂’。”
又是一連串的驚歎,使徒們欣喜地拿著手中的燒餅,也試圖引發“有絲分裂”的奇跡。
“這樣子食物不就無窮無盡了嗎?”
“原來先知還有這麽厲害的能力!”
“那以後是不是不用愁食物的問題了?”
使徒們興奮地嘗試著,然後就多出來了一堆被撕成兩半的燒餅。
“這需要強大的信仰力提供能量,所以我才會組織祈禱。而且你們的修行還不夠。好了別試了,去給大家發食物吧。”
使徒們看著各自手上被撕的慘不忍睹的燒餅,面露遺憾之色,隻得安安穩穩地搬餅去了。
如此重複了好幾趟後,所有的追隨者都得到了食物。
人們高呼著莊賢的稱號,“先知”的呼喊不絕於耳。從高地望去,五千個衣著各異的人席地而坐,像是斑斕的鵝卵石鋪在草地上,看起來頗為壯觀。
莊賢環視著猶如大軍的隊伍,緩緩地吐了一口氣出來。他拿出了兩個擴音器,向空中拋去。擴音器在半空中懸浮著,自行定位著最適合的聲學位置。
莊賢清了清嗓子,聲音由擴音器放大,在廣袤的曠野中傳播開來。人們聽見了莊賢的聲音,紛紛安靜下來。
“各位朋友,今天的這頓晚餐,是主對各位虔誠的回應。虔誠之人必回得到好的回報,今天的事情,便是一個最好的證明”
他頓了頓聲,繼續說道:“但我們之間,卻有著一群人,他們並非虔誠之徒,追隨我只是為了混吃混喝而已,我們將自己的食物供給給這些不知感恩的人,實在是一件很遺憾的事情。”
“所以,今晚的這頓晚餐,將會是我為各位供應的最後一頓飯,接下來,我們依舊會在各地旅行,傳道。但我的追隨者們,你們,必須要自己想辦法籌集食物。如果有人不願意,就請在明天離開吧。這是你們最後的晚餐。”
當說道最後的晚餐這個詞語的時候,莊賢的內心突然地沉了一下。
自從扮演起耶穌,努力完成博士交予自己的任務,莊賢就鮮少考慮他會以怎樣的結局離開這裡。
其實他早就知道了,最後的晚餐,還有十字架上的一抹鮮紅,都在向他明示一個事實。
倘若歷史無從改變的話,他終將死在十字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