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隊伍後,何詩寧返回了拿撒勒。補充完必要的補給後,就踏著懸浮板南下,直往耶路撒冷去了。
要說哪個地方最適合賺錢和收集情報,那必然是耶路撒冷了。
此時臨近七七節,聖城的人流量也逐漸多了起來,想必各種商鋪都該人手短缺了吧。
何詩寧的初步計劃,是在這裡謀得一份差事。雖然打工賺來的錢對於莊賢隊伍的開銷來講只是杯水車薪,但眼下在耶路撒冷站穩腳比什麽都重要。
她將懸浮板用碎布包著,在上面堆滿自己帶的行李。又將其切換為輪動模式,用一根結實的粗麻繩拉著。配合上一身淺灰與藏青色的衣服,那模樣像極了一個貧苦的朝聖者。
何詩寧在街道上左顧右盼地搜尋著,期望著能找到一家合適的店鋪。路上本就擁擠,再加上她拉著一車的行李,走起路來非常不便。
在一個交匯路口處,不知道為何竟人滿為患。人們推推擠擠停在原地,絲毫不像是路過的樣子,這使得四向的通行都受到了干擾。
何詩寧好奇地朝著那一群人走去,只見他們或提著籃子,或拿著布兜,不知道是要買些什麽。
“這是在做什麽?”何詩寧朝其中一個路人問道。
“你不知道嗎?”路人擺出一副訝異的神情,“這是全猶大地最出名的一家店,他們家的餅簡直是神賜予的食物,只在逾越節,七七節和住棚節前後售賣。過了這段時間就吃不到啦!”
饑餓營銷嗎?神賜予的食物……這種說法實在是很讓人在意。
神秘小餅攤成功地引起了何詩寧的注意。
“看你的樣子是外地人吧?相信我,買一塊嘗嘗準沒錯。沒吃過他家的餅,就是沒來過耶路撒冷。”男人說出一串安利味十足的話來。
“謝謝,我會去‘嘗嘗’的。”
何詩寧從人群的外圍走上前去,她看到一個健壯的中年男人站在木桌前,桌上滿是成摞的餅。
那人掀起兩邊的袖子,露出一臂結實的腱子肉。他的手上滿是白花花的麵粉,不時抬起手背抹一抹臉上的汗水,使得麵粉混合著汗液粘滿了臉。
他前手收了錢,後手便拿起一張餅遞給客人,時不時還要跑到房子裡端出一疊疊新的餅來。他一人包攬了全部的工作,忙忙碌碌地,絲毫沒有喘氣的時間。
何詩寧雙手搭在木桌上,向著那男人問道:“大叔,你缺人手嗎?”
“什麽???”男人衝她吼道,那聲音之大嚇了何詩寧一跳。
他將一張餅塞到客人的籃子裡,又朝著人群吼道:“下一位!多少張???”
不愧是鬧市區做生意的人,手快耳背嗓門大。
何詩寧深吸一口氣,也衝著男人大吼道:“我是說你們這裡缺人手嗎???”
“你說什麽大聲點這兒太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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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詩寧擺了擺手,不再說話了。那個男人也不再搭理她,依舊忙著自己的生意。
又一輪的餅賣完後,男人轉身回到屋內。何詩寧見狀走到木桌前。
“來來來,接下來的客人們,需要多少個餅,把錢依次放到桌子上來!別急!一個一個來!先來十個人,放完以後在右邊等著!”
桌前的幾個人莫名其妙地看著這個不速之客,猶猶豫豫地握著手中的錢。
“快點啊,不給錢就讓排在後面的人上來!來,快點!”
那些人聽了這話,下意識的把錢交了出去。
“一個,一個,三個,一個,五個……”何詩寧將錢分堆放在了桌子上,“按照交錢的順序排好隊!”
“你在幹什麽???”賣餅的男人抱著一摞新餅從屋裡走了出來,衝著桌前的何詩寧大吼道。
“幫您賣東西啊。”何詩寧露出了一個微笑。
男人看到何詩寧的笑顏,恍惚地愣了一下,他走到桌前,將一摞餅重重地放在桌上。
“我去做新餅了,你要是敢耽誤事就走人。”
“知道啦大叔。”
男人沉默地轉身,掀開簾幕回到了屋內,何詩寧則照著先前分好類別的錢堆,拿出相應的餅來遞給了等待的客人。
依照著同樣的法子,何詩寧將餅通通賣出,而房子內就像是有著永動機一樣,源源不斷地向外送來一摞摞新出爐的餅。
等到太陽下山的時候,一天的工作才終於完成了。賣餅大叔清點完一天的利潤,將錢全部倒入一個陶土罐子中,走回了屋內。何詩寧揉著酸痛的肩膀,深切的體會到打工是有多麽不容易了。
賣餅大叔走出屋來,手中拿著兩張熱騰騰的餅, 他將其中一張遞給了何詩寧,自己也拿著一張啃了起來。
這就是讓眾人狂熱的神級食物嗎?
何詩寧雙手捧著餅,咬了一小口。
說實話,口感和味道確實都還不錯,但也不至於有那種“好吃到爆衣”的體驗——當然這種體驗也只在漫畫裡才會出現。
何詩寧又吃了一口,依舊沒有感覺到太大的驚喜。
只是一張很普通的餅啊。
賣餅大叔似乎看透了何詩寧臉上的那種失望的神情,丟下一句“湊活著吃吧。”,便自顧自地啃著自己的餅。
等何詩寧將整張餅吃完後,大叔便向她扔來一袋子錢,何詩寧雙手接住,感受著手中的分量。那錢應該比普通勞工一天的工錢要多很多。
“喏,這一天的報酬。現在你可以走了。”大叔嗓音沙啞,音量也不似賣東西時那般洪亮了。
“啊?”
“有什麽問題?”
“不,沒什麽問題。”何詩寧低下頭來,拉著衣角,“只是,我沒地方可以去了。”
雖然感覺像是在賣慘,但這句倒是大實話。畢竟自己的根據地遠在拿撒勒。
“……你是從哪裡來的?為什麽要來耶路撒冷?”
“從東邊的國家來,賺錢。”
“唉……”大叔歎了一口氣,“我……以前有一個女兒,現在應該和你差不多一樣大吧。”
何詩寧抬起頭來,那男人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朝屋子走去。
“樓上有地方,鋪個東西也能湊活著睡,明天也很辛苦的,早點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