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柔和的吉他掃弦配合著沙錘前八後十六的節奏響起,四個小節後,律動感十足的鼓點接入。
《Never know》的鈴聲從何詩寧的耳機中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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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hear this old story before.(我也聽過這個古老的故事。)
她睜開了惺忪的雙眼,掙扎著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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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 people keep appealing for the metaphors.(如果人們一直被暗喻所吸引。)
她揉了揉眼,又將額前一縷頭髮撥到耳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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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n't leave much up to the (那也別對其留下過多妄想。)
她身體後仰,伸了個懶腰,單薄的睡衣貼合著胸部的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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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 I wanna give this imagery back.(那麽我也來做個比喻吧。)
就像是蓋在水果籃子上的一層紗幕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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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 it just ain't so easy like thay.(不,好像沒那麽簡單。)
那底下的水果不是櫻桃,不是桃子,而是兩個大—西—瓜。(呸,這句刪掉。)
—So I……(所以我……)
何詩寧關上了耳機中的鬧鈴,穿好了衣服。
“早啊,莊賢。”她剛打開帳篷,就看到迎面走來的莊賢。
莊賢先是頓了一下,旋即微微的點了點頭,從何詩寧的帳篷旁邊掠過,走向他的門徒們。
“去給大家說說,收拾收拾各自的行李,該出發了。”
“唉,”何詩寧歎了口氣,“這個死傲嬌。”
距離在迦百農的那件事情已經過去三天了,這三天的時間裡莊賢幾乎沒和自己說過一句話。
“是我的父親——莊森然。對吧?”
當莊賢向自己拋出這句話的時候,何詩寧倒吸了一口涼氣。
是啊,其實何詩寧知道,莊賢遲早會發現的。但她卻希望莊賢知道的越晚越好。
“為什麽要說‘對吧’?”何詩寧問道,但她的心中已有了答案。
“從一開始我告訴你在聖殿發生的事情,到後來死海卷軸的事情,你的反應一直很奇怪。我總覺得你知道些什麽隱情。”
莊賢停了一下,看了看手中的卷軸,接著說到:“這張卷軸讓我認識到你對整個事情都是完全知情的。之前獨自跑來迦百農,也是為了搶先一步找到卷軸,防止被我看到,對嗎?”
何詩寧沒有說話。
“既然這麽想讓我幫你們完成任務,為什麽一直阻撓我,什麽都不告訴我?為什麽?”
“莊賢,有時候,並不是知道的越多越好……”
“對,沒錯,所以你們把我當成個傻子,一個什麽也不用知道的傻子對嗎?”莊賢扭過身來,眼角有著淚痕。
“我不需要你來幫我了,既然我運氣這麽好,誤打誤撞就能找到兩個卷軸,那接下來還有幾個?三個?四個?還是五個?沒關系,反正我都會找到的。”
“莊賢……”
“我會靠自己找到那什麽狗屁時間聖殿的,然後盡早,盡早地離開這裡。”
莊賢將卷軸塞到何詩寧手裡,自顧自地進了屋去。
就這樣子下去可不行啊……
那天晚上之後,何詩寧已經決意要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訴莊賢了。只是時機還未到,他必須前往耶路撒冷,何詩寧隱隱覺得,一切的答案會在埋藏於耶路撒冷的最後一張卷軸中揭曉。
庫姆蘭,迦百農,耶路撒冷。
一定要在那件事之前把這一切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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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以色列尚未入夏,但那明媚而溫熱的陽光也已讓人看到了夏天的蹤影。
再過幾天就是七七節了,這是猶太人又一個重大的節日,象征著收獲與感恩。它是從逾越節第二天開始數七個星期,第七個星期的次日就是七七節了。
這一天,猶太人會將初割的小麥做成第一批餅,獻給上帝。就像逾越節一樣,大批的民眾會從各地湧入耶路撒冷,一同去守這節日去。
莊賢當然不會放過這個巨大的流量,在迦百農休息完畢後,他就帶著隊伍朝耶路撒冷去了。
而這次前去耶路撒冷,他還有其他的打算。
聖殿的經歷讓他意識到,現實中的聖殿或許與時間聖殿具有某種聯系。如果說時間聖殿真的有管理不同世界的能力,那他所看到的桑緹亞的故事就是發生在另一個世界的事情。
由於某種原因,聖殿與莊賢產生了共鳴,雖然莊賢還不知道這是為什麽,但既然聖殿讓自己看到了那些東西,這就說明聖殿接納了自己。
沒錯,聖殿接納了我。我不需要她的幫助就能自己找到時間聖殿。
莊賢一想到何詩寧,想到她對自己隱瞞的事情,內心就煩躁不安。
何詩寧究竟是出於什麽心理,才不願意告訴我的?
他想不明白,他的腦子中只有無用的憤懣與愧疚。
憤懣源自於對無知與遮掩的不滿。
愧疚源自於那晚對何詩寧說的話。
莊賢其實是想向何詩寧道歉的, 但每當何詩寧主動挑起話題的時候,他就會腦子一抽回避開來。等到事後才懊惱,而這種懊惱情緒卻會越積越多。
莊賢煩亂的抓了抓頭髮,看著路邊初熟的麥子,切真感受到盛夏就要迫近了。
溫度會越來越高,情緒會越來越燥動。
除此之外,他還面對著一個更為急迫的問題——糧食短缺。
隊伍中有些人跟來的時候就沒帶多少東西,沒幾天就把自己的糧食吃完了。
對此,莊賢隻好動用自己的儲備來解決他們的吃飯問題。但隨著越來越多的人耗盡自帶的乾糧,莊賢的儲備也消耗的越來越快。
他不得不限制住每人每日的供應量,力求維持最低程度的溫飽,而這也引來了一些人的不滿。
這天下午的時候,當他們路過一片麥地,幾個追隨者實在是餓得受不了了,便走到田裡掐下來幾束麥子,直接放在嘴裡嚼了起來。
“先知,你也來吃一點吧。”一個人一邊嚼著,一邊給莊賢遞來一束麥穗。
“不了不了……”
何詩寧搖了搖頭,走向莊賢,“照你這樣子還有好幾天才能到吧,我先往耶路撒冷去,想辦法弄些錢來。”
“而且,”何詩寧看著在田裡摘麥子的人們,說道,“這樣暫時分開行動,對你我都好。”
莊賢隨著他的目光看向饑餓的追隨者們。一陣沉默後開了口。
“……嗯,路上小心。”
何詩寧朝他微微一笑,那笑容看起來是真心的,不似往常的戲弄神情。
“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