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天朝的調味品,首推叱吒風雲,滋養中國人味蕾幾十載的三巨頭——老乾媽辣椒醬,王守義十三香,王致和豆腐乳。
除此之外,蠔油、麻油、生抽、老抽、陳醋、黃酒等凝聚華夏幾千年飲食智慧的調味品,也都在中國人的餐桌上佔據了重要的席位。
要說配方池,何詩寧是絕對不會輸給這世界上的任何一個大廚的(僅限目前的公元一世紀)。
然而。
“這些東西沒一個能當麵包調料的啊……”何詩寧翻動著電子書的全息屏幕,歎了一口氣。
往麵包裡抹老乾媽?不行,想想就難受,這樣的話還不如去做燒餅呢。
而且,辣椒這種原產於南美洲的植物,這時候也還沒有傳播到中東地區來,獲取辣椒的成本實在是太昂貴了。
這樣看來,比較適合用來作為調味品的就是果醬、蛋黃醬這類原材料易於取得的東西了。
但這樣子還不足以形成有效的競爭力,老太太說得對,配方是很重要,但何詩寧更需要一個名聲大噪的機會,或者說,需要一個萬眾狂歡的炒作。
就如同現代的一切營銷活動一樣,想要被大眾認可,首先需要一個明確的標簽與站位——非主流、屌絲、文藝青年、二次元、新中國風尚、後現代主義人文關懷、卡斯特文主義現實烏托邦情結。
人類總是樂於為自己貼上標簽,將自己劃分為不同的圈子。而資本也總是樂於加入這場萬眾狂歡,一邊是甘於為標簽消費的人群,一邊是跟隨或製造標簽賺得金盆滿缽的廠商。兩情相悅,豈不樂哉。
考慮到目前的時代背景,何詩寧所選擇的“標簽”是——宗教。
首先,要征服猶太教公會那幫老頭子的胃,樹立無論窮富都能買得起的口碑,從而形成一種自上而下的宗教風尚。
幸運的是,老太太臨走之前,曾告訴了何詩寧能夠接觸神職人員的“媒人”。
“如果你想做的親民低廉,就去市集買你需要的食材,如果想做的高端昂貴,就去找泰斯帕斯,他是耶路撒冷的大香料商——如果你能說服他給你供貨的話,就盡管去試。”
香辛料,作為昂貴的古代奢侈品與宗教用品,確實是一個突破口。何詩寧決定一試。
她按著老太太給的地址找上了門,出來迎接的是一個約摸十六歲左右的少年,看樣子應該是商人的幫手。
“你好,有什麽事嗎?”少年的眼睛快速上下掃動了一圈,以一種非刻意的姿態將何詩寧打量了一番。
他在審視我的身份。何詩寧意識到。
“你家主人在嗎?我想和他談談生意。”
“不在,主人外出有事。”少年稍加思考後,給出了否定的答案。
“那好,”何詩寧站到了一旁,“我就在這裡等他回來吧。”
少年面露難色,勉勉強強地說道:“等會有客人要拜訪主人,請先回吧。”
何詩寧見狀從腰間卸下提前準備好的錢袋,放到男孩面前,“我是誠心和你家主人來談生意的,這是定金,拿給你家主人吧。”
男孩猶豫了一下,接過了錢袋,低聲說了一句“請稍等”後,轉身回到了房子裡。
些許時間後,門再次打了開來。
“我家主人請您進去。”男孩站在門後說道。
她跟著男孩走進屋內,一股濃鬱的香味撲鼻而來。何詩寧似乎能看見屋內遊離的氣體,群煙繚繞,甚至讓人有些發昏。
一個高挺消瘦的男人正坐在椅子上,想必他就是老太太口中的泰斯帕斯了。何詩寧在他對面的位子上坐定後,那人開口說道:“你是要替你家主人來采購嗎?可否先問一下你家主人的姓名?”
“不,我為我自己來采購。”何詩寧說道,“我自己的店需要香料。”
泰斯帕斯露出一副驚訝的神情,“抱歉,我沒想到女人會獨自開店。”
“是的,很多人都沒想到。”何詩寧笑了笑,“但有錢可賺,男人女人都差不多吧?”
“是這麽個道理,”男人搓了搓下巴的一小撮胡子,“但很可惜的是,我和其他一些貴客——大多是執政者、官員、祭祀之類的——簽了固定的協議,每個月給他們供應穩定的香料後就所剩無幾了。”
“難道就不能加大采購量嗎?”何詩寧問道。
“你也知道,大多數香料都是來自東方,一趟下來少則幾周,多則數月,采購量不是我能決定的。”
“那,能否由您來和這些貴客協商一下。把他們的香料份轉讓給我,由我來給他們提供成品?”
“成品?什麽成品?”
“麵包,我來用香料為他們製作麵包。 ”
“麵包!”泰斯帕斯一拍大腿,笑出聲來,“我的香料大多是用來進行宗教儀式,熏香,或者為肉類調味的,你要在麵包裡用,這也太浪費了吧?”
“您不覺得把好端端的東西燒掉才更浪費嗎?還是覺得一大把撒在肉上才是節約?”
“不,你不會懂有錢人的想法的。”泰斯帕斯臉上掛著顯然的嘲弄。
“說實話,我確實不懂。看您也無意買給我,這樣吧,那一袋定金能買多少?能買一點是一點。”
泰斯帕斯讓男孩拿來天平,一番仔細的稱量後,他對何詩寧說道:“如果是我們獨家調製的混合香料,大概能裝6袋你這種小袋子,還是說你想自己挑?”
“算了,其實哪種香料都沒差。”何詩寧歎了口氣,那男人聽了這話露出一絲絲不悅的表情。
“那就這樣成交了,去,按著這個重量把香料拿來。”泰斯帕斯向男孩命令道,而那男孩則是迅速地跑向倉庫,不一會就提了一袋子香料過來。
泰斯帕斯將香料交了過去,脫手前還不忘吐槽了一句:“要我說,這麽些量根本做不了多少麵包,而且你覺得平民會去花大價錢買你的香料麵包嗎?還是說你打算當個施善者?”
“不,我就沒打算用它做多少麵包出來,而且我也不打算虧錢。”何詩寧接過香料。
“那你打算幹什麽?”
何詩寧一邊漫不經心的按下手上裝置的定位功能,一邊露出一個神秘的微笑。
“沒什麽,只是想做些有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