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現在的黍禾鎮正是我們白天所看到的黍禾鎮！”林問歸嚴肅地說道。“檸檬你有什麽想法。”

　　張凝萌將視線從周邊環境一掃而過，殘垣斷壁，古老商鋪，破爛古道。

　　白天那是車水馬龍，人來人往，酒家的旗幟還在迎風招展，商女的歌聲還隱隱從不遠處傳來。

　　“兩種可能。”張凝萌的聰明其實並不在林問歸之下，只不過她比較懶，有人搶在前頭動腦筋她也就不必操那份心了，反正她信任他。

　　如今的情況錯綜複雜，稍有不慎便有可能墮入險境，張凝萌再懶也要開動她的小腦瓜子分析一下如今的情況。

　　“第一，有兩個黍禾鎮。”張凝萌伸出兩根青蔥玉指，“不管背後的人是誰，反正他們擁有我們所不能想象的資源和財力，如果在環境相仿的地方再造一座黍禾鎮也未嘗不可。“

　　“這樣一來，我們如今所在的才是真正的黍禾鎮——已經被屠殺，殘破得只剩下殘垣斷壁。而白天我們所到的便是背後之人為了掩人耳目新建的黍禾鎮，一切都是翻新的，只是當中的常住居民確實十分值得推敲。”

　　“可往來的馬幫和商人也不是傻子，他們當中不乏有來過黍禾鎮的識途老馬，難道他們會被誤導進入另一座假的黍禾鎮?”

　　“沒錯，就是會被誤導。你聽過鬼打牆嗎?”

　　林問歸點頭:“那是一種自然現象，是外界景物的誤導再加上人們行走時候有向左的趨勢而產生的，不停在一個地方繞圈的現象。”

　　“沒錯，只需要改動進出黍禾鎮那條岔路口的某些景物，比如樹木在左的移植到右側。我們認路也只是認個大概的方向，到了地方具體還是要依據參照物來確定。”

　　“要是有人將參照物都給挪走了，我們最後走到哪裡還不是由那些人說了算。”

　　張凝萌娓娓道來，說到對奇聞異事的見聞，林問歸還真沒有張凝萌這個酷愛刷劇看小說的人多。

　　林問歸沉吟一會後問道:“那這地上的刻痕是怎麽回事?”

　　“找個會刻石照著模樣刻一副就行了。只是有一點不明白的是，他們究竟是通過什麽手段在不驚動君叔和我倆的情況下將我們挪到這個老鎮上來的呢?”

　　“我們一到客棧，倒下便睡，恐怕是中了人家的迷藥。在這樣的情況下，那些人若是痛下殺手我們也沒有任何知覺，更何況只是搬動我們。”

　　林問歸說道，他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這一切都在張凝萌心裡，上一秒還篤定自己說的“兩個黍禾鎮”可能性的她此刻悄然改變了想法。

　　“那第二個可能性呢?”

　　“你沒想到?”張凝萌突然反問道。

　　“拜托，雖然我能聰明一時，但也不代表我可以聰明一世。”

　　林問歸苦笑道，雙手卻悄然背到了身後。

　　“第二種可能性就是……”張凝萌突然拔出手上的長劍，“你不是真正的林問歸！”

　　她一劍砍向“林問歸”，對方騰躍閃開，開口說道:“你瘋了嗎?哪隻眼睛看到我不是林問歸來著?”

　　“如果你是真的林問歸，那我問你，前些日子在天目鎮，你幾次為我上天目山來著?”

　　“天下人皆知，我同風雲塔幾位三代弟子一起六上天目山為你尋來天目天麻。我的情和我的心難道你還不明白嗎?”

　　“林問歸”有些著急，他一雙明目死死地盯在張凝萌身上，就像是急於證明自己清白的情人，焦急而無奈。

　　張凝萌冷笑一聲，“你錯了，林問歸是七上天目山。早在我們剛到天目山之際他便為我去尋過一次，也是那一次他遭遇了東北食人魔胡氏兄弟，但也因緣際會得以開悟劍勢。”

　　“該死！情報有誤。”

　　“林問歸”心中將收集情報的人員罵了千千萬萬遍，恨不得親手將其碎屍萬段。

　　“這還真怨不得你們的情報人員，此事也只有他知我知，甚至胡一知道，其余不相乾的人是一點都不知道。”

　　張凝萌心中暗歎林問歸的機警之深，他知道自己得到黑劍的過程有些不可思議，所以乾脆封鎖一切消息，卻不料此舉為了今天埋下伏筆。

　　“你到底是誰?”張凝萌豎眉問道。這些日子來她也跟隨君山學了幾招精妙的劍法，林問歸甚至將劍勢的秘密告訴了自己，雖然暫時還不能開悟，但也足以增強劍招的威力。

　　不得不說，打開陰維脈的張凝萌對於武學的體悟可謂是一日千裡，連林問歸這個已經被公認的武學奇才都自愧不如。

　　“我是誰?嘿嘿，我怎麽知道我是誰?”

　　“林問歸”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經敗露，所幸承認了，只是他的身份若是有那麽好講明的話，那也用不著他來假冒他人。

　　他是俗世裡的一名小商販，一時的心動好意勸誡一位美得超凡脫俗的姑娘夜間好生休息，提醒她保護好自己。

　　他是蕩漾在萬頃湖泊之上的扁舟漁翁，一心垂釣，不渡己亦不渡人，但只要目標之人出現在他的船上，魚竿當中總能拔出一把鋒利的匕首。

　　他可以是任何人，但他不是任何人，最終他是殺手，千面郎君秋月白。

　　“是你?”張凝萌看著“林問歸”將臉上的人皮面具扯了下來，露出一張平凡但熟悉的臉來。

　　是白天裡那名賣首飾的小商販，也是他提醒張凝萌外地人應該早點休息。

　　“其實我對你沒有惡意的。”秋月白苦笑道，“我待在你身邊其實只是為了保護你。這幻境當中充滿了危險。”

　　張凝萌心說果然，她的第二種猜測便是幻境。

　　如果說某種勢力能夠製造出鬼毒那樣恐怖的東西，那麽利用某種迷霧製造一個幻境也不算什麽難事。

　　只是，自己到底是從何時開始進入幻境當中的?

　　“你還說沒有惡意，恐怕你此刻的臉龐也是假的！”

　　“我只是想著這副模樣你認得就不會對我拔劍相向。”

　　秋月白往臉上一抹，頓時露出一張驚世駭俗的臉頰來。

　　那是怎樣俊美的臉龐，眼鼻口耳都像是天地間最完美的造物，白皙的皮膚甚至連許多大家閨秀都自愧不如。

　　這種超越性別的美貌出現在他的身上並沒有給他帶來半分的嬌媚之意，反而凸顯了他的男子氣概。

　　連張凝萌看到這樣的臉龐都被美到有些窒息。

　　“張姑娘，你過來吧，我會保護你的。”秋月白朝張凝萌伸出了手，在他這般的誘惑面前，幾乎沒有什麽女子能夠抵抗住他溫柔的嗓音。

　　“你閃開！”張凝萌柳眉倒豎，“老娘的手是你說牽就能牽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