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皓看著石雲孫哈哈大笑了好一陣,直到笑聲停下張皓才冷冷道:“皮之不存,毛將焉附?皇帝姓趙是不假,但如果人人都像石將軍一樣將帝國看作別人的,這帝國遲早會分崩離析,如果禁軍中人也這樣想,那帝國更是遲早會淪為異族之地。到那時,生靈塗炭,百姓遭殃,受損的可不僅僅是趙家!”
石雲孫臉色微變,竇義方猛地站起來,指著張皓罵道:“姓張的,可別給臉不要臉!石將軍是看得起你,這才叫你過來好好給你講講道理,你卻不識好歹,在這裡指桑罵槐,信不信老子這就把你軍籍給除名?”
狄青按捺不住,向前兩步,緊握雙拳,跟竇義方怒目相視。竇義方喝道:“好家夥,原來這就是你叫來的幫手啊,是不是想打一架?老子正好想教訓你一頓!”
他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石雲孫一直盯著張皓兩人,見他們目不斜視、身形挺直,不禁詫異,不知這兩人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居然能夠如此沉得住氣,便慢條斯理道:“義方,新兵不懂事,難道你也不懂事?哪像個指揮使的樣子?快坐下。”
竇義方見狀,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怒氣未消道:“石將軍將門虎子,出身高貴,自然不同你們一般見識,就放過你們這次。”
張皓心想,這石雲孫不知是哪個開國元勳的後代,隨機應變和駕馭下屬倒是輕車熟路,能力應該不弱,為何絲毫沒有軍人的血性呢?
他不願再停留,抱拳道:“石將軍,張某有事,先行告退了。”便與狄青轉身準備離去。
石雲孫道:“你但走無妨,可日後別怪本將沒提醒你。許懷德自然是想將你們練成軍中利劍,可和平年代無戰可打,你們沒什麽用處;戰爭年代,如果兄弟部隊配合,你們或許可以僥幸立功,但一旦戰爭結束,狡兔死、走狗烹便是你們的結局!希望你好自為之!”
張皓從不怕別人威脅,最討厭別人對他說教。所以,聽完後,他頭也不回,徑直去了。
竇義方指著門,道:“石將軍,你看看,他哪裡有把你放在眼裡?別說他只是一個新兵,就算是指揮使來,都得在你面前守點規矩。”
石雲孫也是極度不滿,聽了他的話更是火上澆油,轉而問他:“你有什麽辦法?”
竇義方道:“我這就騎馬回去找幾個兄弟,攔在他們前面,好好地教訓他們一頓。”
石雲孫點頭道:“這只是皮肉之苦,日後還得另想辦法。當然,對於你跟他的個人糾紛,本將並不反對你們私下解決。一定要注意身份保密,別給我惹出事來。”
竇義方聽到這話,便知道石雲孫準備置之事外了,但他毫不懼怕,當下告辭離去。
張皓和狄青在街上慢慢地往回走,這時,聽得馬蹄聲急,兩人連忙往兩旁讓開,見一人迅速地拍馬而去。狄青道:“這人好像剛才的竇義方,不知何事他趕這麽急。”
張皓玩笑道:“這人心術不正,說不定準備找人在前面攔住我們揍一頓呢。”
狄青哈哈大笑:“那不正中大哥你心意?”
張皓道:“嗯,太久沒有活動筋骨了,就是不知他們經不經打。”
兩人開著玩笑,並沒有把他當真。行了好一段,兩人走上州橋,忽然見橋頭赫然站著五名黑衣人!他們蒙著面,帶著刀,站在橋中央,把去路攔著。
張皓和狄青對視一眼,不禁啞然失笑。張皓高聲道:“竇義方,明人不做暗事,
幹什麽蒙著面?” 對方不禁一愣,居然這麽容易就被他猜出來了,當下並不答話,就衝了下來。
其中兩人攻向狄青,由於他們身在高處,又是以二敵一,一時間難分勝負。
剩下三人將張皓團團圍住,拔出長刀,狠狠地向他砍來,招招致命、氣勢凶猛。張皓大怒,避開長刀,雙手如穿花蝴蝶在三人之間飛舞,片刻間三人長刀便掉落在地上,正是空手奪白刃的手法。
他再連續出腿,將三人踢翻在地,哼哼不已。
另外兩人見狀,轉身便逃。張皓取過兩把長刀,奮力一丟,分毫不差,兩把長刀的刀背正好撞在兩人大椎穴上,兩人同時癱軟在地。
張皓和狄青上前,將五人蒙在臉上的面紗摘下,不禁“咦”了一聲,居然沒有竇義方!
難道是自己想錯了?可東京城又有誰會跟自己作對呢?
忽然,一陣腳步聲響,數人快速奔來,其中一人大喊道:“住手!”
張皓定眼一看,領頭的正是開封府的曹捕頭。此處離開封府並不遠,他們一盞茶工夫便可趕到,可自己解決這五個人不過是起落之間的事,看來他們是事先接到消息提前趕來了。
這時,隱在眾人身後的竇義方卻出現了,他向曹捕頭道:“曹捕頭,在下正是遠遠望見他們聚眾鬥毆,這才將你們請來抓捕凶手。”
張皓頓時明白了,這五個人定是竇義方找來的,他自己卻跑去報案。
張皓沒有想錯。竇義方原本打的如意算盤是,五人教訓完張皓便逃離現場,他則帶著曹捕頭趕來,這樣張皓、狄青被揍的鼻青臉腫的事很快就會傳遍東京城,臉面全無。
可竇義方沒有想到,五個人居然三下五除二就被張皓兩人給收拾了,隻好改變初衷,將張皓、狄青定為凶手,指責他們聚眾鬥毆。
這層關系,張皓轉念便已想明白。他怒斥道:“胡說八道!我跟狄青好好走著路,這五人攔住路, 見我們就抽刀砍來,怎麽把我們說成凶手?你見過兩個凶手拿五把刀的嗎?你見過凶手不蒙面、五個受害者蒙面的嗎?”
竇義方頓時傻眼了。事情超出了他原本計劃,已經不受控制了。他隻好將求助的眼神望著曹捕頭。兩人早就認識,想必曹捕頭能夠幫他一把。
卻不料曹捕頭道:“嗯,言之有理。你們都先報上名來。”
“我們是龍衛左廂第一軍第一指揮張皓、狄青。”
那五人無奈,隻好將姓名報上,卻都是龍衛左廂第一軍第二指揮的軍士。
曹捕頭聽完後,面無表情道:“開封府管民不管軍,既然各位都是龍衛軍的軍士,就請你們自行協商解決吧。”
說完,他就帶人離開,全不管竇義方在那哇哇大叫。
其他五個人掙扎著爬起來,走到竇義方這邊,低頭道:“竇指揮,任務失敗了。”
竇義方惱怒道:“丟人現眼,趕緊給我滾!”
張皓向前走上兩步,熱情地抓住竇義方的雙手,笑道:“竇指揮,難得你替我們找來開封府的捕頭,介不介意跟我們一起走?”
竇義方嚇了一跳,知道他居心不良,忙道:“算了,我另外有事。”便使勁想抽出雙手,可越用力越抽不出來,難道遇上高手了?
他深吸口氣,猛一用力,張皓卻突然松手,他頓時一屁股坐在地上,摔得屁股生疼。他雖然惱怒至極,但不敢再造次,忙爬起來,趕緊去追上那五人。
張皓和狄青不由得哈哈大笑道:“竇指揮,別著急啊,小心再摔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