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皓突然想起一件事便問:“王彥先和黃師雄今晚所作所為你都知曉嗎?”阿四答道:“他們素來趾高氣昂,瞧不起我,今晚謝師姐專門提醒過我,說隻要王彥先他們有人進入茶房,就要小心為意。可我太笨了,還是沒有識破黃師雄的奸計。幸好有你幫我,否則今晚我還不知道怎麽交差呢!”
元皓心道,看不出來謝霜雪如此機警,居然早有伏筆。他正想再詢問阿四時,忽然感到有人正在往這邊過來,便向阿四示意噤口,自己迅速環視了一眼房內,最後還是選擇了一躍而上,藏在屋頂梁上。
進來的正是謝霜雪。阿四連忙讓座,小心翼翼地拂去上面的灰塵。謝霜雪禮貌的道謝,坐定後長歎口氣說道:“阿四,今天謝謝你,沒有你的幫忙,說不定我早就敗給王彥先了。其實,做不做教主都無所謂,隻是師尊有令,我不得不從。再說,如果王彥先做了陰山教教主,將來師尊基業敗在他的手裡,我於心不忍。”
阿四附和道:“誰都知道師姐你廣結善緣,從不與人為難,對師尊又是畢恭畢敬,光大陰山教自然要靠你。”謝霜雪謙讓道:“那都是大家的抬愛,我能夠掂量自己的分量。你是不知道,教主這千鈞重擔實在難接,剛才丘師叔說的幾件大事,每一件都不好辦。其它的不說,就說師尊現在下落不明,找不到她,我這教主都是食不甘味。”說完,她不禁低頭啜泣。
柔黃的燭光下,阿四看著她那白藕般的脖頸隨著啜泣聲不停地顫抖,不由得心生同情,脫口道:“我知道玄虛真人在哪。”謝霜雪停止哭泣,抬頭望著阿四說道:“別開玩笑了,你一個雜役哪裡知道教中大事!”
看著謝霜雪的朦朧淚眼,阿四心中一陣蕩漾,再加上她這一激,他不禁加大聲音道:“真的!師姐,我絕不騙你!”謝霜雪道:“如果你真能告知我師尊下落,我會感激不盡,我會……”
阿四打斷道:“我不求師姐你對我另眼相看,只求能夠為你解決難題。朋友,下來吧。”謝霜雪見他抬頭望天,不禁詫異。元皓見掩藏不住,便飛身下來,穩穩地立在房中。謝霜雪大惑不解地看著阿四。
阿四道:“他是元皓,跟我一樣,自小由玄虛真人撫育。不過他會功夫,比我強一點。是不是,兄弟?”說完,他用肩撞了一下元皓。對於阿四這種坦誠相待的態度,元皓本就十分歡喜,便道:“對,我跟阿四算是兄弟,這次是過來看他。”
謝霜雪說道:“可我為何從未見過你?你又是怎樣得知師尊下落?她現在身在何處?”元皓道:“這說來話長,我先將你最關心的事告知吧。玄虛真人是在玉峰雪山之巔羽化。”
謝霜雪聽後,不禁又開始啜泣。元皓長於草原,平日接觸的都是豪爽的牧民,見不得她如此情態,便想快點離去。他記起玄虛真人羽化前的交代,便說:“玄虛真人將正一劍留給了我,你既是接任教主,我便將正一劍歸還於你,正好了卻了她的遺願。”說完,他從懷中掏出了正一劍。
謝霜雪停止哭泣,伸手接過寶劍。只見劍鞘古樸,入手輕盈,稍一出鞘,劍芒隱現。她道:“此劍回到陰山教,既是本教之福,也是武林之福,我代表本教教眾和眾武林同道多謝元兄!”阿四接道:“是啊,元皓,你可不知道,外邊誰不想爭這把劍呢!有謝師姐保管,你就放心吧。”
謝霜雪道:“我既已得知師尊下落,它日必定前往祭奠。今天時候不早了,
元兄不如就在教內安歇?”元皓正想就此告辭,阿四道:“謝師姐你自己回去休息吧,今晚我跟這位兄弟可得好好聊聊。”謝霜雪微笑道:“如此委屈元兄了,我就不打擾了。”說罷離去。 過了一會,元皓笑問道:“阿四,你是不是對謝霜雪有點意思?”阿四羞得滿臉通紅,忙辯解道:“師姐乃仙人轉世,不是我這種凡夫俗子所能配得上的。”元皓不禁大笑,道:“剛才在她面前,你幾無抵抗,都把我給抓下來了,也罷,正一劍終歸屬於陰山教,趁機歸還不算錯!這次我就饒了你!”阿四不好意思的撓頭。
忽的元皓又聽到有腳步聲過來,便道:“莫非謝霜雪又回來看你?”隨後自言自語道:“不對,前後兩人,不是她的腳步,我還是躲起來為妙。”說完仍是老地方,做了梁上君子。
阿四搖搖頭道:“老在這疑神疑鬼,我怎麽什麽都聽不見?”話音剛落,茶房門便被推開,進來的是王彥先和黃師雄。黃師雄在前領路,一把掀開簾布,伸手便將阿四脖領揪住。他壓低嗓音粗聲問道:“阿四,你居然膽敢和我搞鬼?”
有元皓在背後支撐,阿四表現得很淡定,他大聲答道:“想當教主就光明正大,耍陰謀詭計算什麽本事!我阿四雖然不會武,但也知道這簡單的道理!”
黃師雄大怒, 正要一巴掌下去,王彥先捉住了他的手,斥道:“注意來的目的!”黃師雄便縮回手,問道:“你很有膽色嘛,是不是有謝霜雪那小丫頭在背後給你撐腰啊?剛才,她是來犒勞你的?”說完,“嘿嘿”地笑了。
阿四大怒:“你們偷聽,真卑鄙,無恥!”黃師雄道:“許你們做,還不許別人說?看來你們配合得很好嘛,你幫她做教主,她以身相許……”
元皓聽得如此齷齪的言語就要出手時,只見王彥先打斷道:“我問你,你除了換了茶水外,還有沒有替她做什麽?”阿四看都不看他一眼,撇頭不答。王彥先繼續道:“憑她真本事,不可能勝過我,這其中定有問題!”黃師雄一把捏住阿四的右手,運動真氣,喝問道:“你說還是不說?!”
阿四頓時覺得骨頭都快裂了,張嘴“噝噝”地冒氣。元皓大怒,縱身飛下,一腳將黃師雄踢開,斥道:“你們師徒倆實力不夠、詭計又被識破,事後還來跟人算帳,將陰山教的臉全給丟盡了!有本事,衝正主來!”
黃師雄疼地滿地打滾,爬不起身。王彥先這才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名虯髯大漢。上回雁門關前,兩人並未朝相,所以王彥先沒有認出來。本來王彥先身為玄虛真人弟子,雖然脾氣火爆了一點,但素來講究修身練氣,行事並不詭秘。隻是這次師尊突然失蹤,高彥章出逃,而教主大位並未順利輪到他,故心理開始失衡。現在被這虯髯大漢直接點出,面上立刻掛不住了。不待思考,他便做出決斷,必須在暫時未被發現的情況下將此陌生人擒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