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樣,公子,好吃吧?”
趙星竹吃著冰糖葫蘆,臉上總掛著笑容,好像已經從昨天那個陰霾的環境中走了出來。
“好吃!”
秦牧這一刻也變成了個真正的吃貨,他一連吃了兩大串了。
“人活著哪有那麽多的忌口?公子,聽星竹的沒錯,能吃就吃能喝就喝,完全按照醫書的說法忌口,你說我們還能生活嗎?人生本來就匆匆幾十年,這不能吃那不能吃,活著還有什麽意思?讓你多活個十幾二十年,哪怕是讓你多活個三五十年,這樣的人生有意思嗎?”
秦牧微微一笑,這句話淺顯易懂誰都會說,但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幾個。
“星竹姐!”
“趙星竹,姐們可算是等到你了!”
“你個大小姐,再不來本小姐就踹上門去了!”
秦牧正獨自感悟著什麽,突然旁邊出現了三個小朋友,也就是十二三歲的樣子,衣服破舊頭髮有些凌亂,不過看上去倒是很精神也很乾淨,就是缺了點營養,一臉的菜色。
“天一,天二,天三,本小姐都快吃飽了,你們才出現?”趙星竹一臉的快樂,見到這三個小朋友,就好像見到了她的親人,興奮勁甭提多高了,尤其是眼角處竟然開出了桃花。
這三個小朋友兀自和趙星竹打著別樣的招呼,完全是把秦牧當成了透明的。
“別廢話了,本小姐要吃糖葫蘆!”
年紀最大的這位,就她的衣服最乾淨,看到趙星竹手裡的冰糖葫蘆,不管三七二十一下子就奪了過來,也不答話吧唧直接扔嘴裡了,嘎嘣糖葫蘆被她嚼為兩半,燙得她是直咧嘴。
“天一,你個沒出息樣,那不一大盤子呢嗎?你幹嘛搶我的?”
趙星竹笑呵呵地接過秦牧手上的白鐵盤,放低了聲音輕聲說道:“公子,你見笑了,我們姐們要聊點私人話題,要不你到前面的華容寺去走走,我知道你比較喜歡清靜的地方!”
“謝謝秦公子!”
秦牧臨走時又給了趙星竹一些散歲銀子,自然換得天一天二天三他們的高聲道謝。
走的挺遠了,依然能聽到她們四個快樂的嬉笑聲。
看著她們四個快樂的玩耍嬉笑,秦牧竟然不由地生出一種由衷的羨慕來。
他沿著福牛鎮的內河走了不遠,鼻子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香燭味。
再走上十米左右的距離,映入眼簾的是道路兩側的香燭店鋪,而且能看到一些前來上香的香客,還有一些大小乞丐,他們在向過往香客門乞討,不止乞討錢財還乞討一些吃的東西。
或許是什麽重大節日,香客們手上大多都提著一些東西,諸如水果點心糖果花生之類的。
福牛鎮共有兩大寺院,一個是大佛寺,是富人官家的專屬寺院,一般窮人根本就不讓進去,還有就是這華容寺,和大佛寺正好相反,來這裡的香客多數都是沒資格去大佛寺的人。
不過僅就人氣而論,華容寺比大佛寺更熱鬧,香客是大佛寺的兩三倍之多。
華容寺不僅是個寺廟,它還更像是個收容所,收容社會上那些無家可歸的人。
剛才的天一天二天三,她們都是來自華容寺所屬的收容處雲水堂,像她們這樣的孤兒,平時幫著打掃衛生種種蔬菜之類,在人多的時候扮演導遊的角色,為陌生的香客引路。
毋庸置疑,今天華容寺的人氣肯定非常旺。
這都到上半中午了,香客門依然很對,可想而知早上會有多少人了。
秦牧稍微站了一會,跟著人流就進了華容寺,好多香客是又跪又拜,嘴裡還念念有詞,一副虔誠萬分的模樣,而只有秦牧很特殊與眾不同,他筆直地站著沒有任何的虔誠跪拜。
不僅這一世秦牧不信奉這些什麽所謂的佛,或者說他的理念跟佛家提倡所謂的來世相衝,他認為人活著就不應該去信封什麽所謂的來世,只要今生活好了,來世自然也就好了。
人生短短幾十年,為什麽要把自己的今生,寄托在那些虛無縹緲的來世上呢?
秦牧本就不喜歡熱鬧,他看了看四周,找了一個亭子走了過去。
剛一坐下,他抬眼就看到了寺廟專門為香客門準備的佛書,或者是閑極無聊他順手就拿了一本《地藏王菩薩因果經》,上面不僅有字,還有插圖,於秦牧來說就是一連環畫而已。
幾分鍾的功夫,秦牧就把這因果經看了個大概,他沉思了一會兒,似乎心有感觸。
突然額頭一動,渾身一陣繃緊。
瞬間轉過頭去,他覺得人群中好像有人在盯著他,但是找了半天也沒找到一個認識的人。
秦牧收回眼睛,在石桌上好像看到了一本佛書以外的書,書名叫《天盤九星》。
一本講五行相生相克的書,作為重活一世的他自然也帶來了前世中的知識,他好像在哪裡介紹過說這是一本超文明的書,說的好多東西都不是他們那個時代的人所能明白的, 可萬萬沒想到在這個世界上,他竟然真的碰到了一本名為《天盤九星》的書,是同一本嗎?
速度翻看,第一頁就有一個羅盤式的五行相生相克的圖,很容易就看得明白了。
不過好像並沒有傳說中所說的那麽神,看來前世有些誇大其詞了。
“嘿嘿!”
秦牧搖了搖頭,不知道為何這一刻他竟然笑了起來,而且是笑得那麽自然。
“你……”
秦牧抬頭的功夫看到了一個人,令得他差點就站了起來。
今日的嚴鏡煙依然是一身的青衣,所不同的是她今天沒有那麽冰冷,她正目不轉睛地盯著秦牧在看,甚至在秦牧目光看來的時候,她的目光依然是旁若無人地盯著秦牧在看。
“雅致挺高,我聽人說你自詡為獨孤聖人,那應該是道家的徒眾才是!”嚴鏡煙臉上蕩漾出少有的笑容,他看了看秦牧竟然兀自坐在了秦牧的對面,看了看秦牧手中的書。
“怎樣?”秦牧平淡地問道。
“不怎麽樣!”
嚴鏡煙眼中泛出淡淡的光芒,她盡量平複她的高傲,緩了緩語氣說道:“根據我的知識,聖人的定義是指知行完備至善之人,又或者才德全盡之人。這個詞語最初出於對‘至善’‘至美’的人格追求,所以聖人的原意,是專門指向完美的聖者,而你……我覺得狂妄了點。”
秦牧抬頭看了看嚴鏡煙,嘴角帶著淡淡的微笑,並沒有開口說一個字,然後就那麽突兀地低下頭去,繼續看他的書去了,平靜無奇的面容上好像嚴鏡煙根本幾不曾出現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