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醉漸醒,夕陽欲沉,四下無人,唯桌前遊四方與易染塵。
易染塵看著還趴著的遊四方,說道:“沒想到你醉得竟然比我還厲害。”
想到自己的酒量竟然比遊四方好,頗為得意。
易染塵喝得少,醉得快,躺得久,自然醒得快,醒了沒事乾,隻得趴著看著遊四方,心想:“這小子該什麽時候醒呢?”
正在思緒紛飛時,腦子裡忽然想起什麽,突然跳了起來,說道:“糟糕!”提步便要走,走出幾步想起還有個遊四方,又退了回來。
心道:“擱他這樣躺著也不好。”
便喊道:“老板,老板!”
連喊兩聲,卻半點人影也不見,易染塵才注意到這酒館似乎有點怪異,怎麽會如此寂靜,哪裡是做生意的樣子。
他又哪裡知道,老板大白天被店小二點了睡穴,其他客人又通通走光,等到夕陽快下山時,酒館之中即沒點燈,又沒什麽人影,外面的人看到了哪還敢進來。
易染塵也是借著外面太陽還留下的余暉才看清楚遊四方。
“四方,四方!醒醒,醒醒!”
遊四方帶著惺忪的眼睛望著易染塵,說道:“怎麽了,染塵?”
易染塵道:“我要走了!”
遊四方道:“你要走就走,怎麽還把我弄醒呢?”語氣之中帶著一絲不悅。
易染塵有些不好意思,道:“你不覺得這酒館有點不大對勁麽?我走了把你放在這有點不放心!”
遊四方打了個哈欠道:“哦!”
易染塵這時急著走,忙道:“四方,你現在既然醒了,我就得走了,有機會總能再見的。”
遊四方道:“你是要回去明家堡嗎?”
易染塵一怔,疑道:“你是怎麽知道的?”
遊四方笑道:“現在整座城裡的人幾乎都知道你是明家堡的貴客,我怎麽能不知道呢?”
易染塵道:“我也不怎麽張揚,怎麽全城人都能知道呢?”
遊四方道:“你和他們的少爺小姐一起進城,一起進的明家堡,別人或許不知道,但王棟迎你們進去的話,那就不一樣了!”
提起王棟,易染塵不禁心中一酸,歎道:“可惜王叔叔已經死了!”
遊四方疑道:“死了?”
易染塵道:“唉,我現在去明家堡,實在是因為他們有個厲害的對頭要來,明家堡上上下下對我這麽好,我不能袖手旁觀呐!”
遊四方道:“明家堡的對頭自然不是好應付的,難道你不怕這一去把自己的命也給搭了?”
易染塵擺了擺手道:“我也怕死,但是,明家堡必須去!”他的目光變得十分堅定不移。
“唉,這輩子要是能交一個你這樣的朋友,那就不枉了!”遊四方忽地低頭歎了一口氣,連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要歎氣。
易染塵笑道:“你不也是我的朋友嗎?”
“對,也是!”當遊四方再次抬起頭的時候,易染塵已經不知所蹤了。
遊四方暗道:“好輕功!”
“哎喲!我怎麽睡在了,咦,怎麽這麽暗了,小二,小二,死哪去了!”
遊四方不禁笑道:“看來老板的睡穴已經解開了了!”
老板急道:“怎麽回事,東三桌,西四桌,北兩桌還沒結帳呢,怎麽人就不見了,哎喲,這算怎麽回事!”抱怨聲中看見了遊四方,心道:“還剩一個,好歹收點錢!”又想到只剩下一個,原先走了這麽多個,心裡更是心疼。
遊四方已經走了過來,道:“老板,不做生意了麽?”
老板忙道:“做做做!”
“樓上還有房?”
“有有有!”
每個回答都是重複三遍,似乎生怕走了客人。
“但是,您能告訴我剛才發生什麽事了嗎?”
“哦,剛才阿,我喝醉前看見店小二在櫃台偷偷摸摸地,然後就不醒人事了!”
“什麽?”老板這一下還不炸鍋,櫃台上放的不就是銀子麽!
遊四方看老板翻來倒去又心疼不已的樣子,不免好笑。
老板找了一會兒,忽然就將目光移向遊四方,這眼神帶著疑慮,計量。
遊四方也看出了老板的想法,隨手從懷裡拿出一錠金子,說道:“帶我去看房間吧!”
老板一看到這錠金子,立即笑得跟花似的,櫃台放著的錢集起來都沒這錠金子多,此刻心底有什麽懷疑也是斷斷不能說出來的!
遊四方往樓梯上踏去,說道:“不知道這金子在這能住多久。”
老板陪笑道:“住一個月都是綽綽有余的!”
果然,有錢能使鬼推磨!卻是不假。
一雙銳利的眼神在昏暗的屋內閃爍著,似黑夜中的鬼火。
遊四方打開房門才發現房間裡多了一個人。
燈亮了,這才發現,原來是丁焚。
丁焚上下打量著遊四方,冷冷道:“不知道遊大俠為何要救那家夥!”言下所指自然是易染塵了。
遊四方見他言語之中竟無半點客氣,也毫不客氣地道:“已經救了,你待如何!”
丁焚沒想到這家夥比自己還凶,當下來氣,道:“那我可就得請教請教一下了!”
遊四方坐了下去,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悠然道:“聽閣下言語之中,中氣似有不足,想來最近傷愈,內力還未全數恢復,我想還是不宜妄動乾戈地好。”
丁焚不由得一驚,心道:“怎的我內傷已然恢復七八成,他竟然還能從言語之中聽出我的內傷未複,看來也不是好對付的角色。”
心中暗暗盤算,霍然站起,說道:“小弟這廂跟你賠禮,就不打擾遊大哥休息了!”也就走了。
等到丁焚走了以後,遊四方心中不禁暗道:“狠得,忍得,這小子再過幾年便是一代梟雄了!”
……
易染塵心中焦急,三言兩語便從客棧掠了出來。
他輕功雖快,卻不得不又停了下來,面前正站立著一羅衫少女,一顰一笑之間莫不有傾城之色,而這少女現在便笑吟吟地望著易染塵。
天底下怕是沒幾個男人能把這如此麗色的少女視若無睹,何況這個少女還是易染塵認識的——水柔韻。
水柔韻一見到易染塵靠了近來,立即迎了上去,抱住了易染塵,笑道:“染塵哥哥,在這裡遇見我是不是覺得很意外呢?”
易染塵先是聞到了水柔韻身上的那股蘭馨芳氣,而後便感到自己胸前一片柔軟,此刻下體竟也有些異動。
血氣方剛的大好青年面對這嬌若綿羊的麗色少女,怎能不春心大動呢?
偏偏這兩個人竟完全不懂。
易染塵也正想張開雙手去抱水柔韻,胸前卻突然一空,水柔韻已經“溜”了出去。
易染塵竟感到有些失落。
只聽水柔韻道:“媽媽說我遇到喜歡的人就想上前去抱他們,這種習慣不好。”
易染塵道:“那你還抱我?”一提起“抱”字,才發覺自己身上還帶著水柔韻的香氣,不禁一蕩。
水柔韻嬌笑道:“我不肯聽, 媽媽沒辦法,便叮囑我如果是男孩子就不能抱太久,一下下就好了!”
易染塵有些不悅道:“那你是不是也抱過丁焚了?”
水柔韻嬌笑道:“沒有啊,他長得這麽難看,我不喜歡他!染塵哥哥是我第一個抱過的男人呢!”又拍了拍易染塵的肩頭,她沒易染塵高,只能拍拍肩頭,表示撫慰,她看得出易染塵有些不悅。
易染塵就在她這麽一拍,一笑之間,心中竟有些把持不定,暗中運了一下內力才略微寧定,抓了抓水柔韻的鼻子,說道:“你是不是又對我用了柔腸百結心魂音了?”
水柔韻搖了搖頭,說道:“沒有啊!”又顯得一臉無辜。
哪個少男在少女面前能夠把持得住,心意不動搖呢?易染塵這次倒是冤枉水柔韻了,只是他不自知。
易染塵道:“柔韻,你每次出現總能出人意料之外!”
水柔韻道:“不好嗎?你難道不想見我?我可是一直想著你呢!”
這話擱在別的少女面前是絕不敢這麽大膽地說出來的,只不過水柔韻自小和母親生活在一起,極少出來見世面,所以並沒有其他女生的那種靦腆。
說著話,轉過了身子,嘟著嘴,她一時頑皮,一時嬌笑,一時作嗔,全然自然而為,怎能不讓人如癡如醉?
易染塵柔聲道:“好柔韻,不是我不想見你,而是我今天實在有事……”
“好……”
易染塵話還未說完,水柔韻已歡喜得拉著他大踏步而去……
“水柔韻阿水柔韻,我可真拿你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