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午間之時進城,明佳問明心道:“姐姐,你說王棟叔叔什麽時候回來接我們?”
明心道:“一刻吧!”
易染塵看著街上人往如流,奇道:“這裡這麽多人,熙熙攘攘的,王叔叔能看到我們?”
衛庭說道:“染塵,你可別小瞧那個王棟呢,平時他是府內事物總管,同時又負責著明家堡的外客接待,在靠近明家堡三裡之內,他都布下了眼線,一旦是江湖上有名望之人進入這三裡之內的,這些眼線立即回去稟報,老爺子如果覺得重要的話,就會親自出去接待,不然的話也是我去接待的。”
易染塵續道:“那老爺爺現在會過來嗎?”
衛庭詭異一笑,卻不說話。
易染塵覺得有些無趣,也不想問了。
“少爺,小姐!”遠遠處傳來這一聲叫喚,那聲音漸漸趨近,易染塵已經看到了來人,一共兩個人,迎著在前。後面跟著三個轎子。
易染塵疑道:“要抬轎子幹嘛?”話一出,自己已經明了。
不多時,王棟和王良兩父子跟著過來了,衛庭跟著迎了上去,先就是一拳,拳中帶風,眼看就要擊實了,王棟不閃不避,拳到鼻尖處停了下來。
衛庭怒道:“你不躲,是以為我不敢打你嗎?”
王棟伸手拉下衛庭的手,陪著笑臉說道:“我要是想避也避不了阿,索性站著不動,你估計還能打得輕一點兒,那你解了氣,我也少受點罪。”
衛庭哈哈大笑,一把抱住了王棟,說道:“你小子開玩笑也別把老爺子拉進去。”又捶了他兩下,才放開手。
王棟也只能無奈一笑,便向前跟著明心和明佳鞠了一躬,說道:“小姐,總算回來了。”
又看了看明佳,說道:“那日我急趕慢趕趕了回來,所幸明家堡沒發生什麽事,可我一回來就在擔心你們,我向老爺子說要再次出去找你們,他卻說不用了,讓我安心等著,一連等了幾天,還好把你們盼了回來。”
衛庭說道:“你們走了以後發生了許多事,一時也是說不清的了。咱們邊走邊說吧,站在這裡算啥呀!”
王棟說道:“是呀,你們先上轎子吧!”
明心首先走向轎子,明佳看易染塵也不挪上一步,便道:“染塵哥哥,上轎子唄!”
易染塵搖了搖頭,說道:“我喜歡腳踏實地,這樣會感覺自在一點。”
明佳把手一揮,對著準備來抬自己的轎夫說道:“讓王管家上轎。”
那些轎夫還以為自己聽錯了,明佳又說了一遍:“去阿,請王管家上轎吧!”雖然有些疑惑,但少爺這麽說,也就這麽聽了,抬著餃子往王棟走去。
王棟急道:“少爺,可不能開玩笑阿,這轎子可是來給你乘的。”
明佳笑嘻嘻道:“但我現在也想走走路,讓他們空抬過來,再空抬回去又不好,想想你走了這一路辛苦了,讓你坐一下也好。”
王棟急道:“不不不,我怎麽能坐呢!”
明佳笑道:“那就讓王良哥哥坐吧。”
那些轎夫聽到此話,又抬向了王良。
王棟趕忙一攔,擦了擦額頭的汗,說道:“少爺和染塵不想坐轎子,那就讓他們回去吧!”
明心正要踏入轎子,看明佳也不坐,於是對那些轎夫道:“你們去伺候衛管家上轎好了!”
衛庭哈哈一笑,說道:“小姐你直接說不乘轎子就得了,還來跟我老頭子開什麽玩笑?既然你們三個都不想坐轎子,那簡單,轎夫們,你們就先回去吧!”
王棟無奈道:“你們先回去吧!”雙手一揮,他們便往回去的路上抬了。轎夫們心裡不禁在犯嘀咕,有轎子不坐,偏要走路,有錢人的生活就是不一樣。
明佳對明心說道:“姐姐,你也不上轎子嗎?”
明心接道:“佳佳我好久都沒帶你上街玩了吧!”
明佳點了點頭,隨即說道:“所以姐姐是要帶我走一圈了!”
明心點了點頭,王棟卻道:“小姐,這個時候還是先回去吧!”
明心道:“不礙事,一路照著明家堡走回去就是了,既不礙事,也能帶佳佳走一圈。”
明家堡門外的一條街是城中最繁華的,沿著門口的大街可以直通倒城門口,明佳平時極少出極少家門口,而明心出門經常換裝,不以女兒身見人,所以他們兩姐弟並不被人注意。
衛庭和王棟沿街走著,王棟說道:“咱們兩個好像好久沒有一起出來過了,平時不是你忙著府裡的事,就是我在忙著,像上次一樣兩個人一起的,你還記得是什麽時候嗎?”
衛庭想了想,說道:“忘了!反正很久以前就對了!”
王棟笑道:“是呀,好久以前了!”
易染塵湊了過去王良那裡,問道:“王良各,陳一和林二哥去哪裡了?”
王良說道:“他們兩個在府中有事,我片刻得閑,才跟著過來了。”
易染塵疑道:“有這麽忙的嗎?”
王良說道:“明家堡上上下下幾百號人,一人運轉下來,光是簡單的衣食住行都是一件不小的事了。”
易染塵驚道:“沒想到這麽忙,還是我這樣的好些。”
王良道:“我要是有你這樣的武功,那我也能悠閑許多,遨遊江湖豈不是很自在?”
易染塵歎了口氣,說道:“其實我走了這麽一趟江湖以後,突然想回山了,在這外面的人喜歡爾虞我詐,不如我的師兄們淳樸一些來得好。”
王良續道:“看來你也沒這麽自在的嗎,唉,看起來自在,卻也不一定自在,人人都有自己的麻煩事。”
明心雖然跟著明佳,但是不知道怎麽的,一顆心總是想要去關注易染塵,看著他跟著王良有說有笑的,心中突然有點不爽氣。
明佳跟明心一奶同胞,明心的一舉一動他是比明心自己還了解的。
明佳悄聲說道:“姐姐你是不是喜歡染塵哥哥?”
明佳突然紅了臉,嗔道:“你這個小子胡說八道什麽呢?”
明佳喊道:“我知道,我知道,姐姐你要是說謊的話,容易害羞,而且現在比……”還想說下去,明心已經捂住了他的嘴,說道:“你要是再這樣亂說一通的話,下次我就不陪你了。”這才撒開手。
明佳做了個鬼臉,又跑到一邊去了。
易染塵正顧著和王良說話,卻沒怎麽注意到明心那邊的事。
再走了一段路以後,衛庭忽然問道:“老爺子的天啟掌法最近練得怎麽樣了?”
王棟道:“這幾天已經到了最後關頭了,所以我才沒有打擾他,他現在還不知道你們回來了。”
衛庭道:“其實老爺子的武功也夠高了,天啟掌法練到第六層的時候,以老爺子的功力本就少有對手了,又何苦去練這第七層,到時衝破玄關之際,難上加難。”
王棟道:“咱們手下人也不好多說,他想練就讓他練了,何況老爺子武功再告一層的話,咱們明家堡就更少有人敢來冒犯了!”
衛庭說道:“到了!”
王棟看了看眼前的一個牌匾,正書著明家堡三個大字。
王棟笑道:“聊到忘記了時間了。”
易染塵眼見到了目的地,心中也是十分歡喜,又有幾分落寞之感,想著進去逗留一兩天,但不自禁地摸了摸裝燕婉的骨灰盅,忽然內心堅定起來,心道:“姐姐,我就要帶你回家了。”
王棟說道:“染塵兄弟,一直想帶你去明家堡看看,現在終於到了,咱們進去吧!”
易染塵頓了頓,說道:“承蒙各位好意相待,不過我還有事情要忙,咱們還是先就此告別,總有機會再見的!”
明心也知道易染塵送自己回家以後,就要走了,這是事先知道了,可是臨了臨了,還是舍不得。但她是不會自己開口去勸易染塵留下的。
王棟一臉尬著,不知所措,勸留還是任其走?易染塵救過他幾次,在他面前只要不是十分重大之事,權且聽他的也是無所謂的。
所以他不知道怎麽辦。
王良不禁勸道:“染塵,再住幾天再走也不遲阿?非得現在走?這樣別人難免說我們明家堡沒有善待外客。”
易染塵接道:“他人閑言閑語有什麽好怕的?我又不在意這些,咱們義氣相逢,不用講這麽多客套的了。”
易染塵又對明佳說道:“佳佳,好好照顧自己,哥哥有空來看你!”
明佳急了,又不知道怎麽說才好,可易染塵已經轉過身去。
忽地一下,後面一陣風襲了過來,易染塵的左手手腕處就被緊緊捆住,捆住他的是一隻手掌。
這點力道對於易染塵來說還不算什麽,正想用力一崩之時,發現那是一隻細手,一雙沒有乾過苦力,粗重活的手。
易染塵看了看後面的人,說道:“佳佳,你這是做什麽?”
明佳有些傷感地道:“哥哥你不住幾天,我就不答應,不讓你走,即使你用內力崩開我的手,我也要抱住你的腳。”
易染塵苦笑道:“你非要我留一天嗎?”
衛庭急道:“你這小子不知好歹,少爺都這樣要求你了,你還不答應,看掌!”一隻厚掌就這樣打了過去。
易染塵掌力微沉,斜向打出,正好切向衛庭手腕,衛庭又是何等機警,也是反手一斜,兩人掌力對接,易染塵沒想跟衛庭硬碰硬,就在兩人掌力相接未接之時,用了青風掌的功夫借著衛庭的掌力帶著明佳退了幾丈。
明佳急道:“染塵哥哥,你沒事吧?”
易染塵說道:“沒事,這麽多武功裡,就師兄的青風指和青風掌好用!”
衛庭疑道:“青風指?沒聽過這種功夫阿?小子,咱們再來對上一掌。”
易染塵說道:“主人熱情挽留客人的我聽過,但是搞得打了起來的,今天是第一例。”
王棟忙道:“既然染塵要'走,就讓他走吧,何必動武呢?”
衛庭怒道:“這麽讓他走了,豈不是很沒有面子?”
易染塵說道:“我留下就是了!”
衛庭喜道:“這就對了,留下來不就對了!”
明心道:“既然如此,那就別在門口逗留了,進去吧!”
王棟忙道:“對對對,進府吧!”
一群人就擁著進府了。
府中看起來更是開闊,比起丁焚的府邸又是更高一級。
繞過幾條回廊,穿過幾個花園。
就來到了大廳處。
就在這時,大廳那邊傳來了一陣爽朗的笑聲,那是明老爺子的笑聲,明心和明佳高興得奔了上前去了。
衛庭對王棟說道:“老爺子出關啦?”
王棟疑道:“我也不清楚阿?出來接你們的時候還沒出關呢,不過既然已經出關了,那也好,祖孫團聚,豈不高興?”
衛庭說道:“也是!”
易染塵忽道:“裡面好像有好多人?”
是的,裡面是有好多人,其中就有兩個是明心不想遇見的人,王思挺和丁焚。
易染塵也是吃了一驚,心道:“怎麽能這麽快?”
衛庭和王棟也在嘀咕,怎麽能這麽快?
確實是挺快的,王思挺和丁焚連日奔趕,各自跑死了幾匹好馬!都想比對方快一步,結果卻是同一個時刻到的。
到了明家堡以後,什麽東西都沒帶,不過只要帶足銀票,那便一切都好說了。
本來想著先到以後來使使銀票活絡一下人緣, 哪知道來了以後內外管家都不在,門口守衛的看著他們衣著華貴,馬匹鮮麗,也不敢輕易攔著,將人迎了進去,好茶好點心伺候著,可就是乾坐著,等到快要罵人的時候,明老爺子突然就來了,這時候還不馬上殷勤獻好,兩隊人捧得明老爺子高興起來。
這笑聲正好就是明心和明佳聽到的。
明老爺子看到明心和明佳來到,不禁喜出望外,忙道:“你們回來啦?快快快,過來我看看。”
易染塵看著廳前的老人精神飽滿,銀絲垂鬢,滿臉紅潤,一副和祥之態,倒是有了一些意外,一個和藹老者的形象讓人不住地想去跟他聊上幾句,熟悉熟悉。
易染塵剛想走過去,又想想不妥,又縮回了腳步,回頭一望,王棟和王良已不見了蹤影,只有一個衛庭。
易染塵疑道:“他們是去哪了呢?”
衛庭說道:“他們負責府內事物,現在有客來到,理當回歸自己崗了。”
易染塵說道:“那你?”
衛庭說道:“你想想我的名字,‘衛庭’,自然是看守門戶了。”
易染塵“哦”了一聲,表示理解。
明老爺子跟明心和明佳說了幾句話以後,便叫他們各自先回去梳洗一遍,晚上才好見客。
明心和明佳一走開以後,明老爺子便將目光轉向了易染塵,對著他說道:“你就是易染塵嗎?你可以走上前來我看看嗎?我想看一下當今世上的一個少年英才!”
易染塵不自覺地便走前了幾步,這個老頭似乎有一種魔力,讓人不自覺地想親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