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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106)走進大門,穿過正院、前廳,來到後院,這裡的戒備顯然深嚴了許多,推開書房的朱門,李懿揮退了守在門前的侍衛,蘇折也讓跟在身後的非流到前面的正院玩去了,隨後兩人一前一後入內。
尚未落座,李懿便走到蘇折面前,躬身禮敬道:“先生,你我相交相識七載有余,吾能有如今局面,全賴先生計謀”。
蘇折不慌不忙的躬身還禮,表情淡然的道:“客氣了,殿下能有如今賢名,可不是在下幾句話便能做到的”
李懿禮請道:“先生大才,吾心自知,請落座”
書房歷來是古人最為、看重的地方,一般是不會向外人敞開的。燕人尚武,這股風氣自然連皇子自然也是無法避免。但畢竟是皇家,自然知道文武相輔,才是治國之道,對皇子們的教育上倒也沒有偏科。
房中雖然擺設簡陋,但是擺在書架上的書劄卻是不少,蘇折只是微微的打量了一下,嘴角便露出了一絲笑意,顯然這都是些裝點門面的詩、經、賦整齊的排列在哪裡,倒是一本《遊學志》被折放在書案上,書角早已被翻卷。
李懿顯然注意到蘇折的笑意,只是尷尬的道:“先生知道我年少便喜愛遊歷江湖,到了如今雖然不能再任性妄為了,但對一些遊歷的“志”、“記”卻依然偏愛”
這時,一俊俏窈窕的年輕侍女端著托盤快步的走進書房,一邊奉上茶水,一邊偷偷的打量著蘇折,與李懿對視了一眼後,便退了下去。
蘇折只是在侍女離去的時候,稍稍的打量了一下其背影,幾乎不可見的皺了一下眉後,便端起精致的白瓷杯,品起了茶水。
翟宅蘇折也來過幾次,但是奴、仆管教甚嚴,尋常之時,如此快步重聲走路的女仆可不多見,然這位殿下亦沒有訓斥,想必。
畢竟是皇族,在生活中的各種禮儀教養上自然毫不遜色,李懿呡了口茶水後,才打趣道:“先生今年也不小了吧?為何還在單身,想必眼光甚高啊”
蘇折放下手中的茶水,自嘲苦笑道:“我一階布衣,身子又弱,恐壽數不長,至今不娶也是不願意牽累別人”
李懿剛觸到瓷杯的手指不禁的頓了一下,體弱多病是真,陽壽不長亦是真,自己多次遣派為其診治的國醫們也能證實,不禁的哀歎“也許智妖易折說的就是這樣的人吧”
微不可查的歎了口氣,隨即安慰道:“此言差矣,先生的身子雖弱,但身邊也有妙手神醫照看,只要好好的靜養著,便不會有大礙”。
說罷,臉上倒浮起了些許猶豫、掙扎
蘇折看了一眼李懿,臉上露出了少見的笑意“殿下,此來琅州想必不是與我談論兒女私情的吧”
李懿猶豫了一下,才起身感歎道:“自從七年前與先生相遇,一夜交心後,吾便知道我不會平凡下去了,先後又得先生數道妙計相助,現如今名、力皆有,亦不能後退了”
蘇折依然坐在那兒慢慢的品著茶,似乎面前之人訴說之事與自己毫無半點關系
李懿看了眼蘇折,才起身走到窗前向外望去,有些躊躇的道:“事到如今,就算吾想停步,手下亦然會擁逐著吾向前走。先生可知,再往前半步,如吾不能成功,便只有粉身碎骨的結果了”
蘇折眼神犀利的盯著李懿,嘴角的笑意一閃而逝:“殿下,可是後悔了?”
李懿豪氣十足的揮手道:“後悔?吾能有今日之勢,足以欣慰,恨的卻是不能與先生早早相識。
如今遼京局勢正值風雲變幻之時,雖然這些年來,吾也暗中網絡了一些謀士,但是亦不能讓吾心安”說罷,便回首凝視著蘇折,緩聲言道:“如先生願意再助我一臂之力,吾便亦死無悔”
蘇折巍然起身,向李懿恭敬的一輯,才道:“蒙殿下看重,就陪殿下走一遭這龍潭虎穴又如何”
李懿掩不住的滿臉欣喜,上前扶起蘇折大禮:“吾等的就是先生這句話,如有先生相助,吾又平添三分勝算”
當下關上了門窗,再也忍不住的問道:“吾知先生雖然臥在大梁琅州,但卻洞悉北燕朝局,不知道先生可有妙計破這如今局勢?”
蘇折返身跪坐到了原來的位置上,給自己與對方的杯中添滿茶水後,才問道:“不知殿下這些年來,手下的勢力經營的如何了?”
李懿也不矯情,回身落座道:“吾以先生之計,行以下克上之法,又以施仁救困助學來障目,吾又以計,操商斂財自辱,不但破掉了他們對吾慢慢升起的警戒之心,且獲利不菲,又假利助吾培植根系,周而複始。這些年來吾以賢名、利益開道, 扶佐心腹、新人上位升遷,不但安置得當,且升遷也異常迅速。可以說北燕五十六州之地,有三十六州基層縣令中四層不是為吾所用,就是為吾門徒,東南中三疆之中的三十州之地的州府佐官、府尊亦然有三成是我的人”
雖然沒有從蘇折的眼中看到波瀾,但李懿依然jiqing四溢的道:“當然以先生以文佐武之策,暗募基層將官,設講武堂予以培養,這些人早已涉及到了北燕十余支駐軍中,如今的他們已然成為大多數駐軍中的中堅,甚至已有人獨立領軍。吾毫不誇張的說遼京周邊的四支駐軍中,吾已然能控制住兩支半,禁軍乃父皇禁裔,且多勳貴,吾亦不敢貿然行事。”
“而巡防營中又多是二哥心腹把持,晉升確實不易,所安插的人手多是在中下層中任職。就如先生所說,要論到誰人才能真正的控制住軍隊,非這些基層軍官了,”
蘇折放下手中的茶杯,直指核心問題:“殿下雖然基層力量甚為厚實,但廟堂高處力量似乎不妙”
李懿歎氣道:“卻如先生所預測那般,吾三年前回轉京城後,在暗中培植的羽翼,多是些六部中不入流的佐官,最高的也不過是從四品的侍郎,就算如此,亦然再次引發了他們的警惕之意”
“先生當知人心易散、難聚,吾若不能再進,久日不能看到希望之下,又有多少人會變節呢”
“望先生教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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