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生在這個五彩繽紛的世界。
可是,即使是現在,也總覺得這個早該熟悉的世界,很陌生。
或許……自己根本就不屬於這裡吧。
茫茫人海,卻只有自己,是最特別的。
怪物、鬼、殺人魔,這些都是別人對自己的稱呼。
人們怕自己,自己其實也怕人。
只有在夜幕降臨的時候,才能給予自己足夠的安全感。
活下去……很多時候,都感覺這只是在例行公事。
有一個房子,能夠安定下來,融入這個世界,這樣的要求,真的太高了嗎?
直到遇到了那個小驅魔人。
他抓住自己的手,對著他的同類喊出那句“無恥人渣,放開她!”
他說要給自己一個家,
他說要好好照顧自己,
他現在,把自己緊緊抱住……
突然覺得,特別想活下去,美好的生活才剛剛開始。
求生的欲望,從來沒有如此之強過。
“喂……你要抱到什麽時候?你這樣我沒辦法給你療傷了……”柴血兒輕輕拍了拍樊羽的後背,兩個人保持這個姿勢已經好久了……
“呃……”樊羽偷偷擦了擦眼淚,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些,沒想到這一抱上就上癮了……咳咳咳……
放開柴血兒後,樊羽有些心不在焉的問道:“我沒事了,你省點力氣,這也是血女結界嗎?”
這時候樊羽才終於好奇的觀察了一下這裡,腳下踩得地方,天,周圍,所有的一切都是鮮紅色的格調。
沒有任何對比物,看不出來那是牆還是沒有盡頭的輪回。
柴血兒看他疑惑的樣子,跟他解釋道:“這裡是我的血池,范圍不大,也是個死循環空間。”
“這樣啊。”樊羽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然後眼神一亮道:“血兒我跟你說,那家夥說要跟我玩捉迷藏,只要她找不到我就放了我,如果一直藏在這裡讓她找不到,說不定真的可以得救!”
但是,樊羽說著說著,眼神中的希望卻又漸漸缺失,他失落的低下頭,喃喃細語道:“不對……她不會放過我的,就算贏了遊戲,她仍然有無數個理由來殺我……”
樊羽看向柴血兒問道:“這裡可以堅持多久?”
柴血兒答道:“理論上來說可以永久,但是我睡覺的時候,空間會暫時失效。”
睡覺的時候嗎?看來一直龜縮在這裡也不是辦法的。
“嘎嘎!”就在這時,不知道哪裡貌似傳來怪異的叫聲,隱約還有撲騰翅膀的聲音。
“誒?這是?”樊羽剛剛松下的神經又開始緊張了起來。
柴血兒也有些驚慌,眉頭微皺的說道:“那家夥在另外一邊的世界,發現咱們了,她這是要……”
此時又多了一種聲音,像是紙被狠狠撕開的那種聲音。
一個黑影,映在了那紅色的畫布上,那東西正用自己大嘴,撕開這塊布!
從影子上來看,那應該是一隻嘎嘎叫的烏鴉!
隨後,又有無數隻烏鴉落在了周圍,它們開始撕扯畫布,然後把布料吞進肚子,像是再吃腐肉一般。
沒多久,一隻烏鴉就要鑽了進來,只見這烏鴉渾身血紅,幾乎和周圍的顏色融為一體了,只有嘴和眼睛是黑色,這使得空間裡的兩個人還算是能看見它們。
柴血兒雖然知道對方是敵人,但此時還是打心裡有了一絲佩服和畏懼。
隨意切割空間的能力……
自己開始的時候說這次敵人的能力是不可觸碰的,
現在看來都是太低估對方了,這根本是連遙望都無法做到。 如果這樣一個家夥要你死,試問怎麽你怎麽可能活下去?
而樊羽吃了那小蘿莉好幾次虧,更是知道她的厲害。
“血兒,你還是走吧,沒必要死兩個人啊。”
柴血兒聽到之後,卻只是表情平淡的搖了搖頭。
一隻烏鴉破了口,其它烏鴉也放棄繼續撕扯,匯集到了一起,把這個小口子撕成大口子,然後一股腦的飛了進來。
它們盤旋在上方,難聽的怪叫讓人心臟頻率都受到了影響。
“確定不走了嗎?”樊羽最後又問了一次。
柴血兒只是點了點頭。
呵,人這一生,能遇到一個願意陪自己一起死的妹紙,而且還這麽漂亮,還有什麽不滿足的!
“好,血兒,既然決定了就不後悔,外面那家夥是個喜歡捉弄人的變態!不管她用什麽方式折磨咱們,都不可以求饒,死也要死的有尊嚴,知道嗎?”
“好。”柴血兒微笑的點了點頭,隨後左手匯集血液,打算最後一搏,但是樊羽卻抓住了她的手,又把她緊緊抱住。
這樣的敵人面前無需做抵抗給人家樂子了,現在的樊羽視死如歸,已經做好了最壞最慘的打算。
那天上盤旋的烏鴉螺旋式的飛了下來,開始啄人。
因為少年緊緊抱住少女,所以幾乎都啄到了少年的身上。
烏鴉們並沒有用盡全力去啄人,而是一小口一下口的,故意避開要害。
可是那倔強的少年,沒有發出任何求饒的聲音,他咬著牙,用盡所有去保護懷中的少女。
沒多久,那少年雖然沒死,但也快成了一個血葫蘆。
就在少女也放棄抵抗,閉眼等死的時候……
小蘿莉出現,揮了一下手,烏鴉全都飛走了。
她的臉上破天荒的出現憤怒的表情,走了下來後,一腳踢開了半死的樊羽。
“好啊,挺能演的,用生命在演戲,你以為這樣就會感動我然後放了你?”她現在的樣子處於一種莫名的亢奮狀態。
“你!”她看向柴血兒道:“他在騙你你看不出來嗎?人類都是垃圾,都是騙子,驅魔人這類人更甚,你身為一個魔,居然會去相信一個驅魔?你喜歡他?”
柴血兒皺著眉頭,冷冷的說:“管你什麽事?”
聽到這樣的回答後,小蘿莉愣了一下,臉色扭曲的哈哈大笑道:“好好好,熊孩子真能作,看你傻得可憐,我今天放了他,因為有一天,你會知道自己是多麽的愚蠢,你甚至會想要親手殺了他,不過……哈哈哈,你這麽弱,恐怕有一天會奈何不了這小子,然後你就會像他養的一隻狗一樣,被徹底拋棄!一定會這樣!”
柴血兒目瞪口呆的看著這個精神病發瘋,最後還是選擇沉默,她不明白這個家夥抓狂的理由,也不想去知道,既然她說要放了樊羽,那就先過去給樊羽療傷好了。
現在樊羽的樣子,即使是柴血兒看了,也是特別的觸目驚心,真的很佩服他最後一聲也沒吭。
小蘿莉呆呆的看著這一切,眼神中出現了絲絲的嫉妒,但卻轉瞬即逝。
她走了過去,蹲了下來,在柴血兒的耳邊輕聲說道:“你肯定殺了好多好多的人吧?我告訴你,這個小子特別的聖母,你真的以為你殺了那麽多的人,他會不在乎?”
聽到這話之後,柴血兒心念一動,咬了咬嘴唇。
小蘿莉又恢復了以往的詭笑,見樊羽意識清醒了一些,看著他說道:“他們將會像迎接英雄一樣迎接你,去感受這無比的虛榮吧,小驅魔人,咱們還會見面的,呵呵呵……”
說完,小蘿莉瞬間就離開了這個空間,死亡的氣息瞬間不見。
樊羽無力的笑看著柴血兒,“剛才她在你耳邊說什麽了?”
“呃……”柴血兒的眼睛沒有看向樊羽,想了一下說道:“沒事,一些瘋言瘋語,聽不太懂……”
樊羽狐疑了一下,卻有沒有繼續追問。
真的是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