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辰已到!
當魔法時鍾的指針停留在上潮汐之刻時,聖十字醫院,十四手術間的主人從此走下神壇。有關於惡魔之名的傳說,一場又一場精彩絕倫的手術,休倫帝都,安條星頓貴族瘋狂追捧的未來傳奇,就此落幕!
索倫失去過往的輝煌,象征昔日榮光的惡魔之手如今已物歸原主,那一段段惡魔法則伴隨著右手的離去,自他體內洗滌而淨。
他顯得很平靜,也換了一個人,帶著林奇從術後觀察病房內出來,向醫院門口緩緩走去,迎面遇到熟人還會主動打招呼,放在以前,這樣的場景決不會出現在索倫身上。
惡魔系主刀師,一個令人不寒而栗的稱謂,冰冷殘酷是它的代名詞。想從索倫嘴裡聽到一句人話,難度無異於下深淵和惡魔交流。
“要走了?”
“嗯,這些年多有麻煩,不好意思。”
“想好去哪沒有?”
“先把這個孩子安排妥當,然後四處走走。”
“也好,你喜歡外出探索,不像我們幾個老骨頭隻能窩在醫院裡,帶帶學生接一些無足輕重的小手術。”
“您謙虛了,在手術領域您一直是德高望重的前輩。”
索倫依次和幾位遇到的前輩告別,他和醫院高層有過一次並不愉快的談判,犧牲部分權益換來昨夜那場手術,修複自身損傷,保住惡魔之手的同時,將手重新還給林奇,這算對林奇的一種補償。
林奇跟在索倫後面,他腦子一片混亂,任誰面對人生轉折點都不能平靜面對,尤其他這段堪稱傳奇的經歷。
靠山垮台,天都塌了,索性人沒事,沒被波及壓死,還因禍得福拿回自己的右手。偏偏這隻回來的右手是個大麻煩。
別人的孩子好養,大不了接盤,一頂帽子而已;早年送走的孩子好認,人自個知道回來感恩;丟在外面的私生子難辦,帶回家準是一場腥風血雨。
那麽問題來了,有誰知道該怎麽對待二次相認的右手?
特別標注,這隻右手比本體強上十的N次方。
這是一個十分深奧的倫理學問題,急需社會關系學專家給出解決方案。
索倫和同僚們一一告別,轉頭詢問:“林奇在離開前有什麽需要交代的......或許並不需要,我記得你在醫院內人緣並不好。”
索倫想起林奇的廢物之名在聖十字院內赫赫有名,論知名度不在他之下,師徒二人名震聖十字,也算是一樁美談。
在精英與天才匯聚一堂的聖十字,很少有人願意屈尊和一個廢物結交。
“咳咳......我有幾個朋友而且相處的不錯,臨走前有必要和他們說一聲,不辭而別可不利於朋友之間的友誼。”林奇覺得走前有必要和辦公室幾人說一聲。
索倫點頭,告訴林奇自己會在門口等他。
師徒二人在樓梯口分開。
索倫順樓梯下到一樓,聽到背後有急促的腳步聲,一個扭頭,發現林奇傻呵呵的站在後面。
“你不是去見朋友?”索倫手沒了,實力大退,可腦子沒壞,這才過多久,這小子就完事了。
林奇嘿嘿一笑:“我們之間的感情非常好,日常交流通常隻要一個眼睛,一切都在不言中,說多了反而生疏。”
其實他壓根沒回辦公室,裡赫等人見他空手回去不拿刀切了他,說好的錢呢!
之前林奇死豬不怕開水燙,身上沒值錢的東西,愛切不切。現在可不一樣,
拿回牛批哄哄的右手再加上原來的小寶貝,一下子檔次就上來,哥可是裝有兩件超級器官的人,那賊窩可不能再回去。 他隨便找了一個漂亮護士代為傳話,兄弟們好好努力,哥們先走一步,日後有緣再見。
沒把話說死,欠帳是認的,至於什麽時候還,那可沒個準。
總之,林奇就這麽走了。
........
聖十字醫院任何時間任何節日,一直是安條星頓四大人流密集地,每天有來自帝國各領,各殖民地的貴族、戰職者、法職者前來挨宰。聖十字醫院就像是一家超大型的屠宰場,吞吐大量生靈,在裡面開膛破肚,剝皮抽筋,一年切下的器官可繞安條星頓一圈。
那道聞名於世的星隕石大門,神聖大十字高高佇立於圓弧頂斷。龐然的光芒自十字頂散落,璀璨,光輝,閃眼,如同從天而降的神水洗禮著來來往往穿過大門的行人。
索倫在光幕前停下腳步,再往前走一步,徹底離開聖十字屬地,他壓下所有心緒,轉身回頭再望一眼自己曾經奮鬥多年的地方,眉宇間那股濃濃的不舍化成無聲之水,在雙眼間蒸發殆盡。
再回頭,索倫義無反顧,一腳踏出,身影消失在光幕之中。
林奇跟在老師後面,見到此情此舉,心中思緒萬千,靈感的火花碰撞,擦出熊熊烈火。這一瞬間,屈原,曹操,李太白;陸遊,鄭燮,徐志摩,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萬千先輩的智慧匯聚一身。
他轉身,胸懷一股黯然神傷,雙眼迷離望向遠處光影之下的聖十字院,腦海中唐詩宋詞元曲浮現,小調情歌說唱作響,千言萬語匯成一句話:
“我一定會回來的!”
此情此景,唯有這一句話能表達林奇的感受。
是的,他要回來,回來向所有人證明,林奇是個天才,然後做手術,再然後給海左亞套頂綠帽子,最後把欠別人的錢還上......
........
“我們去哪兒?”
這是林奇第十一次問這個問題。
他一路跟著索倫,通過光幕離開聖十字,通過傳送法陣離開安條星頓,再通過浮空遊艇離開米登赫姆。
現在,他們位於范登海姆的盡頭,休倫帝國的邊境,米登大公領,下屬小城,卡洛堡。
短短半天時間,林奇從世界的中心,偉大的帝國的偉大的首都安條星頓轉眼來到世界的邊緣,相當於從倫敦到鐵嶺。
“上車。”索倫叫來一輛馬車,拉開寬敞車廂的大門,“有什麽話咱們路上說。”
林奇撇嘴,鑽進馬車,這是他們一路走來換的第四種交通方式,畫風逐步下降,倒是符合他們落魄的窘境。
“有什麽想問的盡管問吧?在到達目的地前我有充足的時間解開你的疑慮。”
索倫靠在馬車的厚墊子上,閉上雙眼,一臉難以洗去的倦色。
林奇有一個G的問題要質問索倫,一看對方可憐兮兮,蜷縮角落的樣子,心頭一軟,畢竟索倫是夠背的,再責難人家有違道德。
“這手是怎麽回事?”林奇抓住重點。
“你的手,在手術界我們管它叫做覺醒器官,混血種人類有一定幾率覺醒隱藏在血脈深處,遙遠古老的先祖之血。阿提瑪斯這個姓氏就是一個鮮明的惡魔符號,你的家族混有一絲惡魔之血,傳承到你這一代覺醒,成就這隻天生自帶惡魔法則的神奇右手。”
這聽起來很荒謬,不是指索倫的言論,單指由索倫說的這一段話。林奇竟然要通過別人之口來了解長在自己身上的右手。
林奇追問,“為什麽它會跑到你身上?”
索倫笑道:“這是一次意外,漫長旅途的一小站,停在你的故鄉,那時的你正飽受惡魔之手的折磨。年幼的身體無法供給惡魔之手所需的能量,若不進行手術切除右手,你將會被自己的右手吸收乾屍。”
咦,嚇死寶寶了,人家好怕怕哦。
真當老子是嚇大!
林奇一眼看出索倫醜惡的嘴臉,過往作品中壞人總是被迫無奈乾出傷天害理的事。索倫當年私心作祟,又見他年幼好欺凌,強迫他進行換手手術。這也很好解釋,為什麽索倫會帶著一眼看去,寫滿廢物二字的林奇進聖十字醫院。
這是索倫對林奇的一種補償,不過很遺憾,失去原有天賦的林奇在激烈競爭中徹底躺下,淪為一個廢物。
總得來說,索倫不是個好人, 但他稱不上是個壞人,起碼當年沒一刀殺死林奇。
這就是問題的根源所在,林奇接下來要問的就是這個。
“現在它壞了。”林奇艱難活動右手的五指,每當他試圖使用右手,手背上那個奇怪的符號就會隱隱發熱。
羽毛與手術刀。
這是手術師常用的術印,用於壓製載體內不聽話的器官,不聽話包括外來的孩子和處於叛逆期的孩子。
“你完全沒必要把它還給我,就算是物歸原主,可以裝進封魔箱交給我,這隻手對我而言也是無法承受的負擔。”
不聽話的右手,哪怕是自己的該換也得換。
索倫似乎猜出林奇那點的小心思,“我委托一位大人物在手中刻下封印式,暫時壓製右手的生長,同時如果在封印式沒有完成前做右手置換手術,封印式將會徹底封死整條右臂,永遠別想再擁有右手。”
“當孩子回歸母親懷抱,過去的傷痛將會被溫暖慢慢撫平。同樣,當器官重新連接母體,它將再度生長,如同子宮內孕育的嬰兒,不停索取,你的血液就是它最好的養料,惡魔之手正在慢慢複蘇。”索倫嘴角彎出一抹詭異的弧度,一手拂過那隻曾經帶給他無數輝煌的右手,像是母親愛撫自己的孩子。
“你瘋了!”林奇一把掙脫,激動道:“它不會複蘇,而我將會被吸成乾屍。”
“所以,我帶你去一個孵化惡魔的地方。”
滾動的車輪恰當好處的停下,在索倫話音落後,馬車同時抵達目的地。
馬夫拉開車門,“先生,我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