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叫花微微點頭,雙手抱圓,太極拳起手式手到擒來。仿佛算準了林琅會這麽選,他不再囉嗦,身形原地消失,下一刻出現在葡萄架子下。這葡萄架子是林琅當初特地挑了五位工人花了整整一個下午搭成,極為堅固。
葡萄架子旁邊,是一株移植而來的降龍木,年份不長不短,只有大概二百余年。
老叫花以太極式起手,雙掌化拳,劈出去的一瞬間,用的卻是八極拳的招式,一靜一動,看得人眼花繚亂。
“哢嚓!”
老叫花動作很快,林琅目光緊緊將他鎖死,卻只能看見一道殘影。他一式短拳遞出去,並未看見用了多大力氣,只見碗口粗的降龍木,立刻崩裂!
林琅趕緊跑過去,親手摸了摸樹身,只見跟他半腰齊高之處,樹體崩開的地方,斜茬似刀,鋒利如刃。一股清新樹香四溢開來,這可是足足百年年份的降龍木!
林琅心中如同一個晴天霹靂,降龍木和楠木一樣樹質特殊,都是公認的樹質緊密。歷朝歷代,因為這一特質,使金絲楠木成為皇室專用的建築木料。據說當年嘉慶帝查抄和府,因為在和府發現大量建築用了金絲楠木,當即為和珅加上了一項“對上不敬,意圖謀反”的罪名。
而降龍木,又名六道樹,除了樹質緊密之外,中醫認為其還有解毒奇效。所以大多被富貴人家用來辟邪鎮宅消災,使得降龍木得以避免被砍做木料的命運。
上好的金絲楠木,建成房子之後,可以千年不腐,無懼風雨,降龍木同理。
老叫花雲淡風輕一拳,堪堪打崩了堅固異常的降龍木!
林琅震驚不已,他呆若木雞,良久才對老叫花豎起一個大拇指。
老叫花冷哼一聲,不屑道:“這有什麽大不了的,想當年八國聯軍小鬼子從天津登錄,一路橫掃京師。有個義和團戰士跳進鬼群,不知道徒手劈死多少洋鬼子。”
老叫花居然還有這種經歷,讓林琅不禁肅然起敬。他恭敬問道:“師父,我有一事不解,降龍木質地堅實,即使用刀砍,也得花費很大力氣,您老如何能一拳打壞?”
老叫花又擺出一個林琅看不懂的古怪招式,只見他整個人重心下移,抬腳閃電間跺向地面,轟隆!葡萄架子瞬間崩開,搭建的木材散落一地。
老叫花收拳,嚴肅道:“林琅,你可知道為什麽你的詠春底子很厚實,卻難以打出強大殺傷力?而隨便一位高手,例如秦虎,同樣是一拳下去,就能讓那些日本浪人重傷乃至當場氣絕?”
林琅搖搖頭,試探道:“難道是因為他們武道底子更扎實?”
老叫花搖搖頭,傲然道:“要論底子扎實,十三太保裡面也沒幾個人趕得上你。我老叫花豈是吃白飯的,我親手調教的徒弟,會不如那些野路子?
老叫花:“高手之所以成為高手,是因為他們懂得使用內勁。”
“內勁?”
難道是內功?
林琅在上一世,沒少看武俠小說,書裡那些武林高手,無一不是內功深厚,甚至內功還能以年份計算,私相授受,由一人過度道另一人體內,使後者瞬間擁有數十年功力,一躍成為絕頂高手。
老叫花瞪了他一眼,嚴肅道:“內勁可不是江湖騙子嘴裡的內功,這二者有嚴格區別。所謂內勁,可以說是一種高深的運氣法門,見微知著,調用身體每一處力量和潛力,再進行合理分配。”
“例如這樣”老叫花摸了摸降龍木軀乾,
耐心講解:“你見我剛才只是用了區區一拳對吧,你沒看見的是,我在出拳瞬間,調用了全身的力量,爆發於一個點,必然無堅不摧。” “像你那樣,招式練得再天花爛墜,出拳之時也不過是一拳之力而已,如何能比。沒有內勁加持,拳法終究只是招式,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老叫花口氣真大,居然將近戰之王詠春說成是花架子。有實力這麽說的,恐怕也只有他。
他見林琅仍舊似懂非懂,笑道:“當然了,即使你懂得如何調用自身力量,也絕對打不出如此殺傷力巨大的一拳,因為你此時就像一個守著寶藏的護山靈獸,並不知道如何開啟寶藏。”
“師父,寶藏指的又是什麽?”
林琅自認為天分極高,學東西從來都是一點就通,卻還是對老叫花的話雲裡霧裡。
水仙一直擔心自家少爺,她不知道林琅和老叫花在說什麽,但看見林琅少有的滿臉疑問,趕緊泡了一杯上好的茶水,及時送出去。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老叫花將水仙送來的茶水喝一口,很受用。
他仔細打量一眼水仙,又看了看林琅,捶胸頓足,感慨又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水仙臉頰緋紅,一路小跑逃離開。
老叫花坐在磨盤上,他笑著指了指林琅,說道:“何為寶藏?你的軀體就是一座無窮寶藏, 但凡練武奇才,無一不有巨大潛力。所以江湖上才會傳說,說某人一夜之間打通任督二脈,分分鍾躋身高手行列。這種快速晉級的本質,就是因為某種契機,找到了釋放自身潛力的正確方法。”
至此,林琅已經聽明白了,想要成為高手中的高手,無非兩點。第一,掌握合適的方法,開發自身潛力,也就是老叫花說的,開啟自身寶庫;第二,也是產生質變最重要的一點,即合理運用內勁。
關於如何開發自身潛力,林琅頗有心得,到時候只要老叫花悉心調教,相信他很快就能找到竅門;但關於內勁,林琅卻一籌莫展。
他對老叫花道:“師父,我應該怎麽掌控內勁?”
“掌控內勁?”老叫花大笑道:“以我如今的武學造詣,也不敢說掌控內勁,只是窺得皮毛而已。而世人嘴裡的高手,例如沈達、秦虎,無一不是通過十幾二十年苦練,熟能生巧,在功夫中融入內勁。”
繞了一大圈,又回到之前那個命題,林琅想提高實力,至少需要十年光陰!
他自己點了根大前門,無奈道:“師父,您這不是放屁嘛。”
林琅還沒來得及吸一口,老叫花一掌拍在磨盤上,一股無形力道立刻通過磨盤底部鑽入地下,林琅隻覺像是有泉水從他腳底心往上奔湧,然後匯聚於他指尖。
“嗖!”
卷煙如同受到巨力推送,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直接扎進對面牆壁裡。
林琅再次呆若木雞,老叫花對內勁的運用,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