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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十裡洋場》第六十章 4眼仔心急如焚
  田七和四眼仔躲在草垛後面,一臉驚恐。六安堂的人像是發瘋了一樣,把整個弄堂的人都抓起來,那可是足足兩千多人!即使窮人的命格如此輕賤,也不能如此不當一回事。四眼仔扶了扶眼鏡框,果真有些搞不懂了:“田七,窯子裡大概只收年輕的孩兒吧?該不會是那幫老爺們換了口味兒,男女老少都行?”

  田七眼神警惕盯著外面,不耐煩道:“日,老子又沒逛過窯子,我去問誰!”

  六姐被抓走之後,孩子王悶三兒帶著他的心腹馬六闖進白房子,想要救出六姐,到現在沒半點音信。弄堂裡的孩子幫群龍無首,各自為戰,除了田七和四眼仔機靈一些,其他人都被抓走了,像牲口一樣被趕到白房子前面的平地上。

  六安堂主胡蝶衣並未現身,副堂主白熊山的貼身侍衛木南木北領頭,百余人的“別動隊”,在木南木北的安排下,首當其衝,正對白房子出口。別動隊的人,即使身手不在最佳,卻人手一支槍械。區區百人往那一站,屠戮千人,不過是扣個扳機的事情。

  四眼仔和田七躲在一百多米之外的草垛裡,將六安堂弟子抓人的一幕收進眼裡,心有余悸。田七道:“也不知道六姐和悶三兒、馬六怎麽樣了。”

  四眼仔將一個沾滿泥土的饅頭狼吞虎咽,笑道:“放心吧,看這架勢,肯定是六姐他們搞出動靜了。”

  “裡面的人聽著,速速出來求饒,否則5分鍾十條人命,你們自己看著辦!”

  木南在胡蝶衣的授意下,不知道從哪裡搞來一個捅掉底的熱水瓶,當做擴音器,對白房子裡面喊話。

  連喊了二十多遍,白房子裡一點動靜都沒有。

  木南一臉無奈,只能來到胡蝶衣的專車外面低頭請示。

  “動手!”

  胡蝶衣立刻下了殺人的命令。

  木南點點頭,木北遙遙看見,立刻揮手,隨時待命的六安堂弟子衝上去,從人群裡扒拉十個人出來,男女老少都有。他們都是老實巴交的底層百姓,哪見過這陣仗。一個個被嚇破了膽,兩條腿癱軟,全靠反綁雙手,被人拖著前行。他們眼神中滿是驚恐,嘴裡一片哀嚎,就像殺豬的現場。

  田七一拍大腿,罵道:“狗日的六安堂,這是要來真的啊!”

  四眼仔一個激靈蹦起來,也透過草垛的洞口往出看,不看不打緊,剛看一眼,便有透心涼的感覺從腳底蔓延全身,他打了個冷顫,焦急道:“秀秀,秀秀在裡面!”

  “哪個秀秀?”

  “我妹妹!”

  “狗日的!”

  四眼仔隻覺一股火氣從頭到腳,他是孤兒,打小父母雙亡,這麽多年只有唯一的妹妹秀秀和他相依為命。天底下,如果說四眼仔還有個值得自己去疼的人,只有秀秀!他跟悶三兒混的那些日子,不管什麽時候搞到吃的,哪怕自己餓的眼冒金星,但只要還有一口氣,從來都不舍得自己吃。他總是小心翼翼,將將吃的捧在手裡,送回家給秀秀。

  秀秀五歲那年,得了天花。

  弄堂的老人都說,這個小閨女留不住了,勸四眼仔趁早將妹妹丟進垃圾堆,不用再浪費吃的。可是同樣年幼的他,如同老僧入定,抱著秀秀枯坐一夜,難以抉擇。那時候他就在想啊,我這一輩子,注定是豬狗不如的命數。爹娘已經沒了,總不能妹妹也守不住吧?爹娘沒的時候,自己還小,能力也小,有心無力。可如今不一樣,我是個哥哥,是妹妹的盼頭啊。她那麽小,

躺在自己的懷裡,就能開心一整天。四眼仔兩眼通紅,秀秀在他懷裡,睡著了還緊緊抱著他的胳膊。  他當時就下定決心,就算給人當牛做馬,被人扒皮抽筋,哪怕付出天大的代價,也要留住她。要不然,憑啥受得起那一聲聲哥哥?

  那年的冬天格外寒冷,大雪就像是一片汪洋大海,將弄堂淹沒。四眼仔托悶三兒打聽到一個洋醫生的門口,冒著風雪足足跪了一個夜晚,才為秀秀爭取到一個救治的機會。而花費,就是他的一隻左眼。

  “你瘋了!”

  田七一把抓住四眼仔,將他從草垛窟窿眼裡拉回來,罵道:“你狗日的是不是魔怔了!生逢亂世,哪個不是苟延殘喘!你為秀秀做的已經夠多了,一隻眼睛不夠,那麽多年的付出不夠,難道還要搭上你自己的小命?”

  “你知道什麽!”

  四眼仔透過洞口,遠遠看見秀秀瑟瑟發抖。她嬌小的身軀很倔強,在六安堂弟子的拉扯下,奮力抵抗,像是想要回到人群中。負責拖走她的人,揚起手掌,一個大嘴巴子扇在她臉上。可憐身軀單薄的秀秀,被一個耳光打得翻滾出去,像隻可憐的爬蟲。

  隔著一百多米,四眼仔能聽見那個人張狂的笑聲。

  那個人緊跟著一步踏出,伸手抓住秀秀的長發,拎小雞一樣將她拎起來,順手丟出去,丟進另外九個可憐的人中間。她小小的膝蓋落在地上,立馬疼的滿眼淚水。可是她想起哥哥的話,“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小手摸了摸眼睛,生生止住了淚珠子。

  秀秀在被迫害的時候,仍舊一臉期待,轉頭看著人群,似乎是等待著什麽。

  四眼仔一把推開田七,道:“不管了,就算死,我也要和秀秀死在一起!”

  田七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他既不舍得跟著四眼仔衝出去,平白送死;又不想成為朋友眼裡的膽小鬼,背棄曾經一起許下“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誓言。

  他靈機一動,對四眼仔道:“你先別急著衝上去,沒準兒六姐那邊到了關鍵時候。”

  四眼仔定了定神,好在木北那邊不急著立刻動手,他問道:“怎麽,六姐之前和悶三兒的計劃,還算數?”

  田七:“你忘了,咱們之前說好,就算不成,也要打個信號,免得外面的兄弟不知道情況,白白送命。”

  四眼仔如獲大赦,之前確實有過這一約定。早在悶三兒派馬六打入白房子內部的時候,就計劃好在地窖裡打個地道,等到時機成熟,就帶著那些被擄走的女孩兒逃脫。此時雖說悶三兒沒半點動靜,但也沒有發出行動失敗的信號,可見依舊有一絲希望。

  四眼仔抬頭,包括秀秀在內,十個弄堂百姓被反綁雙手,扣押在空處。他們對面,有十個黑洞洞的槍口已經開始瞄準。但木北似乎在等什麽,依舊耐著性子對白房子喊道:“正義聯盟的聽著,倒數十個數,再不見人,老子就開槍了!”

  他一咬牙,決定賭一把。

  四眼仔和田七,貓著腰從草垛另一個方向逃脫,撒腿就跑。他們的腳步聲一刻也沒停,徑直跑到不遠處的垃圾堆旁邊,慌忙翻開垃圾,從裡面找到兩個事先準備好的鐵釺開始打洞。

  “正義聯盟的聽著,你們剛才不是挺能打嗎,趕緊出來,我們接著大戰三百回合!”

  “正義聯盟的幾個小赤佬,你們都是屬烏龜的嗎?”

  木北領著人叫陣,胡蝶衣親自帶人前來壓陣,此地已經成為他們的主場。之前連續被兩個孩子戲弄、被幾個年輕人壓著打,他心裡也憋著一口惡氣。尤其是讓自己的東家,正副兩任堂主見識到他們兄弟二人的窘態,以後在組織裡,還怎混?

  此刻他的報復心態,像極了貓捉老鼠。重要的是玩弄對手的過程,而不急於一擊必殺。所以作為誘餌的那十個倒霉蛋,再留會兒,也未嘗不可。

  木北已經想好了,只要林琅一行人敢於現身。那麽,嘿嘿,他肯定會賞給他們一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美妙下場。

  “裡面的人聽好了,最後十個數,倒計時開始!”

  四眼仔和田七爭分奪秒,揮汗如雨,終於挖通了地道。

  幾乎是一路狂奔進去,四眼仔帶著哭腔道:“六姐,救命啊!”

  ——

  地下,林琅已經聽見了木北的叫陣。但這裡還有五十多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女,他也不能貿然將她們丟下。

  四眼仔和田七的到來,瞬間為黑暗的地下帶來一束光。

  趙青葉道:“林琅哥哥,我的人打通了地道,這些姐妹們,就由我帶著悄悄出去。上面的事,就有勞林琅哥哥了。”

  解決了燃眉之急,林琅就沒有後顧之憂,他對沈達道:“沈大哥,麻煩你走一趟,跟著青葉出去,務必要保護好這些姑娘。”

  沈達抱拳:“那我就先行一步,你們注意安全,不要跟胡蝶衣硬碰硬。”

  林琅又對石阡道:“阡哥兒,聽外面的陣仗,胡蝶衣本尊應該是到了。怎麽樣,讓他嘗嘗你的不世輕功?”

  石阡嘿嘿一笑:“就等你安排。”

  此時就剩下萬國良、陳慶之。 陳慶之自不用說,以他的身手,只要沒有累贅,萬軍之中來回自如;萬國良身份特殊,他代表的是國府對SH的把控,胡蝶衣本事再大,當著那麽多人,也不敢把他怎麽樣。

  林琅道:“兩位哥哥,該我們登場了。”

  ——

  地面上,木北有些失望,原本還想趁著主場,親自打趴那幾個自稱正義聯盟的年輕人,在東家面前找點場子回來。

  可惜堂主胡蝶衣親自壓勝,對面那幾個乳臭未乾的小子,敢出頭才怪。

  他吆喝半天,嗓子都幹了,白房子地下一點動靜都沒有。想都不用想,那幾個人,肯定是做縮頭烏龜呢。

  既然叫陣沒用,那就不能再耽擱,否則堂主一發怒,後果還真不好把控。

  他冷笑一聲,瞪了一眼那個瓷娃娃一般的小女孩兒。明明摔得很疼啊,為什麽忍住不哭,他娘的,一個小屁孩,也敢瞧不起我鐵掌雙煞?

  他忍不住湊上去,咬牙切齒,伸手捏住秀秀的臉蛋,恨不能一把將她的小臉蛋兒捏碎了。

  秀秀畢竟年紀小,終於忍不住臉上股鑽心的疼痛,張嘴開始嚎嚎大哭。

  木北兩眼放光,嘿嘿笑道:“這才對嘛!”鐵掌雙煞的名頭,還是能嚇住一些人的。他仍舊覺得不過癮,左右開弓,兩隻手一起去掐,掐的秀秀滿臉血跡,掐的自己臉色扭曲。

  “最後倒數五個數!”

  木北瞧著秀秀撕心裂肺,樂呵呵笑道:

  “五”

  “四”

  “三”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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