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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隻是個路過的騎士》#九十三. 對策
  東京區域第一區。

  聖居地下掩體的日本國家安全保障會議司令室大門被人用力打開,聖天子快步走進室內。

  全數到齊的閣員與輔佐官天童菊之丞一起從長桌旁邊起身。

  白發的少女伸手要大家坐下,接著以嚴肅的視線望向身旁的幹練老人——天童菊之丞。

  “菊之丞卿,狀況如何?”

  “是。本日二十一時三十分,敵原腸動物突然在位於第四十區的三十二號巨石碑附近侵入。數量不明。詳細情況也不明。”

  聞言,少女十指緊扣滿,美麗的面容上掛滿了擔憂與不安,這也是當然的,忽然之間任誰得知這樣的消息,恐怕都難以露出惆悵以外的表情了吧。

  思索了數秒後,聖天子迅速給在場高層下達了新的指令,“派遣有夜間攝影能力的偵察衛星及無人航空載具,還有附近的自衛隊部隊盡快趕去。現在得盡早掌握情況。”

  “正如聖天子大人所言,那些都已安排妥當。”

  聖天子慰勉屬下的辛苦,默默地點頭。

  專線電話響起,大門防衛大臣衝去接聽並且交談了兩、三句。

  隨後,他氣喘籲籲地回過頭望向眾人,道:“前往支援的自衛隊本隊與階段Ⅰ的蟻型原腸動物展開交戰。報告表示,在感染爆發之前已將敵人殲滅。”

  戰事告捷,戰情室頓時湧現放松與歡喜的氣氛。

  “但...還有後續報告。”

  大門大臣拿著電話交談了幾句。這時他的表情突然一僵,再度緩緩將鐵青的臉轉過來,“在本隊之前抵達的先遣隊.....遭到應該是頭目的巨大原腸動物全滅。而頭目在本隊到達之時已經離去。”

  菊之丞聞後皺起眉頭,問道:“離開了?不是侵略到內側了嗎?”

  “是的。遇害的一名先遺隊員用照相機拍下頭目。現在正把圖像傳過來——接收完畢。”

  正面的巨大冷光面板突然顯示圖像。

  聖天子眯起眼睛。因手震與過暗顯得模糊的照片,無論怎麽看都稱不上是成功的攝影。

  拍攝者大概是過度焦急所以沒有打開閃光燈,在一片昏暗中,略微能夠看見比夜色更深沉的巨石碑。巨大的原腸動物就貼附在巨石碑上。盡管是讓人起雞皮疙瘩的輪廓,只可惜看不清楚整體姿態。

  第二張照片終於顯示出來。這張同樣過暗。不過聖天子的記憶似乎想到什麽了。這隻原腸動物,好像在哪裡——

  直至顯示第三張照片的瞬間,戰情室霎時陷入一陣慌亂。

  聖天子瞪大雙眼,緊盯著面板不放。

  第三張照片與其他兩張明顯不同。

  被地面的探照燈打亮,僅有頭部從黑暗當中浮現的駭人原腸動物,是現場所有閣員想忘也忘不了的存在。

  “具備鈥侵蝕能力的原腸動物...階段Ⅳ畢宿五.....”少女帶著顫抖的聲音說出了忌諱的原腸動物之名。

  聖天子因為毛骨悚然而摩擦雙手。如果那隻原腸動物與本隊正面遭遇,本隊大概也無法幸存吧。但是為什麽它會現身,又是怎麽跑到巨石碑裡面……

  不論怎麽思考,也無法得到明確的解答。

  但有一件事可以確定,就是東京地區要出大事了。照片裡的原腸動物口器動個不停,正在對巨石碑進行某種作業。

  聖天子自椅子上起身揮手說道:“立刻檢查畢宿五貼附過的三十二號巨石碑。把研究鈥的專家也找來幫忙檢查巨石碑。另外聯絡相關各部門,將解析用的超級電腦CPU優先分配過來。各位,今天將會非常漫長。”

  就這樣,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著。

  在分秒必爭的情況下,位於現場的調查隊不停向戰情室傳送真假難辨的報告。

  不知道過了幾小時,到了天色將明的時刻,決定性的證據終於陳列在眼前。

  正前方的面板顯示照片。那是由無人偵察機拍攝的。就是被那隻原腸動物附著的巨石碑周邊放大照片。——

  第一張的焦點鎖定在直徑三十公分左右的霉狀汙痕。

  第二張照片,貌似白色霉斑的物體擴大到直徑一公尺左右。

  第三張、第四張、第五張……白色霉斑越來越大,擴散到整座巨石碑。

  明顯的白化現象。與過去曾經出現的畢宿五報告書內容完全一致。

  看來已經無庸置疑……

  “聖天子大人。”菊之丞一臉嚴肅望過來。

  “....是啊,那是鈥侵蝕液。”

  就在這時,臉色大變的分析官高舉一疊文件衝過來:“超級電腦的模擬分析結果出來了!侵蝕液無法從巨石碑上清除。再這樣下去,一星期後白化現象就會擴散到整座三十二號巨石碑,使其失去磁場產生能力,最後崩塌!”

  “崩塌之後又會如何?”

  “由崩塌處大量湧入的原腸動物會引發大感染,東京地區內的市民兩天后會有七成、四天后則是全數死亡。東....東京地區會就此完蛋....”

  “胡、胡說八道!怎麽可能會有這樣的事情?去重新計算一遍!!”

  像是無法接受似的,內閣官房長官登時發出猴子般的慘叫。

  “已經計算過好多次了!就連我們也不敢相信!但事實就是如此啊!!”

  焦急不堪的分析官忘記面對上司的禮儀,將手上的文件扔向官房長官。

  地下司令室裡,文件就像下雪飄散一地。仿佛被澆了一頭冷水的寂靜降臨,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用力喘氣的分析官回過神,羞愧地低下頭。

  聖天子以顫抖的雙手捧起掛在脖子上的玫瑰念珠。

  如果連這都不叫絕望,那麽什麽才叫絕望呢……

  一開始吵吵鬧鬧的閣員,現在也以期待的表情等待聖天子開口。

  純白裝束的少女緩緩吸了一口氣。她很清楚,這種時刻,自己更要振作起來。如果連身為元首的她都放棄了,東京地區便真的會陷入無法挽回的災難之中。

  聖天子挺起胸膛,一臉凜然之色地道:”各位,趁我們還能控制事態時思考對策吧。我們必須阻止可怕的感染,盡可能維持秩序。如果現在我們拋棄理性,必定會造成無法收拾的大混亂。導致首都機能喪失與無政府狀態,最後就是東京地區的末日。我們必須避免那種不戰而敗的下場!”

  頓了頓後,少女望向身邊的菊之丞,“菊之丞賢卿,東京地區的大深度地下掩體就是為了這個時候設置。掩體裡面能收容多少國民?”

  “大約只能容下百分之三十。就算現在把所有食物都運進去守城,兩個月還沒有救援就完了。”

  “總比什麽都不做好一些。請你馬上建立選出百分之三十國民的系統。”

  聽到這,官房長官慌忙插話,“天童閣下,應該要派出有民警護衛的飛機,將國民立即運送到其他區域。”

  微微地歎息,菊之丞搖搖頭,道:“沒用的。那就好像拿湯匙舀大甕的水,連國民的千分之一都救不了。”

  “那麽海路呢?”

  大門大臣也跟著以疑惑的語氣詢問道。

  “也有海棲的原腸動物。神盾艦和航空母艦或許還能應付,若是高級郵輪簡直等於是原腸動物的餌食。”

  “海空都不行,那麽你認為該怎麽辦才好啊!”

  瞥了一眼滿臉愁容拚命抓扯頭髮的官房長官,聖天子平靜說道:“菊之丞賢卿,製作替代的巨石碑要花費多長時間?”

  “最短也要十天吧。根本趕不上,考慮其他方法比較——”

  “——既然如此就立刻著手製作替代的巨石碑。”

  少女凜然的語氣讓菊之丞吃了一驚,不過他馬上便深深低頭回答。

  “遵命。”

  暫且平緩下焦急的心情後,官房長官重新坐下座椅,道:

  “那麽,我們該如何告知媒體?”

  “召集記者工會的人,把事實真相告訴他們,同時拜托他們協助。他們應該也不希望東京地區陷入毀滅性的恐慌吧。”

  “....可這樣,就算能說服記者工會,也製止不了網路的情報流傳啊。”

  “至少可以爭取時間。反正白化現象繼續下去,隻用肉眼也能從遠處看見白化的巨石碑。能保密到那個時候就夠了。”

  將聯絡的方式交給了官房長官,菊之丞用不容置疑的口氣答道。

  “既然這樣……”

  接在欲言又止的官房長官後,聖天子點了點頭。

  “是的,在巨石碑倒塌到替代巨石碑完成的三天,我們必須死守東京地區。菊之丞賢卿,這將會演變成總體戰。必須將自衛隊召集到靠近三十二號巨石碑的位置。”

  “不單如此,也得向民警尋求支援....我會出面盡量召集他們。這時不能昧於私情。”

  只是,總有不該提的。那便是菊之丞對「受詛之子」沒有任何的好感,內心對她們的情感甚至意境達到了仇視的地步。

  危急時刻,無論如何也只能先把個人情感拋到腦後,菊之丞繼續說道:“聖天子大人,恕我僭越對您提出請求,請您務必也要找來值得信賴的民警。”

  幹練的老人停了一拍,凝視聖天子的眼睛說下去:“而且,必須是您最為信賴的民警。”

  “我最信賴的民警……?”

  少女陷入了短暫的怔然,隨後像是在沉思一般閉上了雙眸。直到半響,她才緩緩睜開。

  從服飾的小口袋拿出了那張隨身攜帶的奇異金屬卡片,少女深吸了一口氣後,撥通了上面唯一設置的那個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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