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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隻是個路過的騎士》#九十六. 第3次關東戰前夕(2)
  事情變得很不得了...

  結束交談,離開「HAPPYBUILDING」後,蓮太郎把雙手插進口袋裡,低頭趕路回家。

  天上的月光皎潔,明亮的街燈從多個方向將蓮太郎的影子打在石板地上。不知從哪間店傳來熱鬧的爵士樂聲,蓮太郎停下腳步,轉動脖子。

  天童民間警備公司所在的「HAPPYBUILDING」大樓周圍,夜晚也會搖身變成充斥居酒屋的地區。將領帶綁在頭上,步履蹣跚的醉漢、翻找垃圾箱的瘦狗,以及拉客、發傳單的各種夜生活族群都在此活躍。

  蓮太郎望著這個平時不會留意的光景許久。

  簡直太普通了——

  根本不像六天后會毀滅的東京地區。

  自己是否被聖天子耍了。或許那只是聖天子開的惡劣玩笑。蓮太郎發現自己想要仰賴那個過於美好的幻想。

  苦笑了一聲,他搖搖頭,斥責自己。

  那名嚴肅的國家元首怎麽可能說這種謊,這可是最忌諱的事。

  他眺望位於遠處的巨石碑方向,不過由於太暗了什麽也看不見。

  十年間守護人類的不倒之壁。極為堅固又可靠的牆——透過人類睿智築起的巨石碑,就要倒塌了。時間就在六天后。

  蓮太郎感覺自己的神經為之緊繃,於是轉身再度踏上歸途。

  既然聖天子親自來訪,就表示她對自己有個人的期待。或許是見識過蛭子影胤恐怖攻擊事件以及暗殺事件之後,她那高高在上的態度有了驚人的改善?

  但即便這樣,蓮太郎沒有立刻答應聖天子的委托。

  無論如何,這次的委托太危險了。

  讓原本具有表演性質的民警組隊戰鬥?若不是這種狀況,真想叫她別開玩笑了。本來就不應該要求自傲的民警社員組織行動。就算有司令官下達命令,大家恐怕也只會各自為戰吧?

  此外這次的敵人還是數以千計的原腸動物軍團,由襲擊巨石碑的手法便可看出已經高度組織化。

  這意味著無論個人的戰力再怎麽強大,一旦戰爭演變成軍團戰就沒有任何意義——許多近代戰爭史無疑都證明了這一點。

  夏夜暖風撫過下巴,鞋底敲擊石板地,發出規律的聲響。

  自己該怎樣向延珠說明才好?

  「蛭子影胤恐怖襲擊事件」與「聖天子狙擊事件」記憶猶新,自己難道要讓延珠再次賣命嗎?

  ...她明明只是十歲的孩子。

  百感交集的內心非常地混亂,待蓮太郎回過神來,才發現不知不覺已經回到破舊公寓的前方。

  蓮太郎搔搔疲憊的腦袋,步上生鏽的金屬樓梯,轉動自家的門把。

  突然,兩把利刃抵住他的胸口,他不禁嚇了一跳。

  只見門口站著兩名魔法少女。

  更正確的說法,是Cosplay赤穗浪士魔法少女動畫「天誅少女」的兩名女孩。仔細觀察利刃,就可以發現那其實是玩具刀,至於刀柄則是魔法手杖,是種名為「杖刀」的玩具。

  “真的要這樣做嗎,延珠小姐?”

  粉紅天誅——也就是緹娜的口中發出了猶豫的聲音,反觀,一旁的紅天誅延珠則是帶起笑容挺著胸膛,“你在說什麽。這招絕對可以擺明男人這種生物。好了緹娜,依照排練上吧——”

  輕輕念出“一、二...”的準備號令,兩人一同擺出可愛的動作,有默契地喊道:“——對你的心天誅天誅?~~”

  臉上浮現出像是被壓倒了一般的表情,蓮太郎覺得煩惱一整天的自己真像個笨蛋。

  話說回來,今天是蒂娜寄住自家的日子。

  蓮太郎坐在客廳矮桌旁的坐墊上。他望向時鍾,已經過了晚上七點。盡管打開電視,卻因為太過在意背後而無法集中注意力。

  將視線轉向廚房,背對這裡的兩人正在吵吵鬧鬧地揮舞類似擀麵棍的玩意。

  “今天由人家做飯,蓮太郎就安靜看著吧!”剛才延珠如此表示,蓮太郎隻好莫名其妙地坐著等了好久。

  他之所以會這麽難以冷靜,並非單純只是自己的地盤,主要的還是——廚房被搶走的緣故……

  話說回來那到底是什麽打扮啊。

  坐著的蓮太郎視線正對著兩人的腰,以裙子而言太短的玩意剛好映入眼簾。

  蓮太郎完全搞不懂混合赤穗浪士與魔法少女的亂七八糟動畫,究竟吸引哪種觀眾,大概是少女的世代,再加上無論怎麽美化都不能算是純真靈魂的汙濁成年人吧——看到紅天誅與粉紅天誅裙擺下方不時露出的胖次,蓮太郎更加確信這一點。

  托著下巴,少年凝視著兩人的下廚光景。緹娜沾滿了麵粉的側臉,跟早上睡死的模樣判若兩人,既活潑又充滿精神。

  她是體內保有貓頭鷹因子的極端夜行性「受詛之子」。

  在全世界二十四萬組正規民警搭檔裡,她的IP排行原本名列前一百....然而現在表現出的這番模樣,說她是能一擊必殺一公裡以外目標的暗殺者,又有誰會相信呢。

  就當蓮太郎如此心想時,延珠與緹娜已經單手端著飄散香味的大盤子走來。

  望向陳列在桌上的豐盛料理,蓮太郎忍不住發出讚歎聲。

  那是大尺寸的披薩。

  被鮮紅番茄醬覆蓋尚且兀自沸騰的起司飄出美妙的香氣,胃袋頓時咕嚕作響。配料只有單純的義大利香腸跟菇類。真是沒得挑剔。

  “來,蓮太郎先生。這是我精心製作的。請享用吧。”

  側目看了一眼被麵粉弄得一身白的緹娜,蓮太郎切了一塊披薩送入口中。

  烘烤上色的起司發出濃鬱的鮮味,與義大利香腸溶出的豐沛肉汁與低筋麵粉混合在一起,酥脆清爽的口感在嘴裡擴散開來。

  瞄了一眼目不轉睛盯著自己的延珠等人,蓮太郎裝模作樣地乾咳一聲。

  “嗯,很好吃。”

  “這樣啊。”

  不知為何,緹娜眯起眼睛露出像賢惠妻子般的安心微笑。

  蓮太郎裝作側眼看向延珠,以壞心的模樣笑道:“嘛...光是沒把小蛋糕或起司麵包揉進麵團裡就可以得高分了。”

  “人、人家再也不會了啦!”延珠懊悔地用力起身大叫道。

  “延珠小姐,你讓蓮太郎先生吃了那種東西嗎……”

  蓮太郎轉頭面對露出驚訝表情的緹娜,歎氣道:“哎呀,老實說我身邊的女性料理技術都是糟到不行,本來也不太指望你,但沒想到竟然這麽美味。只是我有些好奇,為什麽要做披薩呢...?”

  這時,少女雙手闔在一起,微微一笑,“因為披薩與百事可樂是我國的傳統料理。”

  ...如此面不改色地說出意大利人聽到後可能會勃然大怒的發言。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膽量十足了吧。

  “....呐,緹娜,我有個請求。你就像這樣也幫木更小姐做飯吧。那個人如果我放著不管,就只會吃超市的便當。”

  無奈地按著臉,蓮太郎訕笑道。

  “好的,那麽下次來做鯷魚披薩好了。”

  “咦?不,可以做其他料理吧。”

  “那就換義式披薩吧。”

  “沒別的了?”

  “海鮮披薩。”

  “等等等等,為什麽都是披薩?”

  “我只會做披薩啊。”

  “真的假的?!”

  緹娜是披薩機器嗎?

  揮去腦子裡冒出的奇怪想法,蓮太郎歎息似的連連搖頭。

  緹娜·斯普萊特,雖是聖天子狙擊事件的凶手,但在聖天子本人的保證下,隻受到保護觀察程度的處分,事故平息下來的現在則借住在木更家裡。

  自那起事件快要過去一個月了,她已然與延珠成了朋友,更被木更視為妹妹,兩人都毫無保留地接納緹娜。總之,少女活潑的樣子,看來是順利適應天童民間警備公司了。

  面對諷刺的命運安排,蓮太郎不禁苦笑。因為延珠和木更之前可是都差點被緹娜殺了。

  感到不可思議的他詢問兩人心境為什麽可以迅速轉換,也隻得到異口同聲的“戰鬥結束之後不需要怨恨”作為答案,蓮太郎對此感到十分疑惑。

  是這樣嗎?自己很難理解。

  “話說回來,你的打扮……”

  緹娜聞言望向自己綴滿蕾.絲的粉紅天誅服裝,害羞地問道:“可愛....嗎?”

  “你看過天誅少女了?”

  “是的,之前延珠讓我看了第一季全集。”

  “你覺得怎麽樣?”

  “我見識到了日本動畫的神髓。”

  有那麽誇張嗎……

  “緹娜不可以!禁止偷跑!”

  延珠慌張站起來介入蒂娜與蓮太郎之間,咬牙切齒地瞪著少年,“還有蓮太郎也是!以前人家用胸部蹭汝也沒這麽開心!”

  蓮太郎不經意地移開視線,搔搔後腦杓小聲道:“被你的洗衣板頂只會覺得硬邦邦地痛死人了。”

  “唔——!人家遲早也會變成胸部精英!汝就忍耐到那個時候吧!”延珠氣得像是鬧變扭似的翹起嘴唇,原地直跺腳。

  什麽叫胸部精英啊……

  接著,緹娜忽然面無表情地起身面對延珠,“延珠小姐,我也不想偷襲,還是趁這個時候說清楚吧——我對蓮太郎先生是認真的,無論是延珠小姐還是天童社長,我都不會退讓。”

  驚訝地看著如同旁人事一般陳述的金發少女,延珠頓時露出被戰友偷襲了般的表情。

  “緹、緹娜?可、可是我們才剛說好為了要打倒眼前的敵人——胸部大王木更必須團結一致……”

  緹娜平靜地微微點頭,道:“一開始我也是這麽想。天童社長又大又有彈性的胸部的確是威脅。以Gundam來比喻就是「畢格薩姆」吧。不過你想一下,蓮太郎先生就只有一個。即使從天童社長手中搶走之後,我還是要與延珠小姐進行血腥的鬥爭。因此打從一開始我就不需要同伴!”

  緊盯結束發言後拍起胸脯作自豪狀的少女,延珠淚眼汪汪地,仿佛眸子裡盈滿了被同伴背叛了的色彩。

  而蓮太郎,則是只能呆呆地在一旁上看著這一過程。

  ....話說這真的是十歲女孩之間的對話嗎。

  本來光是延珠和木更就有夠他受的了,現在還要加上緹娜.....少年倦怠地倒在了榻榻米上,用手遮著額頭仰望天花板。

  今後的生活一定也會每天都喧鬧得不行啊。

  只能如此進行自我安慰,蓮太郎當然也明白,如果不成功渡過這次的災難,或許根本就沒有什麽“今後”了……

  —————————————————————————————————

  潮濕溫暖的夜間空氣飄蕩在四坪大的室內。屋裡滿是蚊香的味道,窗外傳來鍾蟋與金蛄蛉細微的合唱聲。

  時間過了晚上十點,已經熄燈好一陣子。

  眼睛早已適應黑暗。在鋪成川字形的棉被正中央,蓮太郎眺望天花板複雜的木紋,陷入沉思。

  在晚餐吃得正熱鬧的時候,蓮太郎叫來兩人,詳細說明了巨石碑崩壞,原腸動物趁隙侵入的最糟劇本。

  她們也頓時失去血色。延珠立刻憤慨回應“人家也要戰鬥!人家該做什麽才好!”.

  只是,那樣....真的好嗎?說不定,會死喔?

  ——沒錯,蓮太郎很想這麽說。延珠與緹娜,身為民警社員都有過幾次與原腸動物的戰鬥。然而集體行動的兩千隻原腸動物帶來的威脅,是絕對不能心存僥幸的。

  “蓮太郎先生。”

  緹娜上前一步,臉上掛著嚴肅的表情,“IISO登錄排行第九十八名的緹娜·斯普萊特,過去敗給排行千名的裡見蓮太郎,已經死過一次了。現在還能活著算是第二條命——就請蓮太郎先生隨心所欲使喚我吧。”

  蓮太郎面二女仰望自己的凜然眼神,不由得感到吃驚。

  這到底是對死亡的反抗,還是對生命的達觀——總之兩人都有著極為堅強的意志。而與兩人相較年紀更長的蓮太郎與木更,聽了聖天子的委托內容卻無法當場決定……

  右手邊的棉被可以聽到延珠的鼾聲,蓮太郎的意識又回到自己的被窩。

  寂靜使耳朵感到疼痛。時鍾的秒針移動聲聽起來格外響亮。

  “蓮太郎先生,你還醒著嗎?”

  良久,有如蚊子一般細小的聲音從左手邊的位置傳來,毫無疑問,那是緹娜。

  蓮太郎盡可能平靜地回應道:“你睡不著嗎?”

  “嗯。”

  這也不能怪她。體內帶有夜行性因子的少女,本來現在才是最有精神的時段。

  “能不能稍微陪我聊一下?”

  “可以啊,不用客氣。”

  “我考慮了很久,之後晚上想吃安眠藥,把自己的作息調整為白天活動。”

  “.....你不必刻意勉強自己這麽做。”

  “不,這是我自己想這麽做。我也想和哥哥、延珠小姐、天童社長一同生活。”

  既然她這麽說,再阻止下去就太殘忍了。

  緹娜慢慢接近蓮太郎,拉起蓮太郎的手,把腦袋靠在他的肩上。一頭柔順輕盈,飄逸的淡金色秀發發出少女特有的舒服香氣。

  “我要感謝蓮太郎先生。如果還在朗德教授那裡,絕對無法體驗這種如夢似幻的生活。我..其實一直想要一個像蓮太郎先生這樣的哥哥....”

  她頓了頓,在蓮太郎的臂膀中微微一笑,並以楚楚可憐的目光仰望他。

  “可以稱呼蓮太郎先生為哥哥嗎?”

  內心小鹿亂撞的蓮太郎尷尬地轉開頭,抓抓臉頰,像是以這種無言的舉動默許了對方的請求。

  無論是木更還是延珠,天童民間警備公司向來不缺美女、美少女啊——他在內心如此自言自語。

  “吃飯時也提過,我很感謝蓮太郎哥哥……天童民間警備公司既溫暖又舒服,我想一直待在這裡。這是我這輩子到目前為止最幸福的時光。”緹娜用腦袋蹭了蹭少年,輕輕一笑。

  感受著無比溫馨的一幕,蓮太郎覺得自己的心情如同混雜了不安與期待似的。

  遲疑了一會兒,他最後還是緩緩開口,“緹娜,有句話我得先說清楚。這種生活大概不會持續太久。”

  “因為畢宿五嗎?如果是的話,請不要擔心。”

  “不是的。”

  窗外吹過的風晃動窗子。松籟掃過地面,發出摩擦樹葉的沙沙聲。

  “那麽是關於延珠小姐……體內侵蝕率的事嗎?”

  蓮太郎瞥了延珠一眼。她踢開被子,發出「嗯呀——」的夢話,還在睡夢中稍微翻身。

  “這也是一部分。”

  “還有其他事嗎?”

  蓮太郎把雙手放在腦後,閉上雙眸,隨後沉聲道:“是啊,緹娜也不算外人了——那你知道,我和木更小姐一開始為什麽要成立天童民間警備公司嗎?”

  大概是無法理解這個問題的用意,感覺緹娜的腦袋冒出了問號。

  “為了打倒原腸動物,守護市民的和平嗎?”

  “你指的是正義之心吧。”

  但是。

  很遺憾,事實並非如此。

  從腦海中翻開不願回想起來的那段過去,蓮太郎自嘲般地說道。

  “...我們最初想當民警的理由,僅僅只是為了單純的復仇。原腸動物吃了我的手腳與眼睛,木更小姐的雙親也被原腸動物殺害。因此,我們抱著殺光這個世界原腸動物的憎惡與復仇念頭展開民警事業。我原本也和「被掠奪世代」一樣,非常討厭「受詛之子」。老實說一開始要跟起始者搭檔也感到很不快,還心想若是起始者有什麽奇怪的舉動,就要當場擊殺。然而,來到我身邊的延珠,卻不知被人們背叛了幾次,眼神比我更加冰冷、乾枯。”

  在黑暗之中,緹娜屏息聆聽蓮太郎的話。要說現在的天童民間警備公司,和當初殺氣騰騰的天童民間警備公司是同一間組織,恐怕很難讓人相信吧。

  “在那之後隻過了一年,就變成現在的穩定狀態嗎?”

  “沒錯。首先是我和延珠的改變,接著影響木更小姐。事情就是這樣。”

  黑暗中的緹娜似乎為了思考而暫時沉默。

  “我想再多聽一點。可以問些關於天童社長的事嗎?”

  “不行。”

  蓮太郎這才發現少女拉開被子緊靠了過來。他趕忙伸手靠近嘴邊,緩緩搖頭.

  “抱歉....不過不可以碰觸木更小姐的過去。”

  蓮太郎望向歪頭不解的緹娜,她正在用力眨眼睛。

  “緹娜,你眼中的木更小姐是怎麽樣的人?”

  “嗯……當然是溫柔、工作能力強、有包容力、個性很好的人。”

  “那麽絕對不要碰觸木更小姐的過去。”

  “為什麽?”

  “因為那會摧毀你認知的木更小姐。”

  “誒?”

  蓮太郎的鼻子深深呼出一口氣。 睡意幾乎完全消失。

  “緹娜,我們三人各自有各自的目的。我是要查出雙親死亡的真相,藍原延珠是為了尋找自己的親生父母——至於天童木更,是為了除掉殺害自己家人的家夥而活下來。”

  緹娜身體抖了一下,重新把被子拉到自己的肩膀。

  “怎麽會,天童社長她——”

  “緹娜,之後有機會再跟你說。關於我對雙親的有限記憶、為什麽延珠會姓「藍原」,以及木更小姐的遺憾。不過今天還是先睡吧。”

  蓮太郎把手放在少女的頭上。蒂娜安靜了一陣子,隨即抬起視線,“那麽,請讓我拿哥哥的手臂當枕頭~”

  “啥?”

  這是什麽反應,蓮太郎完全無法理解。

  不等他的認可,緹娜便鑽進蓮太郎的被窩。蓮太郎心不甘情不願地把左手借給她當枕頭。緹娜開心地將頭靠上去,嗅起蓮太郎衣袖的味道。

  這家夥到底在做什麽——蓮太郎一邊苦笑,一邊把視線移向單調的天花板。

  反正暫時睡不著...

  不過才剛做出這樣的結論,身邊的體溫很不可思議地讓他感覺很舒服,眼皮也漸漸變重,最後意識終於模糊起來。

  “晚安,緹娜。”

  “嗯。晚安,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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