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地區第七區,亦是原內行政區的新宿地帶。 座落在市區內中央偏西的豪華建築,新宿大酒店——正是本世紀葉初,由私人資本在商業街建造的高層酒店,這和新大酒店前身的同名賓館沒有任何關系……然而建築的最上層,之更上一層,即位於天台與頂樓房間的夾層,卻實際有著客人都所不知,本不該存在的秘密房室。
這裡便是作為反“受詛之子”組織“日本純血會”的東京總支部,亦即在東日本活動的指揮部所使用的房間。
經營這家酒店的私人資本本身,在很久以前就被純血會強行侵佔收購,故而此地應該稱之為他們暗地策謀活動的大本營,或許才是更為正確的表達。
【AM09:02】
現在的時間不過剛脫離清晨。
但就是這個時刻,在頂樓夾層的那間暗藏房室裡,卻與往常呈現著完全不同的一番景象。
會議桌的周圍坐滿了總支部的高層人員,能感受到一股凝重的氛圍籠罩在所有人的頭上,房間內部裝飾的以紅與金為主的豪華色調,仿佛和在座人們陰暗臉色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三十分鍾前,派遣過去的私立武裝戰機失去聯系這一事究竟是什麽狀況!”
“駕駛員至今沒有任何聯系,帶在身上的發信器也完全消失了反應,這種狀況除了墜毀還會是什麽?而且要是清楚事情的經過那叫你們過來幹什麽?!”
“嘖……所以我從一開始就不太讚同這個計劃!現在出問題了吧!?”
“執行投票的時候你怎麽不否決!只會馬後炮?!”
為首的兩個男人用嚴峻的表情互相瞪著對方。
他們下達的指令又不是讓戰機遣出外圍區去,到底為什麽會無故發生失去聯系墜毀的情況,這成了他們最大的困惑。
在場的人都希望通過將藏在心裡的抱怨說出來,用發泄牢騷的方式阻止焦躁感的蔓延。
“難道是途中遭遇了飛行類的原腸動物發生了事故?”
“胡扯!吉田和三島的駕駛技術你不清楚?況且那個地區的巨石碑可是完好無損的,就算真的有誤闖進來的原腸動物,在磁場干擾下遇上他們也只會成為被屠的一方!”
“那你告訴我除此之外會發生什麽啊?!難道還是人為的不成?哈啊?!這可不是在鬧著玩兒的!”
“夠了!”
圍坐在桌邊最前方的中年女性一拍桌面,喝止眾人的爭論。聽到對方的怒詞,似對其有些畏懼般,男人們紛紛縮了縮脖子,又各自臭著臉坐回到位置上。
“你看看你們像什麽樣子……總之簡單而論,便是這次滅殺「赤目」的行動失敗了。不能目睹到現場的狀況,現在就是再怎麽辯爭也沒有任何意義。我讓你們趕赴而來的目的,莫非你們到如今還不明白嗎!”
中年女性用毛骨悚然的視線,依次打量著座位上呆立不動的眾人,聲音冷漠地道。
“上頭本來就對這次「原腸動物新法」通過,有人私底下提議進行的報復不感興趣。何況我們現在不單止沒達成目標,還損失了一架戰機與兩個優秀的駕駛員。失敗的懲罰是小。可若因走露風聲而被外界得知我們純血會做了如此的行為,你們清楚會對組織造成什麽樣的影響與輿論嗎——?”
在座的人都因中年女性臉上近乎扭曲的冷笑而顫抖不已。
“我們表面看似很光鮮,但說白了也不過都是被扶植的傀儡罷了,
替換的人要多少有多少。特別是真的不慎敗露後,你們能想象那位大人會對我們作出什麽判決嗎?在這裡的所有人,搞不好都會成為總部肅清的對象啊……!” “大,大家……務必會妥善處理好此事的手尾!”
“對!所以請……請您安心。”
“——只可惜,你們最後的人生都將在這個房間裡終結。”
突然插入其中的陌生聲音讓得在場的眾人一愣,隨後他們交替著面面相覷,並且迅速用視線搜尋著整間會議室的每一個角落。
“是誰?!給我滾出來!”
這個封閉的秘密空間竟會混入其他人?好幾個幹部登時從座位站起拔出暗藏在身上的魯格爾手槍,對其上膛並且警戒著四周。
然而,霎時寂靜下來的室內,完全沒有發現有任何不妥之處,他們不敢輕舉妄動,小心翼翼地掃過周圍有可能藏身的物體。
“等等……這好像是……!”
察覺到方才那道聲音似有些失真,最前座的中年女性急忙調開了會議室的內部通訊隱藏線路。果然,雖沒有影像,卻有已經連接的通話標示出現在了牆壁的顯示面板上。
“莫非,剛才那是從內部線路傳來的聲音……?”
握緊手槍的其中一人緊蹙著眉頭,像是在思索著什麽,他很快又回頭看著同僚們,發現大家的臉上都相繼浮現出難以隱藏困惑的表情。
這條線路是幹部之間通訊所用,以及和總部通訊的專線。若非支部長,或總支部評議員級別的幹部,即便是組織的成員,也無法使用,甚至不知道這條電話線路的存在。
初始還以為是上頭這會就已知曉他們的情況,火速派了人來滅口。
但純血會裡別說是十幾歲的幹部了,就連二十多歲的幹部也沒有。剛才的那把聲音卻顯得格外年輕,再怎麽也絕不會是這種少年般的聲線。
那麽,就只剩下一個可能了。
“……入侵者?”
一個男人的話語剛落,會議室南面的牆體忽然發出一陣怪異的聲響,下一刻,高達四五米的厚實牆體從外向裡整麵粉碎,出現了一個不規則的大洞。
並非撞破,更非斷裂,而是像切碎一般,摻合了鋼筋鋼管和特製骨架的鐵壁的碎屑掉落一地,切面有如鏡子般光滑。黃沙和水泥組成的混凝土泛起的煙塵散去,一道身影從洞口緩緩踏進會議室裡。
黑發白衣,手持一柄奇特的黑銀長劍,當他們目睹到來者那張清秀的面容後,也確認眼前的年輕男子,應該便是方才那把對眾人放下殺言的聲音的主人。
“閣下是……什麽人?”
中年女性的問話聲沒有用盛氣凌人的質問口氣。
也許是因為親眼看見能夠防禦反坦克炮直擊的銅牆鐵壁被人為輕易破壞,心生警惕之故?
“……我家的孩子,真是承蒙你們關照了。”
雖說相貌看起來像尚不滿二十的少年,但對方的口吻卻十足是個成人。與剛才聽到的聲線無異,的確為同一人。他們如此判斷道。
“閣下造訪此地,究竟……有何貴乾?”
“呐。在這之前,我想先問你們一個問題——你們認為,人類,到底是一種什麽樣的生物?三秒之內把你們的答案給我。”
“呃……??”
眾人都有些摸不著頭腦地你看我我看你,無人應答,最終又把視線放回到少年的身上。
“閣下,你這是——啊……!!”
就在這時,其中一名男人忽然癱倒在地發出淒厲的慘叫。
但他發出的痛苦聲音僅有短暫的一瞬,便昏死了過去。
眾人紛紛望向一邊倒地不起的同伴,米色的地毯被大量血液染紅,兩條斷裂的腿支就像是可拆卸式模特人偶的關節般擺放在地上。
盯著這如同劣質玩笑一樣的景象好陣子, 幹部們才恍然意識到夥伴慘叫的原因。
“你……你?!”
站在最前方的男人,又驚又怒地指著仍然保持著輕輕揮劍姿態的少年,但他此刻卻不敢作其他的舉動,生怕自己也不明不白地就遭受到攻擊。
“我說過……三秒之內給我答覆。”
“閣下請自重!我不管你有什麽恩怨,但你知道自己和純血會這個組織對上,後果會如何嗎?你就不怕牽連——”
然而西裝男子的話還沒說完,他便仿佛失去了對生存二字的概念,鮮血噴湧,赤紅的液體甚至一瞬間飛濺到天花板的吊燈之上,極為觸目驚心的血.腥一幕出現在眾人的視野當中——方才的男子被紅聿直接立劈成了兩截,破碎的內.髒流落一地。
“我要的是你們的答案……而不是無意義的廢話。”
伴隨著衝擊性的恐懼襲向脊髓,在所有人眼中如同化為惡魔的身影,再度發出了索命的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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