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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隻是個路過的騎士》#一百一十六. 扭曲與痛覺(下)
  對方剛才只是輕輕揮動劍刃,在場的幹部便一下死去兩位,偌大的會議室裡,僅剩五人。

  倒在地上的殘破屍體不斷刺激著他們的神經,也是直至這時,眾人才紛紛驚悟,來者打從一開始所放出的話語就不存在一絲的虛假。擺明了是要將他們全員擊殺於此,不給任何人活命的機會。

  而要求他們進行回答的那個“問題”什麽的,或許才是真正的“玩笑話”吧……

  相互看了一眼,眾人的臉上頓時殺機顯露,舉起手槍直指紅聿。盡管無法完全按捺下心中的那股畏懼,但他們還是愚昧地堅信在這種距離下,不論對方再怎麽快都好,冷兵器的揮砍速度也肯定不及他們手中槍械射出的子彈。

  其中一人迅速用手背抹了一把滑落下巴的冷汗,撐著膽子道:“……請閣下不要逼人太甚!不管你的劍有多快,我們這裡現在可是一共有五把槍防備著你,即便你能再僥幸得手一兩人,剩余的槍支屆時也足以將你變成馬蜂窩!”

  “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你也不希望大家魚死網破吧……?”

  就在為首男子以言語和自認為相等的威脅試圖穩住少年的同時,另外的幹部則拚命按動藏在身後的手機撥出號碼,想要向大樓裡的其他成員與守衛求援。

  然而,紅聿卻在這個時候冷冷地開口。

  “——沒用的,現在房間裡可以通話的對象只有我一個。而且,就算你的號碼真的撥了出去,這座大樓裡也不會有任何人來救援你們。”

  果不其然,將手機放在耳邊的那人隨即便聽到脫離服務區的自動回復。連續撥出數次,聽筒中都一樣只能傳回相同的的聲音。

  另一人不信邪似的,後退到桌角的位置,拿起安置在桌底下的有線電話。但聽筒的對面照樣只是重複提示著斷線的信號。

  “怎麽可能?!竟然有線和無線通訊都……究竟是怎麽做的……”

  “稍微干擾了這邊的磁場罷了,並不是什麽值得一提的事情。”

  少年用著非常平淡的語氣述說道,但期間他又繼續輕輕揮動手中劍刃,這次作出的是一個橫斬的動作。

  沒有任何特別的聲勢,數秒後,方才站在最前方向紅聿施壓的男子,身體從腰際分開上下兩半摔在地面,將那一邊的地毯也染成了血泊。

  又一個同僚在一瞬間被對方抹殺掉性命,經過仍然是這般地輕松,簡直就像完全沒把他們當成是同樣對等的人類,給人的感覺就猶如將眾人視作是可以隨意宰殺的牲畜。

  “呐。我要的回答,你們還沒有給我啊……”

  紅聿逼視這些人,讓冰冷的聲音傳入到剩余人的耳中,當他們重新對上少年的視線後,才驚愕發現紅聿的眼瞳不知在什麽時候變為了某種不屬於人類該有的妖異色澤。

  在恐懼的驅使下,有人忍不住猛地向少年扣動扳機,在第一聲槍響過後,其余人手中握著的槍支也如同受到恐懼的支配般接連強製射出,會議室裡登時蒙上了一股濃濃的火藥味。

  然則迎接他們的現實卻是殘酷的,預料中對方被槍械擊成篩子的光景——並沒有出現。

  碎裂的彈殼掉落地面激起的清脆聲響將眾人的意識重新拉回,眼前的少年依然毫發無損,因為剛才射出去的子彈,都被他一一斬斷了……

  對方真的是和他們為同一種族的人類嗎?

  也許已經有人從那雙寄宿著鋒銳與殺氣的眼眸中,隱隱察覺到了什麽。但現在的這種時刻,過多的想象,反而只會徒增內心的絕望感。

  “怪……怪物……咿呀啊啊啊啊啊啊……!!”

  率先扛不住這種心理負擔的一名幹部帶起驚恐的神情,嘶喊著往會議室南面破壞的洞口逃走。

  只不過當他踏出到走廊的樓層後,想必一定會自己脫離方才的地獄來到另一個更可怕的煉獄而後悔吧?

  並不算狹窄的走廊裡四處堆積著一具又一具的生前名為人類的殘破碎片。殘肢斷臂、內髒、鮮血仿佛化為了這個煉獄最適合的裝點物,也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少年之前說的即便他們撥出了電話也不會有人來救援,或許指的便是這個了吧。

  紅聿抬起手對著洞口的位置用力握拳,下一刻,地上斷裂的鋼筋與鋼體直接化為了細長的尖刺,將站立在外的那名幹部串成了像是仙人掌般的獵奇藝術品。

  “我很好奇。假若你們的這個報復計劃真的成功了,那麽……屆時你們又會有何感想?是覺得很順利而捧腹大笑?還是感到心情無比舒暢?抑或是多少有點自責?”

  會議室裡,還活著的三人,他們的臉都因徹底的絕望而扭曲著。用面如死灰來形容,應該挺恰當的。他們深知此刻的自身就猶如羔羊,身處砧板之上,等待不可改變的命運——被宰割。

  在他們看來,死亡並不可怕,倒不如說,能夠簡單地一死了之遠要勝過目睹著這個過程。毫無人性的碾殺,讓人煎熬,這是一種讓人發瘋的折磨。

  “不,不要殺我啊!我、我我我沒有做過惡事……這次的計劃也與我無關,我是被他們強迫參與——”

  利刃落下,帶著哀求的神情徹底凍結在了那張人皮下隱藏著的醜惡嘴臉,男人的頭顱就這麽滾落到椅子腳旁,跪著的無首屍體也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人類這種生物……明明從不忘記怨恨,卻往往會忘記受過的恩惠。只要是會對自己造成損失的事情,就算犧牲一切也要想方設法去避免。總是在私利私欲的驅使下行動,一旦失敗就把責任推給自己以外的其他人……無法抹滅的劣根性,那就是名叫人類的群體。”

  俯視著已經無路可退匍匐在牆邊最後的一男一女,紅聿以不帶一絲情感的冰冷聲音道。

  那名男子怪叫了一聲,似再也無法忍受這種逐漸把人逼到崩潰邊緣的問答,竟主動拔出了手槍對準自己的喉嚨,吞槍自盡了。

  看著死後仍然保留著生前那副猙獰神色的同僚,意識到已經只剩下她一人的中年女性,用力抓扯著自己的秀發,仿佛缺氧似的緊促呼吸,瞪大的眼瞳裡匯滿了絕望與恐懼。

  他們私底下擬定的報復計劃,到底把一個什麽樣的惡魔給招惹了出來。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藥,到了這一地步根本不可能有回旋的余地,自己,很快也要跟著步地上那堆碎肉的後塵了吧。

  “……為什麽!?我們沒有奪人性命。我們針對的只有那些流淌著和怪物一樣血液的赤目!而且因為飛機的事故,我們不是還沒有殺死任何人嘛?!”

  “…………”

  像是不甘,要在死之前作最後言語掙扎的女性滿臉瘋狂地衝紅聿嘶吼道。

  但她所提出的,也不過是結果論。

  如若今日紅聿他晚來一步,那麽,這個收容所的大家,就不複存在了,無論老幼。

  他們圖謀的大規模屠殺,被少年所阻止。然而,從始至終便打算坐在會議室裡等待受詛之子被殲滅的“好消息”的他們,卻並不知情。

  到了現在,仍然只會喊出對己有利的詭辯。

  “我們所做的事情或許有些過激……但卻絲毫不會傷到那些怪物們的根本!為什麽,為什麽就因為這樣我們全員都要遭受到你這個惡魔的屠殺?!”

  “……僅僅是或許過激嗎。”

  除此之外,她繼續以各種難聽的話語貶低受詛之子,就像是要將她們與人類區別開來一樣。

  “那些家夥若無其事地混在我們當中,只要有空檔就會襲擊人類。比原腸動物還要惡劣!把她們從這個世界裡驅逐到底又什麽不對——?!”

  因憎恨而一臉扭曲的女性不停地撕扯著喉嚨怒喊。

  但其憤怒的理由卻沒有任何的意義。

  簡單來說——就是他們害怕了。

  自從很久之前有過一則受詛之子反抗人們的報導以後,就害怕自己一直以來歧視的“她們”遲早會展開報復……

  不過就是這樣性質的東西。

  紅聿差不多對這種提不起精神的「演說」已經感到厭煩,他伸手揪著女性的衣襟將對方整個提了起來。

  “那你又和她們接觸過嗎……哪怕只是一個人也好?”

  “…………?!”

  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流緩緩彌漫在少年的身體周圍,四周的氣溫仿佛登時下降到了零度一般。

  感覺要被這種氣息壓得喘不過氣來的中年女性很清楚,盡管很難相信,但這的確就是人們口中常說的殺氣了吧。本應為肉眼不可見之物才對,如今卻如同要以凝結成實體的形式呈現在這個世界——

  “她們會因為無聊的小事哭泣,大笑,鬧別扭,她們非常溫柔,充滿了人類的溫暖……你說她們是怪物?不,她們才是不折不扣的人類。”

  少年帶著柔和的語調述說道,在他們面前第一次露出笑容,讓人根本無法聯想到他曾化身惡魔的那一面。

  至少。

  “比起你們這些被過去束縛的亡靈——要更配得上人這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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