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回來了!”
“喔,挺早的嘛。”
將桌面上不少的實驗用試管擺放好,望了一眼牆壁上的掛鍾,指針正好跨過了羅馬數字四的位置。
“今天「學校」那邊,怎麽樣?”
摘下帶著的橡膠手套,紅聿起身向著走入家門的黑發少女打招呼道。
“..嗯嗯!今日也很開心,大、大家都很熱情呢~”
換好居家的毛拖鞋後,舞依雙手指尖合十的對在一起,臉上露出了笑容。
“今天的課,也是松崎先生授的嗎。”
“是的~上午的課。而午飯之後,則是「夕菜子老師」代休息的老先生來教我們。”
“這樣啊。哈哈,看不出來,原來夕菜子還有當小學教師的潛質嘛。”
“嘻嘻,可能因為「老師」講課太古板了,部分學生老是調皮地捉弄她呢~”
聞言,一想到那個連衣裙少女裝出一臉嚴肅地教導這些同齡的孩子,手忙腳亂的樣子,紅聿不由得替她苦笑了一聲。
過去,每當松崎老人空閑的時候,便會帶著收容的孩子們到外周區附近的廢棄教堂裡授課。平時,還會不時帶領她們外出遊玩,只是鑒於如今這個社會的狀況,她們出遊的地點,多數也只能是人跡較為稀少的老舊街區。
得知此事後,紅聿思索了一番。
雖說身上掛著個民警的執照,然而自己在這個世界裡需要去做的事情卻不少。對於民警相關的一些委托或是任務,紅聿自然而然的也一律采取了無視。
生活的保障不成問題了,那麽本應和少年組成搭檔的起始者少女,倒是陷入了某種意義上感覺有些奇妙的“失業狀態”。
因此,期間少年便帶著疑問的語氣向對方提出了——‘沒有事情做的話,舞依要不要試著去上學呢?’這般的提議。
「上...學?」
一開始,對於這個以前從未接觸過的字詞,她先是呆呆地重複了一遍。
沒一會兒。
「嗯...嗯呢!!我、我想去!」
眸子中好似閃爍著小星星,對於“上學”這個新鮮事物充滿好奇的少女,在解明了詞語的字面意思後,幾乎沒有任何遲疑就給出了自己的回答。
這麽一來,兩天前,紅聿帶著滿懷期待的少女再次來到了十七區裡被詛咒的孩子們的家,松崎老人建立的收容所。
與對方說明了來意後,舞依也在眾多孩子的歡迎下正式“入學”,並且隻用了短短不到一天的時間,就融入了這個愉快的大家庭當中。
少女給「同學們」講述起自己所見識的「外面的世界」,外周區的孩子也同樣把她們生活中的種種甜酸苦辛回以舞依,一起分享那一份屬於她們的快樂。
在紅聿的提議下,當天下午,大家來到了比較靠近現代城鎮的居民區暢快遊歷了一番,盡管多少遭受到一些路人不善的視線,成為了這次出遊唯一的美中不足,不過也僅次於此,真正倒是沒有什麽人敢主動上前來惹事。
全程與老人一同跟在身旁守候著這群孩子,那一張張純潔無邪的笑臉,讓紅聿再次對如今這個殘酷的末世感到了一份真實與溫暖。
守護一個人,不一定是像守護「幼鳥」一樣無微不至,也不未必仿似守護「公主」般百般呵護。想要守護一個人,並不只限於此,還有著其他的守護方式。
離開這個世界之前,自己定要竭盡所能為她們未來多彩的「可能性」,塑造出一條能夠通行的道路……
算上今日,距離紅聿闖入番犬所奪取情報的夜晚,已經過去了第三天。
因為從克羅絲那初步了解到那張秘令的使用方法,這幾日裡,紅聿放下了去解讀卷軸上刻畫的古老文字的念頭,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另一件事物當中。
那就是——采樣原腸病毒的樣本,並嘗試對其解析。
獨自一人穿越大石碑到達外面的世界,他花費了近半天的時間,成功生擒下一頭階段Ⅳ的多段變異種。
遺憾的是,不論變異體本身,亦或提取出的細胞與血樣,蘊含在內的病毒體仍然屬於微型生命,既是尚未脫離“活著的東西”這個規范裡。
魔瞳能力上的限制,本想借此製造出血清的紅聿,終究沒能成功將其解析,內心滿懷的期望也隨之破滅,竹籃打水一場空。
然而。
不願就此放棄的他,夜晚,在目睹舞依注射病毒抑製劑的時候忽然靈光一閃。
既然無法解析病毒,就只能依靠藥物的力量先行壓製它的成長了...!
將研究目標轉移到了抗體藥物上,對病毒抑製劑成功進行了解析的紅聿,利用從魔瞳處得來的詳細信息,他正嘗試著運用腦海中、來自不同世界所堆積的如移動書庫般海量的知識,進一步完善國家研製的這種抑製劑。
凡藥三分毒,人體一旦用藥過多,無論是何種藥物,都會讓身體漸漸產生抗性從而進一步削弱藥性。
然後,便是藥物過度使用的同時,總會在不知不覺間給身體機能帶去某些微不可察的小小傷害,然則造成的問題不管多小多好,若只是單純一味地壓製病毒,那麽隨著時間的推移,她們的身體便會日漸地越發衰弱。
這也是問題的最大所在,被詛咒的孩子從根本上就離不開這種抑製劑,因為即使不解放能力,她們體內的病毒侵蝕率依然會在每分每秒都以極其微弱的趨勢在上升著。
抑製劑最初的存在意義,也是為了暫時性的緩解這種症狀。
因此,考慮到以上因素,目前首要解決的便是更替藥物的成分,盡量減去會對人體造成不良影響的抗生素,所替換的相同功效的藥材,也必須是能夠大規模量產的才行。
除去睡覺的時間,整整兩天沉浸在藥物的精密更替研製裡,紅聿總算初步有了些許眉目。
新製成的抑製劑成分裡,添加了不少對人體有益的天然藥材,大大提升了藥物對病毒的壓製性,更能有效緩解“藥與毒”二者久而久之對人體造成的機能衰退。
盡可能減低藥物副作用,這一項改良的進展情況比預想的要順利。總的來說,短短兩天,這個進度,紅聿也還算滿意。
畢竟長城不是一天就能砌成的。
少則一月,多則數月,必須要在離開之前,完成並公開自己所研發的新世代抑製藥物。
或許,以現在的科技,尚不能研究出中和病毒的藥劑,但是紅聿相信,唯獨在研發與創新這一點上,人類的潛能,是無止境的,
十年不行,那就二十年,科技的力量也在以趕超病毒進化的速度飛快攀升著。中和病毒的血清被成功研製的那一天,絕不會太遙遠。
夜裡,紅聿曾深思熟慮了一番,原腸動物新法,這個由聖天子提出的法案,即便真正得以實施,以目前的情形,也只能幫助到生活在日本的被詛咒的孩子。
而要想向全世界推廣這個法案,終歸不太現實,想要徹底改變人們對她們的觀點,需要太過於漫長的時間。
所以。
自己能夠做到的。
不單止要讓日本為首例讚同這個法案進行推廣,也是為了給她們從死神身邊爭取到更多的時間。
如果有人要問紅聿為何不惜做到這種地步。
也許,少年會回予的答案,僅僅只有六個字。
想要幫助她們。
因為——
那份屬於她們的笑容。
那一雙雙小巧纖細的手。
在此之前從未有人握住過的手,就算是渴望也沒人願意緊握住的手。
啊..就是如此簡單的事物。
卻在病毒的威脅下,通通就此消逝。
唯有這種事情....
少年他無論如何也絕對無法忍受!!!
……………………
“克羅絲那家夥和同事一起出去「工作」了,大概沒那麽早回來呢。我現在要去二十二區的勾田綜合醫院一趟,需要采購一些東西。”
看了看掛鍾,穿上外套的紅聿,接著向沙發上的少女說道。
“早的話,大概七點左右就能回來了吧。晚飯,你自己解決?還是等我回來再一起去吃?”
“那個..不...不介意的話..能帶上我一起去嗎?”
回答隨即傳來,換好鞋子的紅聿回過頭,發現舞依正拉著自己的衣服下擺低下頭喃喃道。
對方的語氣裡似乎有些尷尬的樣子。
“如果你不覺得無聊,一起去的話當然沒什麽問題啦。只是,你才從外周區剛剛回來吧,不休息一下嗎?”
試著輕松的一笑置之,讓氣氛顯得不那麽莫名的尷尬,紅聿笑著問道。
“唔唔~上學很有意思,而且我、我也想要多去外面走走。”
搖了搖頭,黑發少女眯起眼睛柔聲答道。
“喲西,那就出發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