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M00:24】
“已經是凌晨了啊...”
踏入公寓最底層入口的自動式玻璃門,紅聿望了一眼回廊上的掛壁式電子時鍾,在外周區走了一遭,原本預計到家的時間,又過去了近兩個小時。
離開松崎老人的「收容所」後,紅聿沒有再回到車站搭乘地鐵,身在幾乎沒有人跡的外周區,自然無需再顧慮,他直接展開黑翼躍上高空。
短短幾分鍾的高速飛行下,便抵達了十九區。
口袋裡還有些許零錢,提著返回街道後重新采購的食物,紅聿一口氣加快腳步爬上長長的階梯。
將鑰匙插進五樓一角的房間,擰開不鏽鋼的外門,客廳裡顯得有些漆黑,唯一的光亮,只有透過窗戶看到的不遠處那些建築上的斑駁光點。
看來她們都已經睡下了。
紅聿盡量輕手輕腳控制走動的音聲,以免將就寢的二人吵醒。
把沒有吃完的食物放入冰櫃,拉開木質房門走入臥室。
聽著雙層床上鋪傳來的緩和呼吸聲,少年撓了撓有些凌亂的黑發,打了個哈欠便倒在下鋪的被褥上,連衣物都懶得褪下,只是隨意地將鞋子踢掉。
連續經歷了兩場戰鬥,放松下來後,倦意不知不覺也跟著襲向心頭。
秘令的事情,還是等明天再問吧...
如是想到的紅聿,挪了挪身體翻轉成正臥的姿勢。
...只是沒一會。
剛感到有些許睡意閉合雙目的他,又將眼睛睜開。
“...你原來還沒有睡啊。”
早已適應了黑暗環境的視野顯得十分清晰,身著淺綠色睡衣的克羅絲,正用手撐著枕頭的兩邊跪伏在自己身上。
“你到底去幹什麽了,這麽晚才回來....等等?為什麽...你身上會有魂鋼的味道...?!”
“魂...鋼?”
哦...是指靈魂金屬嗎。
那個啊。
大概是用戰爭領域攻擊吼狼的時候出力過大,鎧甲表層的金屬被碾碎變成粉末,沾染到自己身上了吧。
話說回來魂鋼還有味道?而且這你也能聞出來,屬狗的嗎你...
赤紅與紫羅蘭色澤的瞳孔對視著,不知在何時從上鋪躥下來的粉毛偽娘,裝出一副凶呼呼的樣子瞪著紅聿。
“唷?是在擔心我嗎。”
“嗚!誰、誰誰擔心你啦!!少自作多情了...!”
少年將手枕在腦後調笑似的發問,頓時讓克羅絲剛才的氣勢掐了下來,尷尬地移開視線,嘟起嘴反駁道。
“好了,不逗你玩了。趕快下來吧你,一會要是不小心把心獸弄醒了,我可不管你。”
“哼...”
雖然依舊一臉鬧別扭的樣子,不過說歸說,意識到現在自己這個姿勢確實有些那啥,克羅絲還是仰起身子往後退了一點,抱著雙膝坐在床尾的邊緣上。
稍稍轉動台燈的開關,微弱的柔和光源,剛好照亮兩人所處的位置,紅聿撐起身子背靠牆壁,從虛空拿出那張用靈獸皮毛製成的卷軸。
將其扔給了克羅絲後,他便問道:“你知道,這個東西該怎麽用嗎?”
略帶疑惑地接過亞麻色的卷軸,但是當克羅絲看到上面刻畫的古老文字,身體頓時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神情有些複雜的看著對方,克羅絲深吸了一口氣問道。
“你..這個東西是從哪裡來的...?”
“別人送的唄。”
“呸,少糊弄我,用靈獸艾庫緹洛的皮毛製成的卷軸,這可是只有元老院長老級以上與番犬所的神官,才有權限觀閱的秘令。”
“你知道的還挺詳細的嘛。”
“別想忽悠我,快點說!哪來的?”
爬上前搗了紅聿肩膀一下,同樣對卷軸裡面的內容感到好奇的克羅絲,皺起柳眉不滿道。
“嘛..其實就是去你之前提到過的藍之番犬所那邊,走了一遭。”
“走了一遭...?”
疑惑地眨了眨雙眸,克羅絲重複了一遍少年停頓下來的話。
“進入殿宇後,我便找他們要有關魔界之門的情報,結果他們不給。”
“...廢話。有關魔界的重要信息,怎麽可能會隨便透露給你一個外人。”
聞言,克羅絲沒好氣地白了對方一眼,接著問道。
“然後呢?”
“然後——”
故意頓了頓。
“我就把那裡的魔戒騎士給吊打了一番,直接搶過來了啊。”
打了個呵欠,用手撐起腦袋的少年,笑嘻嘻地說道,完全是一副輕描淡寫的口吻。
“哦,原來是這樣....”
嗯?
不小心被紅聿過於輕松的語氣繞進去,自己隨口應答完後,克羅絲才發現,貌似好像有哪裡不對的樣子。
“噢噢噢噢哦哦!你、你你你是說!你一個人跑到番犬所去大鬧了嗎?!”
撲到對方身前揪起他的衣襟,克羅絲睜大了眸子發出驚呼。
“這麽做,你這家夥難道想和魔戒機關公然宣戰嗎?!”
同樣伸出手捏著偽娘的臉頰揉來揉去,看著對方的樣子,紅聿忍俊不禁地輕聲笑了笑。
“如果時機到了,說不定真的會這麽做呢...小聲點,別把舞依吵醒了。”
“嗚嗚怪曠奏蠟(快放手啦)!”
松開手後,思索了一會,紅聿也沒有選擇隱瞞,省略了戰鬥的詳情,把今晚發生的事情與自己的猜測,盡數告知了克羅絲。
…………………
“怎麽會...元老院的高層居然還有這等心機?放任歹徒破壞石板,他們到底想要達成什麽目的....”
在得知少年給出的猜測與吉伊爾親口所述的實情後,本就對封印愛麗絲一事所下的決策有所懷疑的克羅絲,內心徹底動搖了。
和紅聿並排背靠牆壁,克羅絲像是不安地縮了縮身子。
“藍之番犬所的神官告訴我,詳情,只有察看了這張卷軸的內容,才可以得知,你有解讀這些文字的方法嗎?”
“你說的不對哦,這些刻畫的文字,其實早被解讀完成了。”
“嗯?那為什麽...”
搖搖頭否定了紅聿的疑問,克羅絲緩緩道。
“外部的符術禁置已經被吉伊爾大人解開,剩下的,只是需要一把能夠打開這個匣子的“鑰匙”罷了。”
“鑰匙?”
“就是魔導火啦。”
克羅絲歪過頭低語道。
“不管是靈獸秘令還是普通的秘函指令,都必須要用魔導火來點燃,才可以引出刻畫在上頭的符文,轉化為現代文字。”
顧名思義,魔導火——正是屬於魔界的特殊火炎。
它們通常儲存在類似打火機形狀的魔導具之中。最普遍的用處,就是用來點燃管轄地的番犬所送來的指令書。
此外,魔導火還可以用來測試人類是否被魔獸附身。
被魔獸附身的人的眼睛如果被魔導火的火光所照到,瞳孔裡便會有類似魔導文的字符浮現出來。
而魔導火也只有接受了魔戒騎士修行的人才能使用。如果一般人想要點燃魔導火的話,很可能一瞬間身體就會被火炎所吞噬掉。
“你也說了,你是以實際“不存在的魔戒騎士”,這個身份入侵番犬所的。”
輕撫手中的卷軸,克羅絲繼續解釋道。
“他們把你當成了是魔戒騎士的一員,那麽吉伊爾大人自然也不會再叮囑你秘令的打開方式,因為魔導火的用途對魔戒騎士來說可是最簡單的常識。”
“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是不是那個神官變著法子坑我呢。”
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沒事喜歡抓弄人啊!
憋了一眼點點頭自個在嘟囔的黑發少年,克羅絲嘴角抽搐忍不住在心裡腹誹道。
“這麽說來,那你也有那個什麽魔導火咯?”
“誒...!誒..誒哆...”
紅聿看著粉毛偽娘一臉墨跡的樣子,感覺頓時又明白了什麽。
這家夥準又出漏子沒跑了。
“因..因為..剛好臨急決定搭乘的班機太趕了...就把安蒂卡和魔導火之類的道具..都...都忘記帶上了..”
我看你只是單純在躲著和幼馴染未婚妻訂婚,才昏了頭忘記的吧。
“不、不過!我上飛機後沒多久, 來接我的那些協助人員說了,老頭子他們已經把東西都用符術法陣給我送過來了,這邊的時間,大概再過一兩天吧,就能抵達番犬所了。”
“哈?有傳送陣這種東西,那你當初幹嘛不直接這麽過來日本?”
“你想多了...符術法陣只能傳送死物,頂多算是個裝備運輸器的存在,不能傳送活人。”
駁回了紅聿的異議,克羅絲捏了捏手腕歎息到。
“啊啊...腦子好亂,這下,該如何是好。”
“克羅絲。”
“幹嘛...”
倒在被褥上,粉毛偽娘有氣無力地回應道。
“還記得之前我和你說過的,我...其實並不是來自這個世界的人。你不是,很好奇嗎?”
收斂起之前的玩笑心態,少年平靜地說道。
“記、記得啦,我沒有不相信你哦。”
發現紅聿的語氣忽然變得正兒八經的,他也一下子坐直了身子,豎起耳朵。
“——那麽。”
“嗯?”
睜開了妖異的藍瞳,紅聿抓住了克羅絲的手掌。
“我現在就把自己降臨這個世界的緣由,都告訴你吧……”
「精神領域-記憶連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