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酬的話。我會提供能夠幫助你完美清除作案痕跡的魔術與更多的【實驗體】給你,如何?這樣,有興趣和我合作了嗎。”
診查過程中忽然接到一個許久不曾聯系的來電的井阪深紅郎,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接通了電話。
對方一如既往開口就直奔主題,不客套也不廢話的性格倒是一直都很對井阪的胃口。因此,自十年前那場毀掉半座城市的災難後。
二人並沒有斷掉雙方之間的聯系,偶爾也會像這樣互相向彼此提出協力請求。
自然,這倒不是意味著兩人的關系很好。嚴格來說,或許自己和他可能連普通朋友的層面都達不到。
能將他們串聯到一起的,或許。便是二人深深隱藏在心底裡桀驁難馴的反逆、與隨著時間推移慢慢堆積的狼子野心了吧?
“你還是老樣子呢....言峰。”
揚起嘴角的井阪,快速思索了一番對方給出的提議。權衡之下,確認這次的合作自己確實能得到不少利益。
“那麽,你的答覆是。”
對話的另一頭,隨即傳來了一把中年男子的嚴肅聲。
“呵呵呵。既然,你都開出我現在最需要的條件了,我也沒理由不答應了吧....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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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醫院後沒有急著返回租住房屋的紅聿與尼祿,正漫步在風谷區的商業街附近。
車站前的大理石噴水池旁,聚集著許多大概是晨運結束的人坐著休息,同樣往廣場走來的兩人,也坐在了周圍擺設的公共木質長椅上休息。
“雪似乎已經停了呢。”
背靠木椅後方,抬頭看向上方樹葉已經全部掉落掛著不少積雪的樹木,紅聿喃喃說道。
“真希望這樣的時光...能永遠持續下去呢。”
不知為何,打從心底享受與紅聿在一起的獨處時間。尼祿總喜歡把頭枕在對方的肩上,也不在乎少年苦笑的無奈視線。
“呐。那個..就是...你的這個自稱,其實尼祿你...會不會感覺到對於你來說很別扭....?”
相處了一段時間,能感覺到少女從相識那一刻起到現在。不論是習性還是處事的方式,已經慢慢潛移默化地改變了不少,紅聿試著向對方提出了建議。
“因為你看...一個女孩子老是這麽朕、朕的自稱。總覺得...有些怪怪的。”
“奏者是這麽認為嗎...?”
依然閉著雙眸的少女,緩緩回答道。
“或許..是因為沒有比這適合自己的冠稱了吧?與朕怎麽想無關,朕就是朕。朕是不被允許用普通人的自稱的。奏者的名字和生命也包含著雙親的祈願吧....如果偽裝它,這不僅僅是侮辱自己,朕認為。”
“——更是侮辱了雙親寄托在那名字裡的願望。”
“沒有想過原來你會往這麽深的層面理解....我收回剛才的話。”
稍稍吃了一驚,少年也隨即向對方致歉到。
“沒事哦。畢竟..這也是朕的奏者的提議呢。”
搔搔後腦杓,紅聿不由得心猿意馬繼續說道。
“是是陛下。暴君這個詞倒還真是挺貼切你的。”
不過,話語剛脫口而出。
少年便被坐直了身子的尼祿,抬起枕在對方肩膀上的腦袋輕輕給了對方一個頭槌。
“明白就好。但是,奏者你要記住。就算是被信賴的人稱之為暴君,朕也是會生氣的哦。”
“抱、抱歉。”
考慮到少女的立場,紅聿也沒有遲疑有點尷尬地移開了視線。“所以,希望奏者能多考慮一下朕的感受。至少說是昏君.....啊!不對,就妥協成...公私分明的率直皇帝嘛。”
越說越亂的金發少女登時慌亂地糾正道。
“——嘛。說老實話,其實朕也沒資格生氣就是了。奏者的回答基本上算是正確的。”
羅馬的暴君...
真的是這樣嗎?
尼祿的回答,讓少年的內心泛起了陣陣難以平息的波瀾。
並不是,這樣的吧...
為什麽,要否定自己?
就算你是個暴君的同時,也是帶領整個羅馬走向繁榮時代,引導著人民的賢帝啊。
在歷史的生涯被塗上謀略與毒之色彩的惡名。
可真正了解這位少女身姿的君主的人,又有多少....
腦海裡不經陷入了那一天夢境的畫面,少年開始回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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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名遠揚的皇帝·尼祿。
——其一生的開始以及結束。
金發的少女,她在天明之時出生。並不是皇帝的嫡子,而是皇族的末端血緣。
只是作為一個沒有冀望過、也不敢冀望過帝位,弱小又沒有勢力的父親的孩子。
她的人生走錯的第一步是因貪.婪的母親而起。
尼祿的母親和前代皇帝再婚,她為了讓自己的孩子成為皇帝,而施展了諸多奸計。
其中最甚的是暗殺皇帝。第四代皇帝克勞狄烏斯被暗殺後,尼祿繼承繼父的帝位登基成為第五代皇帝。
也許是因為其出生不是正統血緣的關系吧,尼祿比起親族更愛護外人。
更正確地說,是比起高貴的貴族,她更愛護市井百姓。
尼祿與因私利私欲而腐敗的國政,以及特權化的元老院針鋒相對。史實上,她作為讓羅馬帝國衰落的暴君而被流傳於世。
那雖是不爭的事實,但其中心思想也是來自於改革。尼祿即位後,廢棄了所有的間接稅。
實施減稅,並賞賜所有國民金錢以慶賀即位。
元老院向尼祿表示感謝時,她回答說“等朕有那資格時再感謝朕吧”。當然這都是她一流的諷刺。
.....但是她的改革之路並不順暢。她意圖統合元老院屬州和皇帝屬州,將國庫統一的政策,導致自己和元老院開始了全面對立。
加上母親阿格裡皮娜的問題也隨著年月流逝而越來越嚴重。尼祿的母親·阿格裡皮娜只是將女兒當作“讓自己成為皇帝之母”的舞台裝置。
在和元老院的和談毫無進展之時,她的母親因為私欲開始插手政策。
那個女人已經徹底墮入權力的深淵了,為了獲得權力,為了討好元老院,她居然能頒布那種危害羅馬的法令。
她墮落了……
少女的腦海中浮現自己母親的容貌,只是這容貌現在只有虛偽的笑容,她很漂亮,很美,她在任何時候都是別人注視的焦點!
但她華貴的外表已經無法掩飾那腐爛的靈魂,她已經壞掉了,那個叫做阿格裡皮娜的女人不再是以前被自己憧憬的母親了。
自己到底該怎麽辦?
....雖然不知道這些重責所帶來的壓力究竟對她的精神造成了多大的裂痕。
但就結果來說,這讓她下定決心暗殺母親。
在和元老院的對決之前,必須打倒在身後虎視眈眈的惡狼才行。可是暗殺接二連三失敗,最後她隻好選擇在眾目睽睽之下親手斬殺了母親。
“——此人對朕下毒。雖為朕母,但忤逆皇帝者只有死路一條”。
公元59年,暴君尼祿之名徹底無法動搖的瞬間。
就是從那時開始吧,少女身姿的君主開始為頭疾所困。有人說是尼祿愛用的銀杯所致,有人說是慢性精神麻痹,其實答案很簡單。
少女的母后為了讓尼祿無法忤逆她,自幼便對其下毒,大概是解毒.藥和毒一起用了吧。
阿格裡皮娜死後,解毒.藥也消失在了黑暗中。少女,也許就是因為這種理由開始漸漸失去理智了吧。
充滿毒.藥和虛偽的童年,即位帝位之後充滿戰鬥的人生。
....尼祿的人生從這裡開始徹底走進了不歸路。
由母親強行安排的妻子,奧克達維婭自殺。
為了鞏固自己的權利而謀殺義弟。
然後——
尼祿就連自己唯一的師長,打從心底倚賴的哲學家塞內加也逼入了死地。
這全都是她以她的風格處事所造成的結果。
就算是在市民間擁有絕大人望的皇帝,在親族眼裡也只是散發著死亡氣息和恐怖的惡魔。
將塞內加逼死一事,給了少女很大的打擊。
他對缺少父愛的尼祿來說,是呢...就像世間所說一樣,如同父親一般的人。
尼祿曾經說了原諒他。說了不止一次。
但是,他還是在家中自盡了。
他已經不再相信對方嘴中的“原諒”。
這樣。
最後剩下的就只有少女的死期了吧。
在高盧引起的叛亂。尼祿當時置之不理了。
那時自己的心情,她至今也不明白。
也許是信賴著發起叛亂的溫代克斯吧,也許是自己開始自暴自棄,期望一切都乾脆化為烏有吧。
最終——這便成了索命的伊始。
兩年後又發生了一次叛亂。
少女被元老院逐出帝位,並被判為國賊遭到追殺。接著。就是尼祿最大的誤算。
引導人民,為市民竭心盡力。
生活在她的治世下的市民們, 都將如同快活了三輩子般的生活引以為傲。
為她的政策而感到歡欣。
所以——在最後的最後。
尼祿以為市民們會反對她的退位。
但是。
什麽都沒有發生。
他們什麽也沒做。
——在逃亡旅途的最後。
覺悟的少女選擇了自盡。
在荒野喪命時,她究竟是怎麽想的呢。
歎息自己的末路嗎,憎恨叛亂嗎,還是憎恨——那些明明自己那麽竭心盡力造福他們,最後卻沒有一人願意站出來幫助自己的人民呢……
或許。
少女最初參加聖戰的原由。
只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承受,如此可悲的結局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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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奏者!想什麽呢?這麽入神。”
從腦海深層中拉回意識的紅聿,也搖了搖頭以示自己沒什麽。
接著,深吸了一口氣,便站起身子向少女伸出了手微笑道。
“走吧~之前答應你的,帶你去百貨商城逛逛。”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