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便是元老院分派下來的秘令,知情者也只有各大番犬所的主人....汝..是如何得知....?”
“我說過我沒有義務回答你的問題吧。”
從吉伊爾的手中拿過解開了符術封存的卷軸,紅聿冷冷地道。
而且。
“該提問的一方,是我才對。不惜利用愛麗絲複蘇伴生的魔界之花....你們這些人想要達成的目的...”
紅聿看著吉伊爾,露出了諷刺的笑容。
“——究竟是什麽?”
明明是為了驅逐魔獸守護人類而誕生的隱秘機關,如今,卻反倒想借助霍拉的力量來達成某種事物……
若是讓隸屬各個地區麾下的魔戒騎士、與魔戒法師知曉,他們又會表現出何種豐富的情感?
吉伊爾像是有點畏縮地低下頭,輕咬朱唇,眼神中流露出不甘的色彩,不過她最終還是釋然地緩緩道:“詳細的,一時半會是解釋不清的。汝,只要目睹了秘令記載的信息,自會知曉一切。”
嗯,體溫正常,心跳也沒有變化...對方並沒有說謊。
雖然不能確定這個卷軸,是否將所有隱瞞的信息都記錄了下來。但從吉伊爾顯露的不似虛假的擔憂,足以判斷,這個東西應該還是有價值的。
吉伊爾頓了頓,接著道。
“吾明白,如今的自身可能並不具備向汝提出條件的資格,可即便如此——”
此時,身著白色祭祀禮衣的美麗女子,回過頭望了望依然守候在其不遠處隨時戒備著入侵者的庫洛。
“吾還是希望能懇請汝,將汝知曉的一切保守在心中,務必...不要把其告知他人。”
哦?這女人...
紅聿眉頭一挑,沒有回答,帶著些許疑惑繼續平靜地聽對方述說。
“吾明白此舉在汝眼中,或許會顯得非常地不堪與虛偽。將所有的秘密一概隱瞞,明明了解對於麾下的騎士,這種做法是錯誤的....”
吉伊爾輕輕地歎息。
“歲月的流逝,這個龐大機關的「內部」早已腐朽,吾曾期盼的改變...終將化為泡影。十數年如一日的艱苦修煉,使那些騎士們的理性日亦堅韌,同時,也讓感性逐漸麻木……”
成為隻懂得遵守指令,不會產生任何質疑,只是單純地將會危害到人類之物斬殺的鐵血戰士,這又和抹滅了感性的行屍走肉有何區別。
“吾無法想象,當他們真正接觸到了元老院隱藏的陰暗面,內心的信念遭到惡意侵蝕,介時...曾經的騎士..又會變成何種模樣...唯有這種事情....吾..無論如何..也無法忍受啊...”
“誒...?”
半響,讓少年意外的,吉伊爾的聲音不知不覺變得梗咽起來,眼中漸漸浮出水霧。
包括身在遠處的庫洛與奧魯法,他們難以想象,也從未見過一向凜然嚴肅的神官大人,如今她那副充滿威嚴的神官模樣,早已蕩然無存。留下的,只有屬於吉伊爾這個妙齡的楚楚可憐。
那個家夥..到底對神官大人說了什麽?!
相隔的正好是二人交談聲音無法傳達的距離,庫洛與奧魯法隻好困惑地想到。
紅聿環視了四周,最後重新把視線停在吉伊爾身上,眯著眼睛像是在思索什麽似的。好一會,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壞笑的弧度。
接著,少年竟然大大咧咧地伸手捏住畏縮的吉伊爾的鼻子,左右地搖了搖。
“呼哇!?啊,啊呼!”
最初因為有點不明所以,就這麽眼睜睜看著對方把手伸前,一下沒有反應過來的美麗白衣女子,被紅聿捏著瓊鼻發出了奇怪的聲音。
“不要做出像是被鏡子的反光照到的寵物那樣的反應啊,神官大人喲。”
“汝、汝汝.....?!”
回過神來,吉伊爾頓時感到一股又羞又怒的情緒從內心升起,趕緊用力推開對方的手,然後按著鼻子淚光閃閃地瞪著他。
若不是紅聿並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原本呆在殿宇角落默默圍觀的庫洛還以為他想要挾持吉伊爾呢,差點就想拔劍衝上前來了。
詫異的同時,庫洛也不由得怎舌到。
這家夥到底是有多大膽啊,居然連番犬所的神官都敢調.戲?!
按著鼻子的吉伊爾露出一副垂泫欲泣的表情,不過,這大概不是因為鼻子疼吧。
“別鬧別扭啊,請保持之前那副美麗的樣子。”
“…………!!”
紅聿的臉上依然掛著像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欠揍笑容,滿不在乎地說道。
吉伊爾當然注意到自己被對方的劣質玩笑愚弄了。
只不過,要是被人愚弄了就哭什麽的也太荒謬了。
...話說回來,自己到底有多長時間沒有這麽生氣過了?想起方才,竟然一不留神就把心裡壓抑了很久的自責,像被裝上了漏鬥一樣全倒了出來。
片刻,她才快速用指腹拭去眼角的水珠,面紅耳赤的吉伊爾正拚命地整理著儀容。
然後。
少年忽然走上前,按著白衣女子的香肩,以便自己的視線與對方處於同一直線上,低聲道。
“啊喏撒...違心地強迫自己去接受,是不會有任何改變的哦。即便理想的希冀不曾褪色,然而現實的蒼白卻會讓其染上無力的顏色。”
那麽,到底是把渾濁的顏色抹除,還是重新編織屬於自己的色彩呢。
“首先,得邁出新的一步...”
“咦——?!”
少年將腦袋靠近到她的耳邊。
“去試著相信他們吧~騎士的內心,可遠沒有你想象的那般脆弱啊……(小聲)”
相...信..?
雙手離開對方的肩膀,紅聿微微一笑。
無言地將手中的卷軸收起,留下還在原地發愣的吉伊爾,轉身向殿宇的台階慢慢走去。
望向前方那道呈著穩健步伐邁上台階的背影,這個強勢又無禮的家夥,是想以這種方式,來讓自己打起精神來嗎...?
她隱約地感覺到,少年的話語好似帶有魔力,仿佛再度點燃了心底裡熄滅已久的希冀一般。
意識到了這點,方才羞怒的情緒頓時為之一挫。苦笑了一聲,吉伊爾低下頭將臉轉向一邊,讓視線刻意不去注視對方。
作為神官,還真是難看啊。
——到頭來,反而被一個比自己還要年少的少年安慰了呢……
固然,私自交出秘令若被上頭髮現,定會惹來麻煩。但,自己也不是能夠隨便任由他人擺布的傀儡。
這一次....她要按內心的真實想法去付諸行動。
吉伊爾伸手攔住了快步趕到她身旁的庫洛,向對方搖搖頭,示意今夜之事就此作罷。
盡管內心不甘,想要再次向紅聿發出挑戰,可他明白,就算吼狼的再召喚冷卻完畢,自己究竟能否在對方展現的那種驚人姿態下支撐下來,仍舊還是個未知數。
有勇無謀只是促使的單方面的衝動。要變得更強,憑現在的自己還不夠,必須要加倍修煉,只有這樣,才會有資格與機會再和他一戰,並且戰勝他...!
喉嚨裡發出不忿的聲音,理性最終壓倒了感性,庫洛選擇了遵照白衣女子的意識,不再有任何動作,靜候在一邊。
就當眾人以為今夜之事,即將如此虎頭蛇尾地不了了之時,一道凜然的怒嗔,喝住了紅聿的腳步。
“無禮的狂徒!真欺藍之番犬所沒人嗎?”
很清晰地察覺到,一陣強烈的殺意鎖定了自己,紅聿陡然回過頭看向聲音處。
將視線抬起,只見一道被灰色鬥篷包裹全身的身影立於殿宇破損的天花板上。
“將搶奪的東西留下,不然...”
喊叫放出的瞬間,灰色身影就像疾風般衝了出去。他與在空中抽出的細劍一同化為白銀色的閃光,以令人驚歎的急速向紅聿襲來。
“我保證。你絕對走不出這個殿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