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雨,你還在忙嗎?要熄燈了。”一個穿著水綠睡衣,帶著可愛芭比睡帽的女孩揉著惺忪睡眼,萌萌的問道。
劉辰雨帶著紅紋邊框的防輻眼鏡,專注的盯著面前充滿複雜數據的電腦,剛剛沐浴過的長發披散在背後,隱約有幾絲水汽蒸騰,她沒有聽見女孩的聲音。
直到水綠睡衣女孩接連又喊了幾聲,她才恍然察覺,扭頭歉意的笑了笑,“你先睡吧曉雯,我還要再忙一會呢,不會打擾你的。”
女孩乖巧的點點頭,扶了扶有些傾斜的芭比睡帽,從椅子上抱起一隻毛絨絨的巨大熊,然後爬到床上美美的睡覺了。
劉辰雨望著女孩貪睡的背影無奈的笑笑,從樓裡出來的當天她就調了宿舍,由四人間換成了二人間,這樣的配置原本是給外籍學員使用的,本來一開始就準備給她安排的就是二人宿舍,甚至單人間也隨她挑,但是她考慮不想太過引人注目,就拒絕了,現在不過是換回最初的地方。
至於那三個害得她被關了一夜的凶手當然不會有什麽好結果,三個人被拆分安進專科八人間的宿舍,顧輝師兄打過招呼了,會有人好好招待她們的。
她對現在的這個宿舍和舍友還是很滿意的,這個女孩叫文曉雯,很單純的一個妹子,說話輕聲細語,逆來順受說的就是她這樣的,學的還是漢警中的非主流專業法律文秘,很好相處的女生。
顧輝師兄當時給她安排舍友的時候就是考慮到性格的問題,所以就把文曉雯安排為她的舍友了。
說起顧輝師兄,劉辰雨的心情不禁煩躁起來,最近這段時間顧輝對她的追求攻勢越發的頻繁,有時甚至連課也不上專門等她訓練結束,接她一起去吃飯。
好多次她都想婉言謝絕,但是伸手不打笑臉人,顧輝幫了她很多忙,這讓她有些拒絕的話無法說出口。
可惜她對這些兒女情長的事情委實沒有太大的興趣,要不然,以顧輝的樣貌、家世和能力,倒也不失為一個好的人選。
現在她正在準備發言稿,校慶舉行的時候她是要作為新生代表上主席台進行演講的,還有一些組織事宜也都需要她來處理。
雖然很忙碌,被不斷移交重要的事情進行處理,感覺仿佛自己的存在已經是個大人物了一般。
但是她卻絲毫不這樣認為,在和蔣勁松的接觸中,他根本不在意她現在的情況,只是要求她現階段尤其是最近這段時間離學校領導層越遠越好,有些事他雖然沒有說出口,但是從他嚴肅的語氣裡可以感受到其中的危險程度。
到底是會有什麽事發生呢?劉辰雨揉了揉太陽穴苦惱的想著,問蔣勁松他也神神秘秘的不說,她實在是受夠沒有情報參考的日子了!
看來需要爭一爭了,她心裡暗暗的想到,身邊的這些同學在她看來都會是屬於自己的勢力,該布局就要布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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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西省委大院。
在一片別墅林立的深處,大約位於中心位置的一棟別墅裡,燈火通明,人影綽綽,顯得很是熱鬧。
極深處的一間書房裡,正在進行著一場將會影響漢西許多人前途的談話。
“照我看,既然他想退,可以,但是不能就這麽輕輕松松的讓他走了,以前吞下去的東西都得給我吐出來,否則的話,就不要怪咱們不留情面了!”一位面容清臒的老人陰沉著臉色說道,他坐在書桌的後面,手上握著一支派克鋼筆正在不停的寫寫畫畫,
一看便是慣於文案伏寫的。 “老季你不會真以為他要退了,就是個廢人了吧,”一旁沙發上仰躺著一個穿著中山裝的老者,他微閉雙眼,臉上掛著不以為然的神情,反駁道:“跟他鬥了這麽多年,又不是不清楚他是什麽性格的人,說他寧折不彎都是輕的,估計人家寧願魚死網破都不會跟咱們講和的。”
面容清臒的老人竟然認真的想了想,點點頭承認道:“確實,是我想岔了,對他抱有幻想是無意義的。”
“伯勳說的沒錯,虎死骨不倒,更何況他現在還沒退呢,還是不要對他放松警惕的好。”忽然響起一道威嚴的聲音。
只見在靠近壁櫥的一側擺放著一張搖椅,上面躺著一個淵渟嶽峙的老人,他就是靜靜的在那裡躺著,卻有一股大威嚴,他一開口的時候,房間裡的其他二人都不再說話,而是都聽他講話。
中山裝老者慢慢翻身坐起來,從兜裡掏出一盒黃鶴樓,輕輕倒出一支,咬著煙嘴,劃著一根火柴來點著,“其實孫益民已經不足為懼了,他手上的東西差不多都轉給了他的那個得意弟子蔡文禮,就連天戈的事務他都交給蔡文禮了。”
“譚廳,我聽說前些日子有兩隊特警給派到他們那去了,會不會下手太早了?這樣難免不會引起孫益民他們的防備啊!”清臒老人擰著稀松的眉毛,有些擔憂的說道,他得知省廳派了兩隊特警去漢西警校協防的時候,就擔心譚廳控制不住,壞了整個局勢!
中山裝老者搖搖頭否認道:“那兩隊特警不是我派的,是王則佑那個家夥自作主張派過去的,等我知道想要撤回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而且那兩個特警隊長也只聽王則佑的指令。”
“這王則佑不是號稱鐵面無情嗎,怎麽也會做這等公權私用的事?”清臒老者納悶道。
“唉,誰讓人家最起碼也是個漢西警察學院的優秀畢業生呢,當然是向著母校啊!”中山裝老人聳聳肩,一臉無奈的說道。
清臒老者聞言讚同的點點頭,感慨道:“這現在的學校啊,真的是太複雜了,連一個隔了不知道多少屆的校友都能拉來當助力,可怕,可怕!”
“好了,你們兩個多大年紀了,還沒個正形,也不瞅瞅自己現在的地位,一言一行會造成多麽嚴重的後果。”躺在搖椅上的那個威嚴老人製止他們道。
在這間屋子裡的三個老人都是漢西省最具權勢的大人物之一,清臒老者是漢西省紀委季長雲,統管整個漢西省的紀檢工作。
穿著中山裝的老人是漢西省高官譚伯勳,漢西的公安系統他是最高長官。
這兩個人合起來就可以掌控整個漢西省公檢法系統。
而坐在躺椅上的那位淵渟嶽峙的老人自然就是整個漢西省的最高首長李恆一,也是天戈華東大區的第二書記。
他們口中說的孫益民自然就是漢西警校的現任院長,三人都是與孫益民在過往的年歲中有過鬥爭、矛盾甚至敵對!
“孫益民既然能毫不掩飾的告訴我們他決定隱退的消息,還光明正大給我們發來邀請,這不明擺著告訴咱們他做好了準備,根本不怕我們出招嗎?”譚伯勳用力碾滅煙頭,一點點分析著局勢。
“哼,他孫矮子依舊是這麽狂妄自大,莫不是以為還是在當年呂縣搭班子,咱們還得聽他的命令?!”季長雲瞪眼怒道。
曾經有一段時間,孫益民和他們兩人在呂縣合作過,當時孫益民是縣長,他是副縣長,譚伯勳是書記,按理講應該是譚伯勳是第一領導,縣政府也得在縣委的指導下開展工作。
但是那個時候的孫益民目高於頂, 是從基層一步一步升上來的,手段強硬,從來都是以他為中心,自然不可能聽譚伯勳的領導。
二者自然就展開了一番爭鬥,彼此較量之下,沒想到譚伯勳反倒沒有爭贏,被孫益民一直壓著打,他最開始不過是隔岸觀火,並不介入,等到後來譚伯勳就聯系他,說可以幫他爭得縣長的位置,但是需要雙方聯合,他旁觀了二人的鬥法,感覺還是譚伯勳的贏面更大一些,自然一拍即合,兩人聯手對付孫益民。
後來若不是出了那件事,孫益民受到調查,記了個大過,緊接著就被調走了,不然他們倆已經完全變成一個光杆司令了。
至於李恆一和孫益民的矛盾,比他們倆隻大不小,甚至涉及到了派系利益,自然也是無法化解。
“書記,您老給個指示,總不能讓他孫益民這麽舒坦的就走了吧?”譚伯勳望向搖椅上的老人,心有不甘的說道。
“對啊書記,那孫矮子之前如此羞辱我們,現在想一走了之,這口氣如何能咽下去?!”季長雲在一旁也幫腔道。
李恆一靜靜的躺在搖椅上,雙眼出神,季長雲二人也不再說話,默默的望著李恆一。
“老季你派一個紀檢工作組先進駐漢警,對各級人員約談,記住,先不要動手,要穩;伯勳那邊他們不是要調人嗎,給他們調,越多越好,把省廳的直屬行動隊也調過去,通知宣傳部門,到時在第一時間進行報道宣傳,放心,不會讓他這麽輕松的離開的!”
他緩緩闔上眼睛,不再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