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的不說,單論這三十分就夠陳埃感激蔡老師一輩子的,沒有這三十分,他恐怕都考不過線,更別提考進漢警了。
難怪當年在二十三、二十四兩個班裡流傳著,蔡永立是陳埃一個人的班主任,這話不無幾分道理。
所以陳埃才會在回來的第一時間想要去看望蔡師。
“那行吧,明天你打電話給我就行,不過聽說他現在帶新高一,咱們得去老校才能見到他。”訾正停在一條街道的岔路口,對陳埃說道。
陳埃松開手,重新握緊車把,“不要緊,咱們下午去,下午他肯定有課。”
“嗯行,那我先回家了。”
“嗯,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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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埃一覺睡到了中午十二點才醒,昨晚那頓飯雖說沒吃多少,酒倒是喝了挺多。
砰砰砰!
“哥!起床了哥!太陽都曬屁股了!”
一陣急促有力的敲門聲響起,陳埃的房門被撞的震動起來,妹妹陳思璿在外面大聲喊他起床。
陳埃本想再躺一會兒,稍微恢復下精神,畢竟宿醉後腦袋還是很漲痛的,結果被吵的實在是難受,一氣之下就乾脆衝到門口,用力拽開門。
陳思璿正抱著她那隻白色的小狗玩偶,小手揮到半空中,馬上要敲下一次,看到陳埃的臉後,就主動停了下來。
陳埃冷冷的看著陳思璿,寒聲道:“敲什麽,知不知道很煩人,你先去吃飯,我一會兒過去吃。”
陳思璿被嚇得一縮頭,呀了半天才訥訥道:“飯做好了,大讓喊你吃飯的。”
“行了!你自己先去吃,我還有事,等一會兒!”陳埃不耐煩的一甩手,正睡著被吵醒,真的很痛苦,在漢警每天早晨集合的時候,他都要罵上一句。
小丫頭如蒙大赦,邁著小短腿飛速的跑出去,她一點也不想靠近哥哥陳埃的房間。
楊惠就經常笑言陳思璿就會在他們面前耍威風,一到她哥面前,慫的比誰都快。
這話確實沒錯,陳思璿這丫頭在家裡屬於混世小魔王,楊惠和陳明輝忙於生意,沒有時間管教她,大伯陳明揚無兒無女,老爺子現在能有個小孫女似的孩子讓他照顧,自然是十分的寵愛,不舍得打不舍得罵。
陳思璿倒也懂事,知道家裡沒有錢,大大也沒錢給她買東西,所以很少訛人買東西,不過這個年紀的小孩子大多都是精力旺盛,鬧個不停的性子。
小丫頭這戳戳,那踹踹,搞點破壞很在行,特別是陳埃的房間,更是她重點照顧的對象。
因為當時陳埃上高中,一天到晚都要待在學校裡,沒有時間去理會她,小丫頭就跟脫韁的野馬似的,把陳埃的房間給翻了個遍。
最讓陳埃生氣的是,他有一張初中時一個女孩寫給他的信,粉色的信封,明黃色的信紙,女孩娟秀的字跡清晰的印在上面。
“願你終成蓋世英雄,去拯救屬於你的那個女孩。”
他珍藏了很多年,大概這是這麽多年來,唯一一個女孩對他的美好祝願,雖然他最後成了狗熊。
可那天晚上回來的時候,他驀然發現那粉色的信封被撕開,明黃色的信紙上被人用彩水筆塗滿了五顏六色的痕跡。
面目全非!!
陳埃愣愣的看著手中這張殘破的紙張好長時間,反身直接衝進父母房間把老老實實貓在床上的陳思璿拖下來,狠狠的揍了一頓,楊惠和陳明輝怎麽勸都沒有,
攔也攔不住,打的小丫頭哭天喊地的,逼得最後連夜喊他大伯來勸來拉,這才算事兒。 那個時候真的是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陳埃恨不得把小丫頭給打個十天半月下不了床,讓她好好受受教育。
自那之後,陳思璿每次見到陳埃都是畏畏縮縮的,那一頓打,讓她對這個哥哥徹底害怕了,陳埃的屋子她一次都沒去過了。
“旭旭,飯都做好了,你出來吃點吧?”又過了一會兒,大伯也到門外喊他了。
陳埃沉沉的應了一聲,“我知道了,馬上就去吃,大你先去吃吧。”
“那你快些啊,不然一會兒都要涼了!”老人又不放心的囑咐一句。
“嗯,我知道了。”
聽到外面傳來老人離開的腳步聲,陳埃從床頭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喂訾正,你起了嗎?”
“唔唔,我剛起呢,正吃飯。”電話那頭傳來訾正含糊不清的聲音。
“現在十二點了,咱們兩點半的時候動身去美澳怎麽樣?”
咕嚕咕嚕,一陣狼吞虎咽的聲音響起,又過了一會,訾正才回道:“行,我兩點半出來找你,在哪集合?”
“老地方。”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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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埃歎了口氣,手上的筷子抬起來又放下去,望著這一桌子菜他很無奈。
真的吃不下去!
太難吃了!!
“旭旭吃啊?米湯盛出來好一會兒了,再不喝就涼了。”老人還很關心的催促陳埃快吃。
陳埃一臉沉重,“大,我都出去這麽長時間了,咱們這燒的菜,還是這麽難吃啊?!”
“沒啊,怎麽難吃了又,這不炒的挺有味的嘛。”聞言老人一愣,立馬夾了一筷子菜嘗嘗,感覺很正常啊!
“這雞蛋我說了多少遍,不要放蒜!尤其是生蒜!我不喜歡吃蒜!!”陳埃語重心長的說道,“每次我一吃,都能吃到蒜!這大蒜比雞蛋都多!”
“還有這個白菜,太鹹了大,這得是放了兩杓鹽吧,齁死人了都!”
陳埃大伯陳明揚他們這一輩人做飯都有一個特色,那就是地地道道的老漢西人風味。
漢西省多蒜多蔥,幾乎每道菜裡都會放有大量的蔥蒜,一來調味,二來愛吃。
但是陳埃是真的不喜歡吃蒜,每次一道菜裡放有大蒜,他都得小心翼翼的挑揀出來後,才能放心的吃。
可是他大伯居然有一道招牌菜叫做蒜炒雞蛋,三個雞蛋加一大把蒜,連蔥都不放。
陳埃始終覺得大伯是故意針對他的,這道菜對他是惡意滿滿,要知道用油翻炒過的大蒜是會泛起焦黃的色澤,混在雞蛋裡誰也分不出來,陳埃也不能。
然而他又想吃雞蛋,一筷子下去得揀半天,才能把蒜跳出來,但從來都是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
他挑的再細心,總會有漏的,他已經被這種暗器重傷好幾回了!
為此他還和大伯吵了許多次架,堅決製止每道菜都要放大蒜的這種行為。
“怎麽就太鹹了?沒看你小妹吃得多好啊。”老人一指坐在旁邊的陳思璿,意思是小孩都能吃下去,你那麽大個人了怎麽還這麽挑食,不如個小孩。
陳埃望著正在狼吞虎咽狂扒飯的陳思璿,若有所思,輕輕摸摸妹妹的頭,安慰道:“苦了你了。”
“大,我一會兒要出去,現在不餓,就不吃了。”陳埃也懶得跟老人再爭執,他寧願出去吃也不想吃這些放了蒜的菜。
老人一看陳埃不吃飯就要走,連忙攔住他,妥協似的從灶台上端來一碟炒雞蛋,“呐呐,這碟雞蛋專門給你炒的,一點蒜也沒放,就擱了點蔥花,你吃這個。”
“大,這…………”陳埃意外的看著這碟雞蛋,忽然說不出話來了,沒想到老人會為了他而另炒一盤。
想要教育熊孩子的人忽然發現自己才是熊孩子,斬殺惡龍的英雄自己成了惡龍!
“知道你不喜歡吃蒜,特意給你單獨炒了一盤,連你小妹也沒吃,全留給你呢。 ”老人呵呵的笑著。
陳埃猶豫了會兒,最後慢慢的坐回去,端起米湯,開始一口口的吃飯。
“這蒜啊,以前的時候可是救命的東西,”老人兩根粗糙的手指夾著一根煙,眼角周圍的皺紋擠在一起,眯成了一條縫,回憶道:“大隊讓交完糧後根本不夠家裡吃的,全靠這些在灑的蒜苗種多,撐吃啊。”
“那個時候哪能跟現在比,別說這六個雞蛋,三四個菜,能有兩三瓣蒜,一張煎餅就是很多了,最難受的時候一天也就乾吃五瓣蒜。”
陳埃沒搭話,他知道老人有這個習慣,每到吃飯喝酒的時候,都會點著一根煙回憶幾十年前的饑荒,然後感慨如今生活的富足。
“你三大也是在那個時候吃蒜給吃傷了,足足得吃了有兩年多的大蒜,等糧食多了,他就再也不吃蒜了!”
奧奧,原來三大從不吃蒜是這麽來的,陳埃心裡恍然,年夜飯的時候,三大面前的菜一定是沒有放一瓣蒜的,放蒜的菜他一個都不碰,比陳埃還嚴重。
“饑荒真有那麽恐怖嗎,我看書上寫餓殍千裡,中國銳減三四千萬人口,怎麽會這麽慘?”陳埃很疑惑的問道,當時他很納悶,明明太宗都已經開始進行改革了,怎麽還會爆發如此大規模的饑荒呢?
老人重重的歎了口氣,解釋道:“那幾年收成特別不好,不光咱們,全國各地都沒收上來多少糧食,第一年還好,有點余糧撐著,可一連三年下來,國家開倉放糧都不夠吃的,野草、樹根樹皮、鳥肉鼠肉、螳螂蜈蚣蠍子,什麽能吃吃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