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沒問題,”訾正當然不會拒絕,畢竟張薇也是挺不錯的現在,“你是坐火車回來的嗎,在候車廳應該會有印象的啊?”
張薇搖搖頭,她可不是坐火車回來的,“火車太慢了,而且人又多又髒,我是家裡人來接我的。”
訾正了然,心想難怪遇不見,人家是專車,“可是要一起返校的話就只能坐火車,我只能坐火車啊!”
他可不跟張薇似的,家裡有錢能接送她,從琅琊到岱南差不多有兩千多公裡地呢,他坐火車都得要四個多小時,更別提開著汽車過去,一路上的過路費、油錢就不低於三千塊錢,真的擔不起。
張薇聞言神情一滯,她倒是沒想到這層,不過這也不是什麽難事,大不了一起坐火車,關鍵是能有個伴嘛,“沒事,到時咱們倆一塊坐火車回去也行,我無所謂的。”
訾正也點點頭,這樣路上能有個人彼此照應一下也好。
“那你呢,小埃,你在哪個大學啊?”張薇扭頭望向陳埃,忽然嗲聲嗲氣的撒嬌道。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她就特別喜歡調戲陳埃,每次看到他那一臉嚴肅的樣子就忍不住**他,莫名有種寧采臣被女鬼聶小倩騷擾的感覺,她就是那個女鬼。
陳埃眼皮狂跳了兩下,深呼吸口氣,強忍住降妖除魔的衝動,有氣無力道:“我沒有你們近,在泉城,漢西警察學院。”
“漢—西—警—察—學—院?!”張薇驚訝的一字一頓的說出來,“那是什麽學校,警校嗎?你當警察了?”
陳埃剛想跟她解釋,訾正就在一旁善解人意的說道:“是的,他去上警校了,我們現在都叫他陳獄警的。”
“嘻嘻,真的假的,陳埃你要去當獄警了嗎,這個職業”小姑娘捂嘴輕笑,忍不住說道:“聽起來真的很有前途啊。”
陳埃感覺回來這兩天他的心理承受能力正在逐漸提高,不過還是有些擔心自己太陽穴上的血管哪天會爆開來,“你們兩個,真的是夠了,信不信我回頭就到岱南那邊把你倆給拷起來!”
“嘁,你來啊,泉城跟岱南離得那麽遠,等你到了,我們早就跑了,做夢吧你!”張薇吐吐舌頭,一副鬼靈精怪的樣子。
陳埃冷笑兩聲,“嘿嘿,張薇你可猜錯了,泉城離得還真不遠,就在岱南旁邊,我坐個火車一小時內絕對趕的到,抓你們太簡單。”
張薇也是一愣,隨即又高興道“這麽近的話,大家以後有時間一起出來玩嘛,難得能見到你們。”
訾正無所謂的攤攤手,他是沒問題的,剛剛查了下地圖,發現兩個學校其實挺近的,坐公交車七八個站就到了。
說來也好笑,他這一查才發現,原來仙源市的這三所大學竟然是成三足鼎立的樣子,岱南大學、仙源師范大學、岱南醫學院組成一個三角。
陳埃這邊倒是有些犯難,畢竟警校不同於正常的大學,能有的假期也是挺少的,“看情況吧,學校不給放我也是沒辦法,警校裡管的太嚴了。”
雖然有準備,但是聽到陳埃這麽說還是有些可惜的,張薇只能點點頭,沒有在多說什麽。
“話說,你怎麽會去學醫了啊?之前都沒聽你說起過!”
陳埃走在前面,不時回頭問張薇道。他很好奇為何她會選擇去學醫。
“想學啊,當醫生一直都是我的理想,剛好我的分數也夠,就去學了唄。”張薇很坦然的回答,誰能想到那個無法無天的小太妹內心最深處居然是想當個治病救人的醫生,
恐怕說出來都會被人嘲笑吧。 “怎麽想選岱南醫學院的,去華東醫科大學不行嗎?”
陳埃說的是近鄰省內最好的一所醫學專業大學,在醫科類的專業大學裡算是比較好的。
“你笨啊,華醫的分數線多高,我的分數根本夠不到好不好,不然你以為我不想去?”妹子被陳埃無知的話給氣到了。
“那這個岱南醫學院很厲害嗎?”
張薇哼了一聲,鄙視道:“反正以你的分數是肯定不夠的!”
“這岱南醫學院很牛的,在漢西省也算是排名第一的醫科院校了,沒有一本的分數是考不上的。”訾正在一旁讚同道,他姐姐早年想要報考這所學校都不夠資格。
陳埃:“………………”
說來也是慚愧,人家張薇初中混了三年,基本上是沒學過習的,高中從零開始,短短一年下來,高二時考的分數就已經比陳埃他們這些老油子要高了。
最怕的不是別人比你有天賦、有家室、有背景,最怕的是比你優秀的人比你還努力!
起初陳埃很不服氣,覺得她是作弊了或者是一時僥幸,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陳埃非但沒有超過她,反而被越拉越遠了。
“張薇,你什麽時候和蔡老師關系這麽好了,當時你不是挺恨他的嗎?”陳埃故意把話題扯開,省的受刺激。
張薇蹦跳的腳步也慢了下來,聽到陳埃的話後沉默了會,“那你一個其他班的人怎麽也來看望他呢,他可不是你班主任!”
陳埃聳聳肩,理所當然道:“什麽其他班,蔡永立也是我老師好吧,再說了,他對我那麽好,我怎麽可能不來!”
“呵,那還算你有點良心,”張薇臻首微垂,笑道:“不枉被罰去他辦公室那麽多次。”
陳埃在蔡師辦公室裡混的久了,經常能見到一些前進問題的好學生,張薇也是其中的一位。
“我才不恨他呢,畢竟他也是為了我好,我也不想跟著去南邊旅遊的,要不是我媽媽非要拉上全家人,托他的福我才沒去成。”
那個父母來給高三女兒請假去旅遊,被蔡師硬懟回去的女生,就是面前的張薇。
陳埃還能記得訾正和他說起這事時,張薇趴在課桌上哭了很長時間,沒有人去安慰她,連遞張衛生紙的人都沒有,仿佛整個班都在無聲的嘲笑她。
“高考我的英語能夠考到那麽多分,都是他教出來的。”
“蔡永立雖然不近人情,卻也比那些惡心人的老師強的多,他教的挺好的。”
女孩腳步緩緩停下,在高聳的教學樓前站定,兩側灌叢圍住的花壇中大片明黃色的淡菊盛開,粗壯高大的老樹枝繁葉茂,斑駁的陰影透過陽光零零散散的灑落,午後上課的鈴聲回蕩在校園中,幾個穿著校服來遲的學生匆匆忙忙的跑進樓裡。
恍然間陳埃有種還在美澳上課的錯覺,在教室裡聚精會神的聽著老師講那些枯燥至極的知識,課間和訾正靠在走廊裡的窗邊,欣賞來回路過的女生,偶爾會被張薇從背後偷襲嚇一跳,然後一同哈哈大笑。
可是真的回不去了,就像那個老頭說的一樣,他們再也不是美澳的學生了,那身紅色的校服也不會再穿上了。
曾胸懷萬丈的夢想要在畢業後做一些了不起的事,要向喜歡的女孩表白,要去獨自旅遊,逛一逛那些心向往之的城市,要考到自己理想的大學。
可是,那個夏天無事發生,就這樣平靜的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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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話說老蔡現在是教哪個班啊?在哪個辦公室?”
直到站在教學樓門前的時候,陳埃才想起來他們還不知道蔡老師在哪裡,該去哪找他。
“笨蛋!”張薇給了陳埃個白眼,沒好氣道:“他現在教新高一十一班,辦公室就在十一班對面,這都不知道你還好意思來?”
陳埃有些尷尬, 仍頑強的狡辯道:“這不是有訾正嘛,他肯定知道,我又沒加你們班群,也沒老蔡好友,不知道也正常。”
“啊?你不知道?”陳埃這邊還沒說完,就聽著旁邊的訾正驚訝的叫道:“臥槽,我也不知道啊!我還以為你已經知道了,就跟著你走的!”
陳埃:“…………”
他突然感覺心好累,大概是他上輩子不知道造了什麽孽,身邊都是這樣蠢豬一般的隊友!
“薇大小姐,我決定帶著我兒子許訾正效忠你,接下來的這段時間跟您老人家混!”陳埃痛心疾首的說道。
張薇歪著頭看陳埃,半邊頭髮垂下,直至胸前,她促狹地笑著,可笑容又明淨如霜雪。
“行啦,你們倆還是那麽貧,咱們趕緊上去吧。”
說完她將頭髮挽到耳後,腳步輕盈的踏上台階。
陳埃望著那道纖細美好的背影,眼眸中閃過一抹欣賞,也許在曾經的某一瞬間,他對這個女孩動心過。
可惜所有的往事都已俱散,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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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埃一行人沿著樓梯上樓,十一班在二樓,距離不算遠,但是陳埃他們的腳步都放的很輕,因為此時各個教室裡都正在上課,他們走動的聲音太大的話,是會打擾到別人的。
其實如果能從一種長距離視角來看的話,在這一層裡的六間教室,無一例外的都是有老師在講台上誇誇其談,學生在下面或聚精會神或百無聊賴的聽講,挺有意思的。
“老師,好久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