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陳埃這樣的大肚漢,吃大鍋飯的時候,最喜歡的就是人家給他盛的滿滿的,米飯多,菜也多。
這個小姑娘就很知趣,不僅給陳埃盛的快要溢出來,而且夾的兩塊甏肉也是肥瘦相間的大肉塊,用大料熬煮出來的肉塊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梁乾沒有跟陳埃似的要四五個菜,他隻點了一個清炒豆皮和一個醋溜白菜,主菜甏肉都不要,就端了過來。
“哎師兄,你怎麽就吃這麽一點,感覺不飽啊?!”陳埃端著兩碗雞蛋湯放下來,是免費的,他看著梁乾盤子裡連他的一半都不到,很驚奇的問道。
因為他沒記錯的話,無論是第一次去師姐那裡蹭飯的時候,還是後來經常偷摸跑出來去吃大排檔、燒烤的時候,師兄吃得都不比他少,甚至還會多一些。
梁乾抽了兩雙筷子,將其中一雙遞給陳埃,“這天太熱了,我實在是沒什麽胃口,不怎麽想吃。”
“那倒是可惜了,這家店做的真的挺好吃的。”陳埃搖搖頭,他接過筷子就是大快朵頤起來。
不得不說,陳埃這頓飯吃的還是蠻舒爽的,畢竟以前沒錢,每次只能點一個菜,連甏肉都要不起,現在則是這肉吃的發膩。
他們兩人坐在一處角落裡,周圍也是擺滿了桌子供人吃飯,陳埃剛端過來的時候,旁邊人挺多的,每張桌子都是滿員,然而不知道為何,吃著吃著,突然之間發現四周空蕩蕩的一片,所有人都像是商量好了似的一同離開。
陳埃挑挑眉,一口咬下最後一塊甏肉,肥美汁多,他很能理解那些離開的人的感受,你正吃著飯,驀然間你的班主任坐了過來,哪怕他沒看你,你也是渾身不舒服的。
現在他和師兄就是起到這樣的作用。
“師兄唔,你還寫唔麽啊?”陳埃看坐在對面正拿著本子寫寫畫畫的梁乾,嘴裡塞的滿滿的嗚咽道,讓他很納悶。
“沒什麽,我只是把剛才的線索再梳理一遍。”梁乾沒有抬頭,依舊不停的寫畫著。
“梳理?這又不是刑事案件,為什麽還要梳理線索啊?”陳埃大口咀嚼,用力吞咽了下去。
“你現在還沒有開始課程學習師弟,等你們開課後會有一門犯罪心理學,是所有專業的必修課,講的是如何研究犯罪嫌疑人的心理,我現在就是在臨摹薛筱鶴當時的心理。”梁乾慢悠悠的說道。
陳埃張張嘴,沒想到還有這種操作,好奇的問道:“那師兄你臨摹出來什麽了嗎?”
“她很恐懼,很害怕發生的一切。”
“什麽意思?”
“郭倩的死亡,她自殘傷害自己,孫正軍被拘留,郭倩家親戚來砸她的家等等,這所有的一切,都讓她恐懼、害怕,她現在就像是一根繃得緊緊的弦,只差一點就會讓她徹底崩潰!”梁乾神情凝重,他能夠感受到薛筱鶴心中的那股巨大地絕望。
“真假?那為啥她看起來還是挺正常的,一點異樣感都沒有啊?”陳埃回憶著剛才薛筱鶴的樣子,沒有發現異常。
梁乾微閉雙眸,沉吟良久道:“那恐怕是她已經想好了所有事情,下定決心要解決一切了。”
“解決一切?怎麽解決,把房子賣了賠錢?”
“不,她應該是要打算一死了之,用這個辦法來斬斷一切。”
梁乾的話讓陳埃大吃一驚,騰地一聲站起來,他沒想到幾句話間師兄就判定說薛筱鶴會自殺,“我靠!真的假的師兄,那咱們不得趕緊回去阻止她啊,
這要真死了,咱們不就有嫌疑了嗎?” 陳埃真的是被嚇得臉色發白了,作為最後見到薛筱鶴的人,在他們倆走之後,當事人被發現猝死在房間裡,首當其衝的嫌疑人一定會指向他們的。
梁乾卻沒有太激動,反而淡定的擺擺手,“現在去也晚了,估計也就屍體還有點溫度。”
啊!陳埃大叫了一聲,引得周圍的人紛紛注目,只見他僵直著身體癱坐下來,呆滯的看著眼前的梁乾,不明白他為何還這麽淡定。
“別擔心,剛才只是猜測,估計她已經改了主意,沒事的,”梁乾看陳埃驚恐的樣子,知道把他嚇到了,便安慰道:“這還是多虧了你的一番話起了作用。”
陳埃現在隻覺得師兄那張四方臉極端的狡詐,一直在玩弄他,“師兄你別騙我了,你就直接告訴我會不會連累到我們, 我可是上有老下有小啊。”
“不會,你放心,你知道你那番話對她有多大作用嗎?”梁乾很篤定道。
“不知道?”
“你的話給她製造了一條宣泄情緒的通道,打比方說如果她已經是快要被撐爆的氣球,你在上面扎了幾個細小的孔隙,雖然相對於氣球膨大的體積來說微不足道,但是已經不會再出現爆炸的結果了。”
事實上,也確實如梁乾所預料的那樣,薛筱鶴今天本來就是打算抱著女兒一起喝藥死亡,離開這個讓她失望透頂的世界。
然而陳埃和梁乾的出現,給她造成了意外,梁乾的話讓她重新回憶起那件事,並且加重了心裡的壓力。
陳埃的話給了她一個發泄的借口,那歇斯底裡的瘋狂讓她自己都陌生,原本已經死志下定的心又開始退卻。
女兒琳琳關鍵時候的出現把她從生死邊緣拉了回來,諸多因素機緣巧合的匯集起來,終於救下了她的命。
梁乾突如其來的神棍解說讓陳埃很不適應,他沒感覺自己的話有什麽特殊效果,只是聽到梁乾的話後,他突然間陷入了沉默。
“嗯,你怎麽了?”梁乾敏銳的察覺到陳埃的情緒變化,關心的問道。
陳埃猶豫良久,小聲的說道:“師兄,你覺得她做的這些事情,到底是對還是錯啊?”
梁乾一怔,他沒有想到陳埃會突然冒出這麽一句話來,“怎麽說,你有什麽看法嗎?”
“沒,我只是……”陳埃搖搖頭,眸光望向遠處,迷離恍惚道:“覺得她和我媽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