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埃和梁乾聽完後都陷入了沉默,梁乾想到了他的女朋友高嵐,那個溫柔嫻靜的女孩如果有一天也變成這個樣子,該會有多麽可怕?
陳埃沒有女朋友,體會不到這種情感,只是望著薛筱鶴那歇斯底裡的面容,不免有些感慨,曾經熾熱如火的愛戀,最後卻成了生死相向的仇人,悲哀莫名。
最初不相識,最終不相認。如詩亦如是。
“對不起,我很抱歉又讓你想起這些事情。”陳埃低頭,真誠的向她道歉。
這聲對不起,不只是對薛筱鶴說的,是對僅靠瘦弱身軀,一己之力反抗生活、反抗災難的母親和妻子,她們真的很堅強。
也很倔強!
薛筱鶴抽了張紙巾,擦擦濕潤的眼角,強笑道:“沒事,我知道你們也是例行公事,還有什麽要問的嗎?”
陳埃扭頭看向梁乾,輕輕搖頭,示意他沒有問題了,梁乾微微頜首,整理了下東西,起身謝道:“感謝薛女士的配合,已經沒有問題了,我們這就離開。”
也不待薛筱鶴回話,就直接出門而去,陳埃也緊隨其後,衝著薛筱鶴點點頭,同樣也起身離開了。
薛筱鶴跟到門口,見著他們倆下了樓,這才輕輕杠上門,回身的一瞬間,一陣強烈的虛弱感湧上來,眼前頓時一黑,天旋地轉,她不由自主的倚著房門跌坐在地上。
啪嗒啪嗒,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一個穿著小紅裙、扎著兩個羊角辮的小女孩跑了出來,看到薛筱鶴虛弱的靠在門上,以為她又像之前那次一樣傷害了自己,哭喊著撲騰上來,摟著她脖子,“媽媽,媽媽你怎麽了,媽媽你醒醒啊?!”
“呼,琳琳乖,媽媽沒事,媽媽就是累了,坐著休息一會兒。”薛筱鶴輕輕拍著小女孩的背,笑笑說道。
她剛才本來是要去了的,結果女兒的一聲呼喊把她驚醒,讓她想起來這世上還有人需要她照顧,還不能走。
“媽媽我好害怕,我好怕你離開我!”小女孩哭的很大聲,說話也嘟囔不清。
“沒有沒有,媽媽一直會陪著琳琳的。”
女子本弱,為母則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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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乾把檔案記錄放在車箱裡鎖好,擰開摩托車開關,用力蹬了兩下,打著引擎後招呼陳埃上車,他已經能夠熟練操作這些了。
“師兄,咱們接下來去哪兒啊?”陳埃坐在後車座上,摟著梁乾的腰問道。
梁乾整理整理衣服,一扭車把,摩托車轟隆一聲向前駛去,“我看暗網上說孫正軍被關在北關看守所,你知道北關看守所在哪嗎?”
“知道,我帶你去,一直往前走拐彎……”
不待陳埃說完,梁乾突然打斷道:“不用急,現在已經中午十二點了,咱們先去吃個飯去,正好我也有點餓了。”
陳埃當然不會反對,有人請客吃飯他自然是樂意至極。
“你有什麽好地方推薦嗎?我對這裡人生地不熟。”
“我想想哈,嗯—奧,我想起來了,在二中附近有一家甏肉干飯特別好吃,那味道簡直絕了,我以前上學中午回家的時候,有時都會去那裡買一份帶走的,咱們就去那兒吃怎麽樣?”陳埃一拍腦袋,興奮的對梁乾說道,他在沂平讀書那會兒身上沒錢,每次只能吃最便宜的那種,這次有人請客,他一定要吃最貴的!
“行,沒問題,你指路吧。”梁乾很爽快的答應,讓陳埃指路怎麽走。
“額……先往右拐,對就是那條路,然後咱們再……”
一番不複雜的導航下來,陳埃兩人終於來到那家叫做甏肉干飯的店了。
梁乾進來的第一感覺是店面不大,充其量也就是一個六七十平方的門面房,其次就是,人真的很多,從門口到最裡面滿滿當當的全是人,嘈雜吵鬧。
不過當陳埃和梁乾兩個人踏進來的時候,不知道是誰在人群中喊了一聲警察來了!
突然之間全場寂靜,所有人齊刷刷的盯著陳埃兩人。
陳埃和梁乾當即被震的後退了一步,陳埃心想臥槽什麽鬼,穿著警服就不讓我進去吃了嗎?
梁乾則是納悶地想,為什麽他們要這樣看著我們,沒見過警察嗎?
雙方大眼瞪小眼,僵持了一會兒,陳埃率先投降道:“沒事,我們就是來吃個飯,別多想。”
“嗨呀,我還以為啥呢,嚇我一跳!”
“就是就是,原來就是兩個小片警。”
“趕緊買,趕緊的,我都等了半個小時了。”
一幫刁民!陳埃感覺自己太陽穴上的血管快要爆開了, 居然當著面嘲諷他,真當他是泥捏的嗎?
就不能給他留點面子嗎?
梁乾哈哈笑著,拍拍陳埃的肩膀,“好了好了,咱們趕快排隊買吧,不然估計到我們的時候就沒有了。”
陳埃點點頭,和梁乾一起排在最後面的隊上。
說來也奇怪,自從他們倆進來後,整個店面裡說話的聲音就下降了許多,排的隊伍也自覺整齊了很多,基本沒有插隊的情況出現,並且買飯的速度以一種極為恐怖的趨勢增長。
最顯著的表現就是,原本要排半個小時的隊,陳埃和梁乾兩個人只等了十分鍾左右就到他們了。
“請問你們要什麽?”打飯的是一個學生妹,鵝蛋臉扎著馬尾,穿著圍裙,一手拿盤子,一手拎著大杓。
“嗯——我要這個魚香肉絲、青椒肉丁、紅燒茄子,還有這個酸辣土豆絲,茴香豆也來點,最後再要兩塊甏肉,謝謝!”陳埃端詳面前諸多菜式,一口氣點完了所有他想要的。
陳埃等了會兒,發現沒人給他盛,納悶的抬頭一看,發現那個學生妹小丫頭正在用一種很怪異的眼神看著他,這讓他感覺自己像是拐賣蘿莉的怪蜀黍。
“怎麽了?為什麽還不給我盛?”
鵝蛋臉學生妹立時反應過來,紅著臉歉聲道:“對不起對不起,我馬上給你盛。”
半分鍾後,陳埃端著沉甸甸的盤子,找了個剛收拾好的桌子坐下來。
這個小丫頭挺好的,給自己盛的特別多,都快溢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