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均坐在電腦前，一邊看著消息，一邊抽著香煙。

　　屏幕上，消息不斷刷新，所有的話老氣橫秋。就像一位過來人，指手畫腳，教導少年如何做人。

　　“什麽是成年人?認清自己的無能，接受自己的無能為力。你不是從前的你，你不是網文之王了，你就是一個撲街三年的作者。”

　　陸均看著這條消息，透過那股表現出的“關切”，可以想象對方世故而得意的神色。

　　他臉色如常，靜靜按熄煙頭。

　　成年人是如此，或者不是如此，他心裡根本不在意。他有他的世故，也有他的純真，全是他以為的不可缺少。

　　一個人，既要仰望月亮，也要俯拾六便士。

　　“行行，你這麽說，我不得不證明一下！合約再議，先上架！”他眼神很平靜，發出的消息帶點玩笑。

　　墨白正忙碌，瞥見消息，頓時心生不快。

　　在他看來，陸均撲街三年，這本稍微有點起色，指不定中途又不行。都市修仙的套路，他不覺得能有多火，陸均的也不例外。

　　他這麽想，回道:

　　“隨你，反正你的事。我好不容易爭取的合約，你上架成績不好，上面不批我可不管了。”

　　“我再多嘴一句，都市修仙爛大街，你這本成績好不哪裡。別看收藏多，虛高，宣傳的緣故……算了，你自己想想吧，上架之前和我說聲就行。”

　　“行，我想想。”陸均回復，似乎很誠懇。

　　事實上，他打這句話，臉上掛著玩味的笑容。但他很快恢復平靜，關掉聊天頁面，打開大神碼字頁面。

　　“下周，上架了吧?”念頭一閃，他已埋頭碼字。

　　飛天辦公室，墨白臉色不愉，嘀咕道:“真當自己白金，還瞧不上大神合約?”

　　不是總編提及，他不可能找陸均商議，更不可能苦口婆心。

　　“小付，安排一下，甲久和白衣下周……”他想得越發惱怒，便要安排助理辦事，但突然動作一頓，降低聲音道，“凌晨的時候，你讓……後台出點故障……”

　　兩件事，安排妥當。

　　陸均的生活恢復平靜，直到周天下午，也就是強推換榜的時候。

　　不出意外，他和甲久在榜。

　　強推，意味著上架。

　　早就議論的龍空，終於徹底點燃，紛紛討論起這件事。

　　“開盤開盤，猜首訂！”

　　“首訂多無聊，我們來賭月票誰勝誰負！”

　　“三千幣，支持白衣大大！”

　　“五千五百，甲久巨必勝啊！”

　　“臥槽，這就掐起來了?”

　　……

　　龍空熱鬧著，甲久突然出現，添了一把火。

　　“五萬幣，甲久。”

　　“我了個去，甲久巨現身了。”

　　“快來圍觀，抓到一隻甲久大神。”

　　“甲久巨加油，在追書，寫的很好。”

　　……

　　甲久淡淡微笑，看著那些回復，沒有再發表言論。之後，他關掉網頁，沉下心繼續碼字。

　　“贏的，一定是我！”他眼睛發亮，緊緊握拳，這才埋頭敲鍵盤。

　　相比書評區，龍空其實很溫和，簡直算得上君子爭論。

　　“蓋樓蓋樓，一樓一句罵，百樓封頂大盟！”

　　“撲街仔，和我們甲久比?”

　　“修仙寫的什麽玩意，看著就想吐，過氣大神這麽多年還是無腦。”

　　“王八寫書，越寫越吐。”

　　“甲久就是王八當久了……”

　　……

　　雙方的書評區，

熱鬧之下，暗流正在湧動。隨著強推，隨著上架逼近，火氣也進一步彌漫。　　白衣群。

　　蕭二狗磨刀霍霍，幾乎每天都要冒泡，如狼哀嚎:“啊，還有五天，我的大刀已經饑渴了！”

　　“啊啊，還有三天！”

　　“哈哈哈，還有兩天，顫抖吧凡人！”

　　哀嚎聲裡，時間緩緩流逝。

　　甲久的龜群，也是熱鬧非凡，每天都是99+。只因為，這周以來，甲久每天都冒泡。

　　他，在預熱。

　　“好了好了，我們知道了，盟主已經準備好了！”

　　“別b逼，十更就盟！”

　　“女裝女裝！”

　　……

　　“不要啊，事關大節……我當然選擇盟主！”龍空高冷的甲久，在群裡節操全無。

　　王境也默默關注，每天必刷，還擔憂的提醒陸均。

　　“這排練，推遲一下?”

　　節目播出在即，關茜、許雯不再忙碌，周六就能過來排練新歌。為了保密，新歌沒給節目組，伴奏什麽的只能靠自己。

　　幸好，他們人多，足夠組成樂隊。

　　陸均聽出來，輕輕一笑，道:“沒事，相比新書，我更關心新歌。”

　　“……你開心就好”王境無奈，已經習慣勸說無用，更習慣無用還要勸說。

　　所謂朋友，就是這樣吧。

　　時間轉到周五。

　　旁人密切關注，隨著時間越發興奮，甚至時不時就要瞟一眼。陸均倒好， 上午送陸帆上學，下午接關茜、許雯。

　　他們在機場相遇。

　　關茜眺望魔都，微笑說道:“難得空閑，我們逛一逛?”

　　“行，先把行李送回去。”陸均沒拒絕，招停一輛出租車。

　　很快，回來了。

　　他們出去玩，當然叫上王境等人。於是乎，王境一聽，立即低聲對陸均說:

　　“後天就上架了，你怎麽還出去玩?”

　　“沒事的，我都準備好了，再說人家來不得陪陪?”

　　“不是，你看那個甲久，天天說存稿——”

　　話未說完，陸均等人出門了。

　　他無奈一笑，跟上去，路上還不時勸說。尤其是去外灘，去外灘必然玩到深夜。

　　果然。

　　他們玩到深夜，回來還暢飲暢談。

　　王境沒什麽心思，就是在路上，也時不時刷一下龍空。當然，甲久的更新，以及那些單章，他也是一個也不放過。

　　這一看，一比，越發著急。

　　第二天上午，他有點欣慰，陸均在臥室碼字。然而，大約九點，他的臉又黑了。

　　不是碼字，是寫新歌。

　　陸均寫好出來，把歌詞一傳閱，他這才知道什麽情況。他正要說幾句，許雯眼睛一亮，搶先脫口而出:

　　“沒問題，就按你說的來！”

　　她之前說過，隻好歌好，沒什麽敢不敢。換句話說，隻好新歌可以，就實行陸均的計劃。

　　王境想著，也好奇新歌，暫時忘了新書的事。

　　他伸長脖子，湊到許雯耳旁，目光射向那張寫著歌詞的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