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均先不在意,擦著泡沫,懶散地投去目光。
隻一眼,眉頭微皺。
不過,他旋即便平靜,搖搖頭表示自己不認識。緊接著,不等周偉開口,他就“婉言”送客,看似熱情地推著對方出門。
“這,陸先生……”周偉扶住門,連忙叫喊。
止不住,眼看推出去。
他頗為焦急,大新聞不成,小新聞也不行?眼睛亂轉,掃到沙發上的“母子”,他恍然明白緣由。
這是,怕媳婦。
周偉不確定,心一橫,還是喊道:“真不認識啊,你們以前不是朋友嗎?”
“不可能吧,陸均還認識關茜?”安玲瓏一直注意著,聽到這句話,終於忍不住搶問。
關茜,新晉天后啊。
周偉心中大定,愈發相信自己的推論,對著陸均擠眉弄眼。
“……”
那意思,陸均怎會不懂?
他哭笑不得,不想談及,單純不想談及罷了。硬要說理由,不想陸帆知道算一個。至於關茜,確實,他們有過一段戀情。
“行吧,你下去等會。”他擺擺手,懶得再爭執。
周偉大喜,卻不肯下去,顯然並不很放心。陸均抹額頭,無奈,轉身回洗手間。周偉目送之後,又哢擦哢擦拍起來。
不一會,兩人下樓了。
周偉一臉驚訝,看看陸均,看看自己偷拍的。照片上,陸均穿著破洞牛仔,胡子拉碴,一副死宅模樣。
眼前的陸均?
衣服整潔,面容清爽,身材勻稱,令人眼前一亮。特別是氣質,極為矛盾,滄桑混雜著少年氣。
“陸先生,難怪你那麽火。”周偉驚歎,忍不住又拍照。
“所以你來采訪?我過氣八年了,好不好?”
陸均吐槽一句,徑直下樓,緩緩掃視自家酒吧。吧台舞台,容量甚小的座位,以及閃爍的彩燈。看過多次,惟此次真實。
酒吧門口,兩個人交談,其中一個咄咄逼人。
正是討租的房東。
他見陸均下樓,氣衝衝上前,叫嚷道:“一個月就算了,這都兩個月了,我也要吃飯吧?”
“賈老板,先抽根煙,這事肯定給你一個交代!”
另一個人跟過來,姿態放得很低,不厭其煩地安撫房東。這人正是王境,合資之人,脾氣好得房東沒辦法。
如此場景,周偉哪會放過。
他舉起手機,又是一陣拍照,似乎還錄了視頻。直到王境勸走房東,他才意猶未盡的停下。
但很快,他就拿出錄音筆,機關槍似的采訪起來。采訪過半,他忽然問道:
“你和關茜為什麽分手?”
很尖銳。
陸均正抹吧台,不由停下,似笑非笑地瞅一眼:“你來采訪,就因為這個吧?”
“咳,呵呵。”
周偉訕然一笑,確實是這樣,關茜最近特別火,新聞但凡沾邊都有市場。他一小記者,沒有獨家,隻好劍走偏鋒。
“不管怎麽說,對你也有好處,說不定煥發第二春!”他關掉錄音筆,說完才又打開。
陸均不語,繼續抹吧台。
人生起起落落,宛如親歷,想不想再次萬人矚目?想不想重回燈光下,叫那些遺忘的人瞪大眼睛?想不想逃離這平凡庸碌的生活?
想。
但是,不是這樣,也不需要這樣。
他收起抹布,開始整理酒水:“行了,差不多了吧,我們該營業了。
” 周偉一愣,連忙勸起來,甚至說出幫忙宣傳酒吧。可惜,他嘴巴說幹了,陸均還是無動於衷。
“那好吧,我這喝一杯總行吧?”他還不肯走,滴溜轉著眼珠。
最終,他喝了三杯,不得不放棄離開。也是這新聞,他覺得沒多大價值,不然能磨好幾天。
他沒想到,新聞出乎意料。
王境從昏暗走出,坐到吧台前,點著煙長歎一聲。好一會,他抬起大腦袋,說:
“陸哥,這酒吧?”
陸均倒了兩杯威士忌,加上冰塊,推一杯到王境跟前。
“王哥呐,別想那麽多,至少今天還有酒喝。”他拿起一杯,碰下另一杯,晃著頭喝起來。
冰涼的酒,從喉嚨流進去。
他閉著眼睛,露出陶醉的表情,仿佛想起多年前一個美好的瞬間。
王境笑了,也端起酒,牛飲般灌進肚裡。
“好,我去唱歌。”
他在煙灰缸裡撚熄煙,大步流星走上舞台,抄起吉他就彈唱起來。
其實,台下沒幾個人。
不多時候,安玲瓏也來了,換下嗓子沙啞的王境繼續唱。
流火,關茜的歌。
就這樣,直到晚上十點。
他們開的,算是音樂吧,所以沒有那麽晚。最後一個客人,前腳離開,安玲瓏後腳就跑過來。
“陸大叔,你真認識關茜?”她比較喜歡關茜,這會還念念不忘。
王境擦著吉他,聽見這話,忍不住哈哈大笑。
“小安,陸哥不僅認識, 還……”
“得了得了,嗓子都啞了還說。”陸均關上門,徑直走向二樓。他們倆大學建交,感情深厚,這些事自然知道。
安玲瓏撇撇嘴,喝了杯水,好似並不在意。不過,陸均一消失,她就湊過去繼續追問。
王境猶豫,小聲說:“他們還很熟,特別熟。”
“切,不可能!”安玲瓏不信。
陸均回到臥室,脫下外套,突然想到還沒更新。實際上,不僅網文,連唱歌他也考慮了。他在傍晚的時候,就猶豫要不要唱新歌,轉念一想客人那麽少唱也沒用。
名聲這玩意,和錢來的速度一樣,越是有錢來的越快。
當然,不算暴發戶。
陸均沒有任性,打開電腦,老老實實碼起舊文。畢竟,還有大半年,他才和飛天中文網解約。
想到合約,他不由失笑。
當初,他在盛唐中文網證道,復出卻跑去飛天中文網。事實上,他復出的消息傳出,盛唐的主編就聯系他了。
合約挺好,但主要看實力。
他有什麽實力?
飛天挖人,不問書,甩出一大筆錢。他想也沒想,直接簽了三年合同。飛天本意五年,他不想太坑對方。
果然,兩年下來,兩本書全撲了。
飛天咬牙啊。
他不再胡思亂想,收攏精神,準備先把今天的更了。雖然分成不多,但飛天拿錢,也算一筆可觀的收入。
不過,他還是打算完結,開一本來錢快的新書。
開什麽呢?
他想著,啪嗒碼起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