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長此時額頭上已經冒出些許汗珠,解陽明立刻抽了幾張紙巾遞了過去。
孫道長沒有推辭,草草的擦拭過額頭後說:“貧道已經完成。”
王女士愛子心切,依然需要得到專業人士的肯定結論才能放心。
“孫神仙,我兒子徹底好了?”
孫道長輕貓淡寫道:“嗯,好了,再給你開張方子,連續服用七七四十九天就痊愈了。”
王女士激動的把兒子一把拉到自己身邊。
“來兒子,跪下,給孫道長和解先生磕個頭!他們是你的再生父母,救命恩人!”
病秧子這會精神了,趕忙跪下砰砰的磕了個響頭,孫道長和解陽明一左一右趕緊把他拉起來。
孫道長提筆寫了個藥方,遞給王姐,這女人千恩萬謝,但沒有再提剩下那十萬塊錢的事。
解陽明從背後輕輕推了一下孫道長的背,孫道長開口道:
“女施主,來內堂一下,貧道有幾句話要囑咐你,這裡不方便。”
倆人進了內堂。。。。。。
解陽明從櫃子上找出一隻玻璃杯,倒上熱水,放在八仙桌上。
不一會功夫,聽到自己口袋裡手機響了。
嘟嘟。。甕
剩下那十萬塊錢也到帳了,解陽明暗自佩服孫道長的業務水平,回頭定要問問他如何開口要錢的,說好的痊愈再給錢,沒想到這麽快就搞定,裡面學問大了。
王姐走出內堂的時候淚流滿面,嗚咽不語,魂不守舍的踉蹌走出屋子,返回自己車裡取回一隻空的中轉箱,小心翼翼的捧起桌子上三隻蓋碗裝進裡面,朝孫道長點了點頭。
等王姐和她兒子離開後,三奶奶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八個大字,該是某人的生辰八字。
黃三奶奶:“孫道長,這就是結陰親那家新郎的生辰八字,你看看。”
孫道長一手接過紙,另一手拿起八仙桌上的玻璃杯,咕嘟咕嘟的喝起水來,喝完便道:
“三奶奶,這男人是二婚?”
從三奶奶困惑的表情上看,對於其中細節應該不知情。
解陽明覺得沒什麽,現在這世道,五婚的都有,二婚又何妨。
“秉一,二婚怎了,不行嗎?剛才辛苦你了,再喝杯水?”
道長擺擺手,歎了口氣說:
“哎,解哥你有所不知,此二婚非比尋常,該是陽間一婚,陰間一婚,實屬少見。”
解陽明按照自己的慣性思維,未經大腦隨口便說:
“不對吧,陽間既然已經婚了,那下葬的時候和原配一起不就行了。哪怕男的先死,等來日女方去世以後再埋進來不就完了嗎?”
道長搖了搖頭,反問道:
“那是要女方改了嫁呢?”
對啊,這是個梗!
解陽明覺得自己剛才壓本沒動腦子,這會又不好意思承認反應慢,急忙轉移話題:“就算是陰間再娶個媳婦,那這事跟二奶奶有啥關系,二婚就不能辦陰魂嗎?沒見那條法律明令禁止啊!”
三奶奶也向孫道長投來疑問的目光。
孫道長:“三奶奶,女方的生辰八字給我看看。”
黃三奶奶:“孫道長,女方的八字找不到了,這樣吧,要不。。。”
南無阿裡雅佳納
薩嘎拉貝勒佳納
尤哈拉佳雅達他嘎達雅阿拉哈帝。。。
突然屋裡響起了大悲咒,三奶奶走到櫃子旁,接起電話:
“喂,
您好。” 電話那頭傳來范大哥急促緊張的言語:“三奶奶嗎?我姓范,家裡出事了!趕緊讓二奶奶接電話!”
黃三奶奶:“別急,二奶奶不方便,出啥事了?”
范大哥:“哎呀,我的媽啊,家裡鬧鬼了!自從前天俺家嬌嬌結了陰親到現在,一直怪事不斷,好像是她回家來了!”
孫道長趕緊朝三奶奶打了個手勢,指了指自己。
黃三奶奶:“嬌嬌他爹,你千萬別急,孫道長這就動身去你家看看。。。”
嘟。。嘟。。
掛了電話,三奶奶一臉沮喪:
“孫道長,來電話的就是結陰親的女方家長,姓范,說是她閨女的魂回家了,哎,怪事一件連著一件,只能指望你了。。。這上哪說理去,我二姐保媒拉纖有錯嗎?怎麽。。怎麽就遭了這報應?”
孫道長緩緩的坐到太師椅上,掐指一算,歎了口氣:
“所謂凡人得錢財,仙家積功德,既然保家仙離開了,必定是違背了她的本意,損了陰德。
事情有因就有果,什麽事請都有因果在裡面,單從這八字裡看不明白,得找到根源,把根源解決了。
舉個例子,是虛病就按虛病的方式治療,去醫院是不管用的。如果是實病就必須去醫院或者按實病的方法去治療。
風水的問題就按風水來,需要超度的就做超度,需要換替身的換替身,需要上達天聽的才打表,該還債的就還債,問題必須查清楚才能請回保家仙。
解鈴還須系鈴人,解哥,咱倆先去女方家走一遭,看能不能找到問題的根源。”
解陽明把二奶奶抱到內堂的床上,孫道長又囑咐道:
“三奶奶,倘若二奶奶醒了,別讓她隨意下床走動,好生養著,等貧道的消息。”
倆人出門後,解陽明在門口小賣部買了包餅乾墊墊肚子,打車直奔女方的住處,范家莊。
清風徐來,出租車上,解陽明小聲問:
“秉一,剛才那娘們怎給錢這麽利索?你都跟她說了些啥?威逼利誘還是出賣色相?”
孫道長聽這話差點沒嗆死, 臉一陣紅,特別正經的說:
“話可不能亂說,貧道只是實話實說罷了。”
解陽明半開玩笑道:
“我不信,你肯定出奇兵以致勝。”
孫道長竟然生氣了,大聲回應道:“出家人不打誑語!”
解陽明頭大了,真開不起玩笑,趕緊嬉笑道:“你小點聲,到底說了啥?”
孫道長沉默幾秒後說:“那三團白霧便是病人三個尚未出世就死去的姐姐,你明白了嗎?”
解陽明楞了一下:
“非自然死亡?”
道長點了點頭。
解陽明不自覺的歎了口氣,向車窗外的遠方瞄了一眼。
孫道長:“貧道讓那女施主把她三個女兒請回家,多買點吃的,玩的,好生供養起來,貼心陪伴她們,從今往後不以惡小而為之,不以善小而不為,她兒子肩膀上的癤子就不會再犯了。
孩子是最美的精靈,貧道不會打散任何一個純潔乾淨的魂魄,唯獨這樣做,才能根治那男孩的病。”
解陽明剛才一直不明白王姐剛才為何會小心翼翼的收起那三隻蓋碗,這會搞明白了,父母作孽,兒子長癤,善惡有報。
解陽明:“怪不得給錢這麽利索,看來是真心知道錯了,你說這都啥年代了,重男輕女的封建思想還這麽根深蒂固,可憐那病秧子了,讓自己三個姐姐騎在身上,夠累的。。。”
下了出租車,村口矗立這一道巨大的石製牌坊,三間四柱有明樓,頂部覆與雲冠,上方額匾處赫然刻著三個大字,范家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