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三奶奶難言到:“哎,你真是能掐會算,前一陣子,有個中年女人來咱堂口,為給他兒子求門陰親,二姐預感不好,連連推辭,但那女人軟磨硬泡來了好幾趟,送了很多次香火,還哭了好幾場,你也知道,二姐她心善,覺得她怪可憐,這媒就保了。
正巧臨縣有一家姓范的剛辦了白事,二閨女年紀輕輕就意外去世了,男方承諾的彩禮金也合適,就給倆人撮合成一對。
算日子前天晚上該是那對小兩口陰間的洞房花燭夜,不知道為啥二姐突然就身體抱恙,法力全失,昨天還得罪了不少善男信女,有人還說咱堂口是騙錢的,這事要是傳出去就麻煩了,咱家就剩我倆老太太,錢多少不打緊,哪怕從今往後閉門謝客也就歇了,就怕是行了一輩子善落個惡果,二姐心裡難受,不知為何得罪了保家仙,也辜負了大姐的在天之靈!嗚嗚。。。
孫道長,二姐雖然嘴裡不說,但是她心裡還是想見見你。。嗚嗚。。嗚嗚。。”
說到這,黃三奶奶瞧瞧的看了旁邊的解陽明一眼,低頭哭泣,不再言語。
解陽明趕緊順手拿了兩張抽紙,遞給三奶奶,孫道長掐指一算,思索片刻,安慰她:
“三奶奶,別哭了,吃完中午飯,去你們堂口看看。”
三奶奶連聲感謝,邊流淚邊吃掉了一盒烤肉拌飯外加一隻轟炸大魷魚,孫道長給了解陽明剩下的一隻大魷魚自己默默的吃起了烤肉拌飯。
吃完,一老一少擦完嘴就往門外走,解陽明壓根沒吃飽,本來想自己再叫個炸雞腿配薯條補一下,可一時好奇心犯了。
解陽明:“秉一,你啥時候回來?”
孫道長:“晚飯以前就差不多。”
解陽明:“下午萬一來了客戶我自己搞不定,要不咱一起去吧,既然黃二奶奶德高望重,名聲在外,作為同行晚輩應該去拜訪她老人家,替我引薦引薦。”
孫道長:“行,你去買條軟玉溪,二奶奶就好這口。”
二百多塊錢就這麽沒了,三人打上出租車,直奔南柵縣。
出租車在一棟農村小院門口停了下來,院門口外停著一輛紅色的奧迪Q5,柵欄上掛著一塊顯眼的木牌,黃底黑字,上面寫著:
今日閉堂,謝絕來訪。
隔著柵欄看過去,院子裡除了養了些雞,種了些蔬菜,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
出租車司機:“三位,地方到了,閉堂?哎吆,這難道是赫赫有名的黃家出馬堂?您老是黃二奶奶嗎?”
解陽明:“這是你黃三奶奶。愣著幹嘛,收錢。”
出租車司機:“等等,可不了得,提起這地方十裡八鄉誰不知道,我小時候聽外婆說,我媽上小學二年級的時候不小心掉到枯井裡,十幾天高燒不退昏迷不醒,各大醫院都束手無策,差點就沒命了。
多虧黃家大奶奶把我媽治好,才撿回了一條命,要不然哪來的我!這錢可不能收,免費,免費,回頭一定抽空陪我媽來拜訪!”
解陽明心裡不覺得想,看來這黃家出馬堂非同小可。
三人剛進院子,突然聽到屋裡啪嚓一聲!
“老太婆!你這個騙子!”
孫道長和解陽明趕緊衝進屋裡,只見有一位年齡四十多歲,打扮時髦的女人怒氣衝衝的一腳踩在太師椅上,怒目而視。
另一把太師椅上坐著位十七八歲的小夥子,頭上披著一件羊毛大衣,蓋住整個上半身,臉色難看,
不知道哪根筋不對,嘴裡不停的小聲呻吟: “媽,我好疼,媽,我不行了,疼死了,我不活了。。。”
屋裡的搖椅上側臥著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太太,慈眉善目,緊閉雙眼,眉梢緊縮,雙手緊握一條黑色的佛珠,嘴裡默念著佛經,腳下有幾片破碎的瓷片。
解陽明咳嗽了一聲:
“誰在這撒野啊!二奶奶都多大歲數了!你還敢衝她摔杯子!”
中年女人見倆男人進門,依然不依不饒:
“你們誰啊!少管閑事!這老太婆是騙子,勸你們別上當!”
孫道長:“施主!多積點口得!不怕遭報應嗎?”
黃二奶奶聽到孫道長的聲音,立刻睜開眼,老淚縱橫,情緒激動:
“孫秉一,老身我。。。”
還沒說完便昏了過去。。。
黃三奶奶:“二姐,你怎麽了二姐!”
黃三奶奶踉蹌幾步上前抱住她,孫道長立刻上前查看二奶奶的身體狀況,又是掐人中又是號脈,眉頭蹙起,臉上漏出不安的神色。
那女人一臉不屑,見狀便拉起她兒子離開,提高嗓門撇下一句:
“兒子,咱們走,治不了就治不了,還裝死,老東西不要臉!”
解陽明最看起這種沒素質又愛裝逼的老娘們,大吼一聲:
“給我滾回來!”
孩他媽:“小子!你想幹嘛!”
解陽明:“我們可都看見了, 是你用杯子把二奶奶打暈的!十萬私了!不然車鑰匙留下!”
孩他媽:“還想訛人!有種你就報警抓我!看誰蹲號子!我老公可。。。”
孫道長隨口冷冷的吐了句話:
“肩膀上那三個癤子已經惡化,不出半年,必死無疑。”
她瞬間傻了,自己兒子的上身被大衣裹的嚴嚴實實,這年輕人怎麽知道他兒子肩膀上長這三個癤子?
大男孩說話聲直哆嗦:“媽,媽媽呀,松手,我疼啊,走不動了。別拉我了!”
這女人立刻變了態度,低聲下氣對孫道長說:
“請問這位小哥怎麽稱呼?也是這堂口的師傅嗎?”
等了一分鍾,見屋裡沒一個人跟她搭話茬,嬉皮笑臉的蹲到孫道長旁邊:
“小師傅,我姓王,別生氣嘛,剛才是姐姐我的不對,給二奶奶道個歉,杯子是不小心摔的,多少錢我願意十倍賠償,您能不能幫忙給我兒子看看病?”
咳咳。。咳咳。。咳咳。。。
二奶奶咳嗽了幾聲,緩緩得睜開眼睛,熱淚在眼眶中打轉,雙眸深邃的看著孫道長,一副不甘心的神情,雙手吃力的攥住他的手:
“秉一,你終於還是來了,老身我,。。我這輩子行善積德,從不敢造次,可惜如今竟犯了次糊塗,她就走了!我感覺不到她了,求求你,能幫我把她請回來嗎?這輩子我離不開她,我。。。”
話還沒說完又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