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槐市,位於享有天府之國美譽的川蜀盆地,是一個七八線的不入流小城市。
臨槐沒啥名勝古跡,也沒有值得誇耀的歷史人物。
以至於老一輩人跟子孫後代們吹逼,翻來覆去就隻有日軍侵華時的一個故事可講。
當年的華夏國,因為積貧積弱而被外族侵擾,戰亂紛飛,民不聊生。
狼子野心的倭寇國更是趁華夏內亂之際,出兵侵略東百,一時間中原陸沉,倭寇橫行。
連深居內陸的川蜀盆地也沒能逃脫戰火。
狂妄的倭寇提出三個月亡華計劃,華夏國的城市開始一座座淪陷。
一支日軍雜牌團奉命攻打包括臨槐在內的地區,
周邊的幾座縣城都被倭寇的炮火攻陷,臨槐因為地理位置而被放在了最後。
就在日軍準備一鼓作氣拿下臨槐的時候,四面環山的臨槐起了一陣十米之外目不能視的大霧。
大霧持續了三天三夜,日軍直至糧草斷絕都沒能找到目標,最終無功而返。
沒過多久,日軍再度進攻臨槐,還綁上了附近縣城的居民做為向導。
這次倒是沒有起霧,日軍卻遇上了山體滑坡,幾乎全軍覆沒。
屢次三番的失敗,讓日軍放棄攻打臨槐這個戰略意義不大卻很是邪門的地方。
直至抗戰勝利,臨槐都沒有遭遇戰事。
老一輩認為是臨槐人祭拜千年的山神救了他們,
而年輕人則覺得起霧和山體滑坡都是山區的常見現象,隻不過是那支日軍碰巧倒霉罷了。
臨槐市的城鄉結合處。
天空被接連成片的爛尾樓阻擋,整日晦暗無光。
年久失修的水泥地上滿是坑窪與汙泥,隨著行人的腳步傳播著腥臭。
街角的洗頭房半掩著門,睡眼惺忪的姑娘翹著雪白的大腿淡妝濃抹。
掛著紅色“清倉甩賣”字樣的服裝店,單曲循環著最近很火的歌曲《我們都一樣》。
一間破舊的廉租毛坯房裡,南晉正做著春秋大夢,對枕頭邊響個不停的鬧鍾倘若未聞。
鬧鍾似要沒完沒了之際,被南晉一巴掌拍飛,再沒了動靜。
半餉,南晉悠悠轉醒。
他癡癡地望著頭頂有氣無力的吊扇,翻身看了一眼遭遇非人待遇的鬧鍾後,又閉上了眼睛。
“啊啊啊!”
南晉猛地從床上蹦了起來,“遲到了!遲到了!”
南晉在臨槐市的福利院長大,是一名棄嬰。
他小的時候聰明伶俐,白淨俊俏,精致的像一隻瓷娃娃,眉心的一抹朱砂色胎記,更讓他顯得與眾不同。
本該是“搶手貨”的南晉,卻因為身體原因一直沒有人願意領養。
南晉從小就體弱多病,三天兩頭生病住院,他還患有一種隨時隨地都可能睡著的怪病,隨著年齡的增長愈發嚴重。
院長帶著南晉跑遍了臨槐市的大小醫院,醫生都無法診斷出病因。
中醫、西醫、偏方、電療,統統試遍,怪病都不見好轉。
在怪病的折磨下,原本名列前茅的南晉成績急劇下滑,
最終國考失利,連三本都沒有考上。
對南晉寄以厚望的院長,以南晉年滿十八歲為由將他掃地出門。
福利院裡的員工早就對南晉這個燒錢的病秧子有所不滿,他們紛紛稱讚院長深明大義,偶爾也會唏噓些傷仲永之詞。
的確,對於普通人來說,國考是改變命運的唯一途徑。
當今社會發展飛速,連大學文憑都不怎麽管用,高中學歷的南晉想找一份工作更是難上加難。
剛離開福利院時,南晉天天睡公園長椅,窮的每天隻吃的起一頓飯。
他不怪院長無情,這條路是他自己選的。
至於從未見過面的父母,南晉也恨不起來,隻是偶爾想起的時候會有些失落。
自己再不好,也是他們的孩子啊。
南晉搬過磚,也洗過碗,他一個人在社會上摸爬滾打。
攢了些錢後,南晉在遠離市區的城鄉結合處租了一間房子,勉強可以維持生計。
屋漏偏逢連夜雨,生活剛有些好轉,南晉的怪病就有加重趨勢,他經常在上班期間睡著,因而三天兩頭丟工作。
光速完成梳洗後,南晉站在髒的隻能看見模糊人影的鏡子前臭美。
南晉啊南晉,你說你,要那麽高的情操幹嘛,
明明可以靠臉吃飯,卻偏偏要靠才華。
南晉走出家門,扭動著屁股擠上了公交車,
他看了下手機,剛好是上午七點整,工地七點半開工,應該可以趕上。
此時正值上班高峰期,公交車上人滿為患,南晉沒能搶到位置,隻好抓著把手打盹。
一陣顛簸將南晉驚醒,他瞥見前面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正滿臉享受的撫摸著旁邊女孩的屁股。
南晉猜女孩此時肯定後悔自己為什麽要穿緊身的牛仔褲,
或許是害怕吧,女孩並沒有喊叫,隻是顫抖著身體遠離中年男人。
女孩的反應讓中年男人更加興奮,周圍乘客們的漠視導致男人變本加厲,將他肥碩的身體整個都貼在了女孩背上。
南晉冷冷的看著這一切。
他從來都不是什麽正義感超人,嘗遍世間冷暖,南晉早已沒了那一腔熱血。
南晉本想和其他乘客一樣,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當南晉順著女孩修長的大腿向上看,看到一張精致的面孔後,
他毫不猶豫上去是一記老拳,打得色狼捂住下體痛哭流涕。
這麽漂亮的姑娘,也是你能碰的?
南晉瞄準男人襠部,又狠狠地踹了幾腳。
南晉甩動了下頭髮, 衝女孩笑了笑,心裡盤算該怎麽開口來要個微信。
女孩應該是南晉有生以來見過最好看的女人了。
和女孩比起來,南晉每晚的意淫對象,也是工地全體工友的夢中情人――包工頭的二姨太,簡直就是庸脂俗粉,不堪入目。
經歷過大風大浪的公交車司機,嫻熟地將車子開到了警察局門口。
幾位熱心人配合南晉將痛暈過去的色狼押送了進去,作為當事人的女孩也去錄了口供。
幾道程序走下來,一上午的時間都過去了,熱心人都相繼離開,隻有惦記微信號的南晉陪女孩待到了最後。
當然,南晉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曠了一上午的工,包工頭打電話過來,把他罵的狗血噴頭。
至於嗎!這個人也太小心眼了,不就跟他二姨太多說過幾句話嘛,又不是做頭髮。
佳人在側,南晉特意不小心按到了免提鍵,卻沒想到包工頭如此不給他面子。
為了保持自己偉岸的形象,南晉隻能含淚將包工頭開除。
流程結束後,南晉和女孩並排走出警察局。
“那個,”女孩伸手攔下了一輛出租車,捋了捋額前的碎發,“我得回家了,不然吳媽該擔心了,我的微信號是xxxxxx,我們再聯系哦。”
出租車馳騁而去,南晉看著手機失魂落魄,
一朵被風吹散的蒲公英頭像旁,是女孩的名字――蘇采煙。
南晉哽咽了兩下,包工頭那兒還有三百塊錢的工錢沒有結到,
這個微信號也太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