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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桑無悔》第96章、老同學上門
  陳雨航很快就將兩碗飯扒進了肚子裡,然後抹了下嘴巴,對李嵐說:“走,到我房間坐吧!”

  兩人走進房間,陳雨航又將剛才未解的好奇提了出來:“你今天怎麽會跑到我這裡來啊?”

  李嵐嗔道:“昨天就到你村了呢!老同學也不來看看我。”

  陳雨航的腦袋一下開竅過來,“你是不是參加了工作組?”

  李嵐搖搖頭,“我不是工作組的,但來配合這次活動。”

  確實,因為在學校裡,男女之間的界限比較清,所以畢業之後也就沒聯系了。加上彼此之間的家又離的比較遠,湊巧碰到的機會也是極少,所以,對李嵐的情況,陳雨航幾乎是一無所知。

  看他一臉的困惑,李嵐笑笑,說:“也許你還不知道吧,前年的時候,我考進了文化站,在我們那邊的鄉裡工作了一年,去年就調到你們北山鄉了。這次,市委工作組在你們這裡搞路線教育試點,很多事都是需要鄉裡配合的。而我們文化站的任務就是結合這次運動,搞一台宣傳戲。市委宣傳部要求,這台戲必須是結合當地的風土人情,自編、自導、自演。整台戲的內容都必須貼近本地生活。說的再白一點,就是要接地氣。你我是同學,應該知道我的水平的,要完成這麽個任務,實在是有點趕鴨子上架的味道,難度太大。所以就來找你幫忙了。”

  “搞戲?”陳雨航覺得有點不可思議,“我根本就不懂這東西啊!怎麽幫忙?”

  李嵐嗔道:“陳雨航,你先不要拒絕好不好?想以前在班上,你的文科成績就是最好的,這件事你不幫誰幫?”

  陳雨航無奈地攤攤手:“老同學,不是我不幫,而是我根本就不懂啊!俗話說:‘隔行如隔山’,要是能幫的話,我會拒絕嗎?”

  “陳雨航你急什麽呀?又不是叫你給我拿出一台戲來,我這不是來找你商量的嗎?”

  陳雨航也意識到自己的脾氣確實有點過急了,不好意思地笑笑,“李嵐,對不起啊!”

  “嗯!”李嵐笑笑,然後說:“我想,整台戲由這麽幾個部分組成:一、歌唱。二、小品。三、相聲。四、戲曲。五、話劇。但不管是那個部分,劇本都由我們自己創作。當然,這裡面的難度是有的,比如這歌唱,唱歌的人倒是能找,現在很多年輕人都喜歡唱歌,找一個稍微唱的好一點的,練一練也就能夠上台了。但創作一首歌,歌詞方面,像你這樣的人要是能夠動筆,也是一定能拿出來的。作曲就不行了,想來想去,我的辦法是,作詞你來,作曲,我請文化館的老師幫忙,這樣也就成了。其它的,劇本我們自己來寫,演員我們自己找,導演也讓他們來,這樣不就可以完成了嗎?”

  畢竟是從來沒有做過的事,陳雨航覺得心裡沒底:“李嵐,我們自己能寫出那些劇本來嗎?”

  “如果你都寫不出,那我們鄉還真的沒人能寫出來了。”李嵐笑笑,說:“陳雨航,不要那麽沒自信好不好?來找你前我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呢!不是隨隨便便就來找的。既然會上你家的門,就覺得你能勝任,不會讓我失望的。”

  “可是這和寫作文並不是一回事呀!”

  “是的,不是一回事。但我知道,這個問題難不倒你的。就這樣,不要推辭了,想一想,構思一下,盡早動手。”

  陳雨航的心裡感到異常的沉重。這不是鬧著玩的東西,配合路線教育,這戲要演出去給大家看的,到時候看到的不僅僅是鄉野村民,

而且那麽多的工作組人員,那些可都是大知識,大學問的政府官員啊,如果弄的不好,讓人笑話倒是小事,萬一出了政治問題,招來牢獄之災那就大大的不合算了。想來想去,還是少招惹是非為好,安安心心,開它幾塊地,多栽幾顆苗,過個三年兩載,說不定就有一份收入了。  “李嵐,這事不是我不幫你,而是實在做不了。你看我,雖然在學校的時候作文還算過得去,但荒廢了這麽多年,不要說寫什麽東西,就是一般文字,也有很多忘記了,寫不起來了。再說了,開荒造地的活,是傷筋動骨的,白天幹了,晚上人都癱倒了,哪裡還有精力坐著寫東西?你再想想,找個空閑點的人,我乾這事確實是不大合適。”

  聽他說這話,李嵐也感到為難了,這樣的事並不是只要空閑就能做出來的,需要一定的知識,一定的思維能力才能做的了。她也知道,陳雨航要開荒,確實沒有太多的精力去做,但舍棄他又有誰還能勝任呢?於是,只能耐著性子好言相勸:“雨航,我也知道你確實是比較忙呢!但在我們鄉,我確實想不出還有第二個人了。抽點時間,幫我一回,好嗎?就算是老同學私人求你幫忙了。”

  話說到這份上,還能推辭的了嗎?“李嵐,不是我不想幫你,是我怕真的做不好呢!要是耽誤了你的事就麻煩大了。”

  “沒事的,雨航。也不會讓你一個人為難的,我們一起來。你寫一點,我們就一起討論一下。我雖然寫不起來,但會看。你寫,我幫你做參謀。等寫得差不多的時候,我找一下工作組的領導,讓他們幫助找來專業的作家或者劇作家,來幫我們做一次最後的修改,這事不就成了?可能你還不清楚,這次工作組的人員中,市委的宣傳部長,副部長,還有文化局長都在呢!別擔心,大膽地去寫,以發家致富為中心,內容要求符合當地的風土人情,寫的越土越實際越好。讓人一看,就覺得這就是農村裡的事,我們自己身邊的事。”

  陳雨航覺得實在是沒理由推辭了,隻好答應下來試試。

  待李嵐走了,他就靠在床頭閉著眼睛開始了他的思考。卻不想因為一天的勞累,卻很快就睡著了。

  不知怎的,他行走在一條既熟悉又陌生的小路上,突然間,一輛自行車從後面騎來,超過他,又突然停在他的面前。從車上下來一位長得非常漂亮,穿著紅衣服的姑娘攔住了他的去路。“陳雨航,你怎麽又一個人在這裡逛呀?是不是又沒路可走了?”

  天!這不是林玉巧嗎?他也沒在意她剛才都說了什麽,頓時心裡來了一種興奮。“玉巧,怎麽是你?好久沒見了,你還好嗎?”

  林玉巧怪怪地笑了笑,然後說:“不見才好呢!你以為我想見你嗎?見到你這種人還不是倒了八輩子大霉?上次在這裡碰到你,還不是讓我倒了好一陣子霉嗎?你是不是又沒路了,在這裡守株待兔,想再碰到我,想騙我一點錢用呢?”

  幾句話,就像幾把鋼刀插進陳雨航的心臟,讓他痛不欲生。

  關於她拿出來給他的錢,他是還過她的,可那時因為她在追求他,硬是不要。就算是以後她嫁給了周軍明,他仍然沒有忘記,也並沒想過是她拋棄了自己而要賴掉那些錢,只是沒有機會碰到她而已。

  他忙將手伸進口袋,可摸索了半天,卻連一個仔都沒能摸出來。

  林玉巧冷笑道:“沒有,是吧?陳雨航,就你這副窮骨頭,恐怕一輩子口袋裡都不會有一個仔。我幸好沒跟了你,要是跟了你,這輩子可真的要跟著走大路了。”

  他隻覺得“砰”的一下,五髒六腑全爆炸了,喉頭一熱,一口血“嘩”地噴了出來。

  林玉巧冷眼看著他,“陳雨航,你這是做給誰看呀?你以為這樣弄我就怕了嗎?請你記住,欠我的錢不給我,你就是永遠欠我的債。”

  她騎上車走了。看著她的背影,他的一口牙一下咬得粉碎。

  激靈一下醒來,原來是南柯一夢。

  但從此他再也不能入睡。雖然夢中的林玉巧冷面無情,但現實生活中,落後就要挨打又豈不是事實?

  想到這次的工作組,用這麽大精力動員農民盡快擺脫貧困,盡快地富起來,不就是要讓現代的農民不再像以前那樣饑寒交迫,而是要實實在在地活出個人樣嗎?

  他知道應該寫點什麽了。就以自己與林玉巧的事為背景,寫出一個落後就要受欺,落後就要挨打的事實。

  經過反覆的考慮,他覺得,要將這一主題表達出來,用小品的形式可能篇幅不夠,還不如以戲曲的形式寫個短劇,這樣也許還會真的能吸引人。

  打定主意,他一骨碌地爬了起來,鋪開稿紙,因為有切身的現實為背景,還真的寫得非常的流利,一氣竟將一部短劇呵成。

  寫完後他又反覆看了幾遍,除了幾個錯別字與幾句台詞作了稍微的改動,大的地方他覺得確實沒什麽好修改了,於是就認認真真地眷寫了一遍,待到早上,就將稿子送到鄉政府,讓李嵐過目。

  陳雨航來找時,李嵐才剛剛起床,拿著臉盤準備去水槽那裡洗臉呢!一聽說他拿來了稿子,頓時興奮起來,牙也不涮了,用毛巾胡亂地擦了下臉,就過來將他讓進宿舍,然後接過稿子認真地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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