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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桑無悔》第61章、南下陳家
  經過三天三夜的奔波,周萍終於在第四天的早上來到了陳雨航的家鄉梨花坑。經過一番的打聽,找到陳雨航的家中。

  來到門口,周萍仔細地打量了一番陳雨航的居住的環境。這是位於村中心邊緣山腳下的一座較舊的三間土木結構房,由於年久失修,靠北與靠西兩方的土牆被雨水衝涮的十分厲害。朝向東面的大門,底下半截的木製門板也因雨水侵襲而腐爛。一看到這些,不用說,這家的生活也一定是過得十分的艱難。

  正當周萍心裡難過之時,從門裡走出一位大約五十多歲的婦女,從她的臉型上,周萍看的出來,她年輕時肯定是一位漂亮的女子。而現在,她的面頰已經失去了那種青春的紅暈;生活的風刀霜劍,在她的臉上刻下了深深的皺紋;歲月的流水給她滿頭青絲染成了花白;只有她的嘴角微微上翹,顯示著一股子的剛毅與倔強的性格;她那凹陷的眼眶裡,寶石般的眼睛閃著光,看得出她對生活充滿了希望。

  從臉型上,周萍能看出她與陳雨航有幾分相像,想必她就是陳雨航的母親了,刹那間,一股激情潮水般地湧向心頭。喉頭酸酸,淚水盈滿了眼眶。

  “請問阿姨,陳雨航的家是住在這裡嗎?”

  陳母突然間遇到一位陌生的年輕女子向她打聽陳雨航的家,而且聽口音也不是本地的,不由得奇怪地打量了一番。只見她有著一張嬌嫩的溫文爾雅的臉。修眉秀目,眉宇間離得很開,有著一種北方女子的風韻。嘴巴不大,但是很美,鼻垂與嘴巴的線條顯得嫵媚動人。雖說不上是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但也是讓人一見就會打心眼裡喜歡的那種。特別是那雙眼睛,藏在細長的睫毛下,給人一種溫柔可愛的感覺。

  “請問姑娘,你找陳雨航有什麽事嗎?”陳母口氣溫和地問。

  “阿姨,這裡是陳雨航的家嗎?如果是,你讓我見他,就啥都知道了呀!”周萍雖然眼裡含著淚水,卻是一臉的嫵媚。

  “姑娘,你先請家裡坐吧。”

  陳母將周萍請進家裡坐下,然後就動手生火,給她做了一碗荷包蛋。“姑娘,你是遠道而來吧?先吃點東西,填下肚子。”

  因為沒見到陳雨航的身影,周萍的心裡非常焦急,但她面對的畢竟是陳雨航的母親,說起來也就是自己的婆婆了,於是說:“阿姨,看把你忙的,不用這麽客氣的呀。”

  “也就一碗湯呢!姑娘,快趁熱吃吧。”

  陳母熱情地挽起周萍的胳膊,將她拉到桌邊坐下,又將桌上的小杓子拿起遞到她的手上。

  面對陳母的熱情,周萍的心裡非常地激動,這是一種久違了親情啊!要是自己以後在這裡生活,一直都能蔭蔽於這種親情之下,那該是多麽的幸福哦!

  吃完了這碗荷包蛋,正不知如何說話,陳母問她:“姑娘,你是雨航的朋友吧?從什麽地方來啊?”

  聽到這樣的問話,周萍的心裡立即有了反應,怎麽連這麽重要的事情,雨航都沒告訴過他母親?難道……

  “阿姨,我從西城來,是雨航的女朋友,怎麽?他一直沒跟你說起過嗎?”她的心裡有了一種委屈。

  陳母一聽這是兒子的女朋友,心裡一下高興了起來,“呀!雨航竟然找了這麽漂亮的女朋友,這孩子,怎麽也不寫封信回來告訴我呢?”她激動地拉起周萍的手,反覆地端詳著,心裡別說有多高興。

  可是,周萍的心卻一下跌落千丈,“怎麽?雨航沒回來?”

  陳母的心一下緊張了起來,

“你是說雨航不在你那裡?已經回來了?”  “是的呀!阿姨,雨航六七天前就已經離開西城,回南方了,怎麽會沒回來呢”

  聽了周萍的話,陳母的心裡一下焦急萬分,“這孩子,到底怎麽回事?路上不會出現什麽意外吧?這……這……”

  俗話說,疼兒莫過父母心,這一下,擔心、焦急齊集陳母之心,讓她如熱鍋上的螞蟻,不知如何是好。

  確定陳雨航並沒回來,周萍一下子呆了,她像一尊泥菩薩般地坐著,失神的眼睛一動不動。許久,她的嘴唇微微哆嗦,眼裡溢出淚水,從她那清秀的臉上淌了下來。她的嘴角搐動著,想說什麽,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姑娘,雨航離開的時候說過是回家的嗎?”

  周萍點點頭,眼裡的淚珠“撲唆唆”地整串兒掉下。

  陳母的心裡雖然也是焦急萬分,但見周萍流淚,心裡不免疼痛萬分。隻好轉過來安慰她:“姑娘你先別急,好嗎?或許雨航路上有什麽事耽擱了,馬上就可到家呢!你先在這裡住下,我們家雖然窮,但飯總還是有的吃的。”

  “阿姨,你不知道,我跑過來是找雨航回西城的呢!我們原先經營的那個廠子出現了一點問題,現在問題解決了,找他回去,繼續主持廠裡的生產。那邊還有很多人等著他呢!”

  “是這樣啊!那……那這孩子會到哪裡去?怎麽就沒回來呢?”

  陳母的心裡更加的焦急了,但因為周萍在此,她只能極力地控制著,不讓沉重的心情流於表面。因為,這畢竟是兒子的女朋友,自己未來的兒媳呀!不說其它方面,光從表面上一看,她就打心眼裡喜歡了。

  “姑娘,先住下,別太焦急,好嗎?焦急傷身子呢!雨航這孩子雖然不大聽話,叫他好好地呆在家裡種田他不乾,非得搞什麽廠,弄得叫人擔心死,但他的腦子還是比較好用的,放心吧,不會有什麽事,相信他很快就能回來的。”她邊安慰著周萍,邊將周萍放一邊的包提到自己手裡。“你從那麽遠的地方來,坐車就要好幾天吧?一定也很累了,先到雨航的房間裡休息一下吧,好嗎?”

  不管心裡有多焦急,但這裡畢竟是陳雨航的家,也是自己將來要生活一輩子的地方呢!周萍隨著陳母進入到陳雨航的房間裡。

  由於陳雨航長期不在家,這房間一直都是他弟弟陳雨軍睡著,陳雨軍才十五歲,不懂得怎麽料理,陳母也忙,沒時間幫他整理,所以房間裡比較凌亂。陳母不好意思地朝周萍微笑著說道:“你看,孩子們太懶了,亂七八糟的,姑娘你千萬別介意啊!”

  “阿姨,怎麽會呢?我也是農家出身呢。”周萍說著,隨手將散亂的被子疊了疊,然後從陳母的手裡拿過行李,放到一邊的地上。

  房間裡的布置非常簡單,一張極為普通的木頭床,邊上有一隻床頭櫃,一張寫字台,另外就只有兩隻疊在一起的木製箱子了。周萍看時,靠一邊的木板隔壁牆上還掛著兩個相框,她不覺新奇地湊上前去,發現裡面基本上都是陳雨航以前的照片,雖然現在的模樣有了一些改變,但仍然能夠認得出是他,因為,基本的臉型框架和那雙大大的眼睛永遠都不會改變。

  看到陳雨航的照片,那種埋藏在心底的,對陳雨航的思念一下就被喚醒了,她用手深情地撫摸著照片上陳雨航的臉,在心底裡輕聲地問著:雨航,你在哪裡?你到底在哪裡啊?

  在陳雨航離開她以後的這幾天時間裡,她不止於千遍與萬遍地在心裡呼喚著過這句同樣的話。但是,回答她的都只是夜的沉寂與陳雨航恍惚的影子。

  “姑娘,你就安心地在這裡休息一會,我去做午飯,好嗎?”陳母輕聲溫柔地對周萍說。

  周萍的心裡很是感動,她回過頭,對陳母莞爾一笑,“阿姨,我的名字叫周萍,以後你就直接叫我周萍吧!”

  “呀!你也姓周?”陳母驚喜地說道:“我們是同一個姓呢,五百年前就是一家子了。”

  就這樣,周萍在陳雨航的家裡住了兩天。可是,焦急的等待卻沒有換來任何的結果,陳雨航仍舊是音訊杳無。

  周萍想想,陳雨航自西城出來已經有差不多一個星期的時間了,憑著他那種不服輸的性格,就這樣回家肯定心裡不是個味,或許已經在其它的地方找什麽事做,或是做其它的生意了。自己在這裡傻傻地等待肯定得不到什麽結果,不如先回西城,和鄭建斌、吳新海、秀林他們商量一下該怎辦為好。於是在第三天的早上, 在經過相當激烈的心理矛盾鬥爭之後,她向陳母提出先回西城。“阿姨,雨航想必已在其它的地方找啥事做了,我在這裡這樣等著也不是個辦法,那邊的事情很要緊,我想先回去了。如果雨航回來,你一定要告訴他我來找過他,叫他盡快發電報與我聯系。”

  聽說周萍要走,陳母的心裡有一萬個舍不得。“萍,你這就要走啊?多住幾天好嗎?說不定雨航就回來了呢!”

  “阿姨,那邊的事情實在是焦急。如果雨航回來,一定叫他盡快發電報與我聯系。”周萍的態度很堅決。她說著,從包裡取出一千塊錢,塞到陳母的手裡,“阿姨,我來的比較匆忙,也沒給你買啥東西,這點錢,給你買點吃的,千萬別嫌少。”

  陳母哪裡肯要啊,兒子不在家,他的女朋友找上門來,她的心裡已經很過意不去了,她本想,如果周萍一定要走,她還準備把家裡僅有的幾百塊錢拿了給她路上買水喝呢,怎肯反要她的錢?但是,禁不住周萍一而再、再而三的勸說,實在無法推辭,只能收下了。覺得心裡很是過意不去,走進自己房間,在箱子底下摸了大半天,將一個很舊的小布包摸了出來,打開,拿出一雙綠色的玉鐲,過來對周萍說:“萍,這是我當年嫁給雨航爹的時候,雨航的奶奶留給我的,你把它帶上,就像雨航在你身邊。等雨航回來的時候,我一定告訴他讓他盡快去找你,到時候,你一定要回到這個家來。我可在這裡等你了啊!”

  周萍沒有推辭,任由陳母將玉鐲帶到自己手上,而眼中,灼熱的淚水卻情不自禁地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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