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有亮點點頭,“你看,這陳雨航來了之後,先是大平的胳膊摔斷了,然後就是大平被抓走,現在小雲又被抓走了。要是不趕緊處理,以後保不準還會出什麽事呢!“
“這怎麽處理啊?小暉都跟了他這麽長時間了,難道你還要她們分開?”
俞有亮說:“現在還好呢!她們還沒有孩子,得趕緊處理,要是晚了,萬一再生出來一個小的猢猻精,那麽我們家可就真的完蛋了。”
周三女不禁皺緊了眉頭,“話雖這麽說,但我感覺小暉不會同意的。”
俞有亮狠狠地說:“不同意又能怎的?我抓都要把她抓回來。”
周三女再也沒有說話,夫妻倆一路默默地走回了前山。
進到屋裡,周三女像是被抽了骨頭似的,一屁股坐到桌邊的板凳上。而俞有亮卻抽著旱煙,不停地堂屋之中踱來踱去。
俞有亮猛地一跺腳,說:“我現在就去南州,讓小暉回來。”
“這……”周三女猛地站起,伸了伸手,想去拉住丈夫,但伸出去的手又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似的停在半空。
俞有亮看都沒有看她,一抬腳就“噌噌”地走下了門口的台階。
卻說陳雨航與小暉,回到南州之後,陳雨航馬上就騎車去了訓練場。可到了那裡之後,教練卻跟他說:“陳雨航,你已經練得很好了,我看你不用再練也能過了。要不你就休息一兩天,把時間給其他學員再練練唄,過兩天你過來考試就行了。”
因為俞小雲的事,陳雨航的心情也很是不好,加上昨夜基本沒睡,他覺得實在是疲憊的不行,於是就點點頭,退出了訓練場。
從農機校出來後,他騎著車子不由自主地又跑到了鍾鳴的家裡,可是不巧,這次沒有碰到鍾鳴。他呆呆地站在那裡想了想,結果還是到店裡撥打了鍾鳴的傳呼。
電話在一分鍾之後就回過來了。“兄弟,你在那裡呀?忙嗎?”
這次,陳雨航沒叫鍾鳴師父了。
“哦!是雨航呀!上次我忘了告訴你,我在城西這邊開了一間乳品店,如果有什麽事,你可以直接到這裡來找我。就是城西菜市場的對面,就一家乳品店,非常好找的。”
“嗯!那我現在過來吧!”
陳雨航放下了電話,就騎上車子直接找到了鍾鳴的店裡。
見了他,鍾鳴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就說了:“肯定是為你小舅子的事著急了吧?”
陳雨航沒有說話,只是無精打采地點點頭。
“要不我這就打個電話給李振問問?”
“方便嗎?”
“沒事。雖然我跟李振的關系還不是很鐵,但他跟我表哥的關系是非常好的,再說了,我們也沒叫他乾違反原則的事,問問情況總是可以的吧?”
“嗯!那就麻煩你了。”
“我們兄弟之間還有什麽麻煩不麻煩可說的?”
鍾鳴說著就拿起了櫃台上的電話,將號碼撥到李振的辦公室。
“喂!李振是嗎?我是鍾鳴……”
話筒裡立即傳來對方的聲音:“不用說,又是問昨天那個人的事對嗎?”
“是啊!情況怎麽樣?”
“基本可以確定,你的那位親戚除了輪胎之外,其它的倒沒什麽事,只是另外那三位還牽涉到別的案子。”
“那這事會怎麽處理呢?”
“雖然是沒牽涉到其它的案子,但幾個人的事情我們總得都查清楚了才能處理啊!”
“嗯!”
“不管怎麽說,
現在出去是不可能的。只能等到其他那幾個人的事都弄清楚後一起報檢察院。” “兄弟,違反原則的事我也不會叫你乾,但如果能夠照顧的事,不管怎麽說,就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也要幫忙照顧一下啊!”
“兄弟,這個你放心好了。你昨天來了之後,我就特意去了趟監所,讓管教陪我去跟那些同室的犯人說了,誰也不允許在裡面打架滋事,要是不聽,被我知道了,嚴加懲處。諒必他們誰也不敢的。其它的,我就確實沒什麽可照顧的了。”
“這就行了呢!就這我也該謝謝你了,什麽時候有空,請你喝酒。”
“兄弟你千萬別這麽說,要是憑這請我喝酒,我還真的不敢喝了呢!”
“那好!先這樣。不打擾你了,要是有什麽情況,告訴兄弟一聲。”
“放心吧!我會告訴你的。”
鍾鳴打電話的時候,故意打開免提,讓陳雨航也聽到他們的說話,這樣也就免了再轉達的麻煩了。
雖然知道了情況,但陳雨航的心裡仍然是異常的沉重。事情到了這一步,現在能有什麽辦法呢?
他告別了鍾鳴,推著自行車,在街上慢慢地走著,也想著,唉!做人這輩子,不管遭多大的難,也不要去兩個地方,一個是醫院,而另一個就是法院,一旦去了這兩個地方,就算不死,也要脫一層皮了。
回到住處,小暉正一個人坐在窗前發呆。聽到堂屋裡支自行車的聲響,她回過神來,“雨航,你回來了!”
“嗯!”他點點頭,“今天沒練呢!剛才我去了一趟鍾鳴那裡。”
小暉一聽,忙急切地問:“你叫他問了嗎?小雲的情況怎麽樣?”
“問了,他的事算基本上查清了,除輪胎外沒其它問題。而其他那幾個可能還牽涉到別的案子,警方正在查。”
“那你問了沒有?如果把小雲弄出來有沒有辦法?”
陳雨航不禁倒抽了一口涼氣,“小暉,這明明是犯了罪的,而且又有七八千塊的價值,案子不小呢!你叫我去問這樣的事情,不等於是熱氣呵牆壁,有用嗎?”
小暉有點不高興了。“不管是有用還是沒用,你沒問過怎麽知道?不管小雲犯了多大的罪,可他畢竟是我的弟弟啊!要是在監獄裡呆上個七八年、或者是十來年的,先不說他在裡面會受多少苦,出來時也就三十幾歲了,而別人還都看他是一個勞改犯,就算是想說一門親事,也是千難萬難的。俗話說:‘三年名不揚,三年名不絕。’等影響慢慢地淡化了,也就四十來歲了。這時候要是再去說親,好的早就嫁了,差的不甘心,拖來拖去再拖幾年,怕是黃花菜都涼了。”
陳雨航感到很是無奈,想了又想,為了不使小暉更加的傷心,只能說:“那好吧,下午我再去找鍾鳴,讓他想想辦法。”
“這樣才像回事嘛!要知道,你可是他的親姐夫呢!”
陳雨航很是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吃過了中飯,他就又騎上車子去找鍾鳴了。
陳雨航前腳剛走不一會,俞有亮後腳就來了。
見到父親,小暉趕緊打招呼道:“爸,你怎麽下來了?”
俞有亮環顧了一下左右,問:“雨航呢?他不在家嗎?”
“他剛出去呢!我叫他再去找一下人,看有沒辦法把小雲弄出來。”
俞有亮點點頭。“是這樣的,自從昨晚知道了小雲出事之後,你媽今早就起不來了,整個人滾燙發熱,一定是病了,我叫她去衛生院看看,她說什麽都不肯去,說是死了算了。我拖不動她,沒辦法,只能下來讓你回去,好好勸勸你媽去衛生院看看。我們家就這麽幾個人,已經有一個出事了,可再不能第二個又出什麽事啊!”
弟弟的事情未了,現在媽又病了,小暉的心像是被一根根的鋼針刺著一樣的疼。本想馬上就回去,可眼下陳雨航又出去了,她也不知鍾鳴住哪裡,要回去,總得跟他說聲才對啊!情急之下,她到外面弄道的小店裡打了陳雨航的傳呼,在那裡等他回過來之後,向他說明了情況,然後就不等他回來,就與父親一道回到了前山。
可是,當小暉急切地一步踏進家門的時候,只見母親正在後門邊的水池裡使勁地洗著衣服,那情景,根本不像是病了的樣子啊!
正當她用疑惑的眼光去看父親時,俞有亮則說:“你先坐著吧,我和你媽有話要跟你說。”
周三女一見到小暉回來了,便扔下手裡的衣服。邊在圍裙上擦著濕濕的手,邊說:“你回來了就好。這段時間我們家連續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早上我和你爸去疊石岩問了一下活菩薩。那活菩薩說,原來是我們家進了一個妖孽呢!”
“什麽?妖孽……”小暉驚得一下睜大了眼睛。
“是啊!活菩薩說,是一個已經修行了千年的猢猻精。都是因為這猢猻精在攪著,我們家才會出這麽多的事。”
小暉像是在聽著小時候聽過的《天方夜譚》一樣,整個人都覺得傻了。
周三女繼續說道:“自從這猢猻精進了家門之後, 我們家出了多少的事?先是大平摔斷了胳膊。接著是大平糊裡糊塗地就做了冤枉事,把他自己弄進了班房。再接著就是小雲出事了。活菩薩說,要是還不將這個猢猻精送出去,我們家還要出事。”
小暉聽得糊裡糊塗的,雲裡霧裡摸不著了頭腦,一雙眼睛傻傻地看著母親。
俞有亮看看女兒,說:“小暉,媽說了這麽多,你聽明白了嗎?”
小暉莫名其妙地搖搖頭。
“這麽說,你還不明白這猢猻精是誰嗎?”
小暉的心不禁重重一跳,“你說是誰?”
周三女道:“除了你找來的那個陳雨航,還會是誰?”
小暉像是當頭遭了一棒,“怎麽?你說陳雨航是妖孽?”
俞有亮說:“不是他還會是誰,我們家又沒多出其他人。”
小暉簡直都快瘋了,一個勁地跺著腳,用手一會指著母親,一會又指著父親,聲嘶力竭地道:“你們怎麽可以這樣?自己的人犯了錯不說,反而還這樣亂七八糟地胡說別人是妖孽?你們……虧你們說的出口,陳雨航又不是遠天八地來的,他家離這裡也只不過是僅僅的五裡路,從出生到現在,也已經有二十幾年了,有誰說過他是妖孽?又有誰看到過他的妖孽面目?……你們……你們剛才說是疊石岩的活菩薩說的是吧?那好,我現在就去找她,我要問問她,既然陳雨航是猢猻精變的,我又是什麽妖變的。”
她說著就走出門去,周三女見狀,趕緊向俞有亮遞了個眼色,俞有亮一把將她提了回來,然後“砰”地關上了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