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暉,你和我一樣,都愛過雨航。所以不用我說,都知道愛是什麽滋味。你我都曾經離開過他,所以也知道離別之後心裡有著一種什麽樣的痛苦。其實,我們兩個的遭遇基本相似,所以,其中的酸甜苦辣也都感受得差不多。但是,你的情況比我好多了。我離開了陳雨航就去嫁了人,即使現在離婚了,你別看我還能與他一起說說話,吃吃飯,其實,現在在一起的意義與以前的在一起已經有了天壤之別。以前是戀人,彼此都朝走到一起的目標邁進。而現在呢?只不過是朋友,說徹底一點也只不過是相知的朋友。即便是在一起,也只不過是彼此談談心,說一些與別人不能說的話,抒發一下心情而已。說白了,一個曾經與你相愛過的人,突然間又另嫁別人了,與別人過不下去,又要回到你的身邊,無論怎麽說,對你也是一種大大的不公平,你說對嗎?人貴有自知之明,就算我有這樣的幻想,也不可能讓它成為現實。因為我知道,愛是不可多得的,既然是愛過,就不要去傷害。我想過,像我現在的情況,即便是雨航肯娶我,難道他的心裡就不會有陰影?就不會有遺憾?與其說讓他伴隨著永遠的遺憾生活一輩子,還不如做一個知心的朋友,這樣,心中有苦悶,有難言之隱的時候還可以找他訴說。所以,我決定嫁人了。小暉,你也是一個女人,當你真正要離開自己曾經真正愛過的男人,去嫁一個完全沒有交流,說不上有一點點感覺的另外一個人時,對於那個你曾經真正愛過的男人,心裡會不會有一種留戀?會不會有一種常人無法想象的痛?這個時候,我去擁抱雨航,也希望他能擁抱我一次,你能理解我心中的那種痛嗎?”
小暉的心裡不禁重重一震。怎麽?林玉巧要嫁人了?而且要嫁的人並不是陳雨航?
如果是這樣,那麽對於剛才看到的擁抱,她還真的能夠理解。就如自己,雖然是離開了雨航,但心裡永遠都無法放開。在責怪他不該去幹那傷天害理的事的同時,也有著一種深深的惋惜。而當知道那事並不是雨航乾的時候,慶幸之感油然而生,讓她完全不會介意自己的姐夫會承擔什麽樣的責任,就是被公安機關抓走,最後被法院判了徒刑,她的心裡也沒有一絲的可惜。而那種曾經有過的對陳雨航的愛,卻像是春天的野草一樣迅速地蔓延,以至於不管這段時間裡都曾經發生過什麽,她都要將陳雨航找回來。
林玉巧的年紀雖然比小暉大不了多少,但她畢竟結過婚的人,生活經歷比小暉多多了,看事情也就沒有小暉那般的單純。
“小暉,我想對你說的話也都說完了。最後我想告訴你的是你的優勢,雖然你們之間有誤會,離開了。但是,你畢竟還沒有嫁人,也沒找過新的男朋友。作為一個女人,身體尚未失去,要解除其它的誤會就容易的多。你能明白這一點嗎?”
其實,小暉此番來找陳雨航,一半的原因是因為心裡放不開陳雨航,也有一半的原因是就這樣白白地將自己愛過的男人送回給林玉巧,她的心裡有著太多不甘。所以,即便是鬧死鬧活,她都要下來一試。而當她到了這裡,看到陳雨航跟林玉巧抱在一起時,原先還算清晰的頭腦立即變成了一團漿糊。而現在聽林玉巧一說,思維上才算真正有了線條。
林玉巧看到小暉已經呆住,就知道她是怎樣單純的一個人,於是便對陳雨航說:“雨航,我覺得小暉說的話也是對的,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像她這麽一位單純的姑娘,
面對武大平那麽精心設計的圈套,如何能夠看得進去?所以產生誤會也是在所難免的。不管怎麽說,她也是一個愛憎分明的人。這樣的人,比起那些糊裡糊塗,好壞不分的人總歸是要強得多吧?所以,我覺得你們之間也並不是到了那種山窮水盡的地步。好好地談談,如果誤會能夠消除,兩人同樣能夠走到一起,那總歸是一件好事。你覺得呢?” 林玉巧說完這些話,也不等陳雨航的回應,眼睛看了看小暉,給她做了個示意的動作。
見了林玉巧的示意,盡管小暉的頭腦裡仍然拐不過彎來,也像是機器被按下了開關,不由自主地按照那個程序走了。“雨航,就如玉巧姐剛才說的,我們可以好好地談談嗎?”
不管可以不可以,在這裡,要想三國歸晉是不可能的,為了不給林玉巧帶來更多的麻煩,陳雨航馬上就走出門去。小暉見狀,忙對林玉巧說:“玉巧姐,謝謝你,那我先走了。”
待兩人都出了門,林玉巧走過去關上房門,在回首的一刹那間,她突然覺得一陣暈厥,整個人靠在門板上,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當陳雨航出了玉巧宿舍的門,來到樓下的時候,看了表,時間已經到了該去上班的時候。可是身邊卻跟著一個小暉,他不知道該怎麽辦。心想,無論如何,先離開這塊是非之地再說。於是便一聲不吭地騎上自行車,準備先去城裡那邊再說。小暉見他騎上車子,也顧不得他的想法,在後面跳坐到依架之上。路上,誰也沒有說過一句話,默默地過到城裡。
到了東河沿陳雨航住處的門口,俞有亮還在那裡苦苦地等待。不管現在的心情如何,見了長輩,陳雨航覺得不好太怠慢。於是就開了房門,讓他們父女倆先進去。
父女倆剛坐下,陳雨航看表,上班的時間已經到了。心裡不由得焦急了起來,人變得猶如熱鍋上的螞蟻,左不是,右也不是的。小暉知道他的心情,於是便問陳雨航道:“下午你不去上班沒事嗎?”
“不管有事沒事,說不去就不去,連個招呼都不打,總不是那麽回事吧?”
“那你去請個假吧!”
“好吧!”
陳雨航答應著,轉身出門。可剛到門口,小暉又突然叫住他。“你還是回來吧,讓我爸去跟表叔說一聲就是了。”
陳雨航無奈地走了回來,一聲不響地靠在三屜桌邊。
聽小暉那麽說,俞有亮趕緊就出去,到廠裡找翁偉明替陳雨航請假去了。房間裡僅留下他們二人。
小暉正視著陳雨航道:“陳雨航,不管怎麽說,我們也是訂過婚的吧?難道你連一句要跟我說的話都沒有了嗎?”
陳雨航很勉強地笑了一下。“你說,現在我能和你說些什麽呢?”
“隨便說什麽都可以的呀!難道我們之間就回不到從前了嗎?”
聽到這句話,陳雨航覺得,小暉也許是真心想和自己在一起的,也不會苦苦追究他和林玉巧的事了。如果真的是那樣,就算做不了夫妻,彼此之間總還有點感情存在。既然她想妥協,那自己也大可不必那麽絕情。
可是,即便是想說什麽,彼此分開已經這麽長時間了,要為了說話而找出一句話說,確實是有點難。
“雨航,你說,那林玉巧真的是要嫁人了嗎?”
陳雨航點點頭。
“我有點不明白。”
陳雨航想說;你不明白的事多了!可話到嘴邊又忍了回去。
“既然你們以前真心相愛過,可她都離婚了,看的出來,她仍然是愛著你的,你為什麽不能娶了她?”
“小暉,不說這個行嗎?”
俞小暉點點頭。“行!”她站起身來,靠到他的邊上。“那就說我們之間的事吧!大平設計陷害你, 那是他的不對。不過他也已經受到懲罰了。即使刑滿再回來,小楠也已經不可能再要他了。我和我的家人是有錯,錯在不該輕信大平設下的這個局,讓好人蒙冤,而讓壞人逍遙。現在,我代表我自己,我的家人給你道歉了。陳雨航,你能接受我的道歉嗎?”
“小暉,只要冤情能得以昭雪,道不道歉並不重要。”
“那你說,重要的是什麽?”
“重要的是,我們之間的愛情為什麽就那麽的不堪一擊。”
小暉想了想,然後抬起頭,說:“雨航,原諒我,好嗎?畢竟,我們家的人都是生在農村,長在農村,而且也沒多少文化知識,看問題不是那麽到位。”
陳雨航搖搖頭。“不是看問題到不到位的事。而且是一個對人的信任問題。武大平是你姐的未婚夫,而我則是你的未婚夫。我能感覺到,開始時,你們家對武大平並不看好。而對我,卻是分外的厚待。因為嫉妒,武大平才設計陷害我。可當他的計劃實施時,你們家的人馬上相信了,也包括你。在那一瞬間,全都離開了我。沒有問我事情的經過,也沒有問我還有什麽話說。沒有給我任何解釋的機會。莫名其妙地,我就成了一個賊。這叫什麽事呢?”
“對不起,雨航,都怪我不好,讓你受委屈了。”
“武大平跟小楠,靠的是死乞白賴賴去的。而我們,卻是自己談的,因為感情好才走到一起的。真的有事時,對我的信任度,卻不及武大平的萬分之一。你剛才問,我們還能不能回到從前,你說還回的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