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是農機校理論考試的日子。大家學習了好幾天,理論這一關,就看今天能不能過了。能過的,就可以進入下一階段的場地訓練。過不了的,還得繼續學習,必須得考試通過為止。
因為是一場硬仗,所以大家在心理上都難免有些緊張,離考試時間都還有半小時哪,大家就早早地在教室裡等候了。
終於等到老師宣布了考試紀律,然後發下試卷。陳雨航一看,填空題,判斷題,問答題,這一眼拉下來,心裡不禁樂開了花,哪裡還有這麽簡單的試卷?不到三十分鍾,一張試卷就全做完了,第一個送到了講台上交了。監考老師只是粗粗地看了一下,就對他說:“你肯定及格的。”
為了不影響別人,陳雨航沒有說話,微微一笑,退出了教室。
出了教室,他馬上叫了一輛黃包車,朝著市政府大樓趕去。
稿件送到了肖老師那裡,肖老師翻了一下,看了頁數,然後對他說:“稿子你先放我這裡,我拿回去慢慢看,看完了,再把意見告訴你。”
“嗯!好的。”陳雨航馬上答應道。
肖老師讓他坐下,給他泡了一杯茶,然後找了好幾本書,用一個塑料袋裝了,遞到他的手上:“雨航,這些都是我們南州作家寫的文章,你拿回去,有時間看看。”
“謝謝你,肖老師,真的非常感謝!”
“不客氣,培養新人是我們的職責,有時間,希望你能多寫寫,也多到這裡坐坐,有什麽想法可以多和我們交流交流。”
“好的肖老師,那我先走了。”
陳雨航提著書,愉快地走出文聯的辦公室,不知為何,每次遇見肖老師,他都感覺有一種特別的親近感。
回到居住地,小暉已經做好了午飯在等他了。可是他並不想吃飯,而是滔滔不絕地給她講起了考試和去肖老師那裡的情況。
小暉也是聽得津津有味的。尤其讓她高興的是,從認識陳雨航到現在這麽長的時間裡,她還是第一次見到他這麽開心呢!這開心,不僅僅是從浮現在臉上的微笑可以看出,而是從每一句話語裡,從他那全身放松的程度上可以肯定。
聽他講完了上午的經歷,小暉盛了一碗飯放到桌上,“來雨航,先吃飯吧!”
“嗯!”陳雨航答應著,坐到桌邊,抓起飯碗就吃。
“看你那樣子,一定是餓極了吧?”
陳雨航尷尬地笑笑,“還好!”
小暉笑笑,說:“其實呀,你的兩件事都只是有了開頭,還不知道結果呢,就把你高興成了這樣。”
陳雨航想想也對啊!都只是有了開頭,還沒結果呢,自己這是怎麽了,竟然會像揀到金元寶一樣的興奮不已?
“不過呢?開心就好,人,只要開心,就說明運氣開始轉好了。雨航,我覺得你這兩件事都能成功的。”
“那可不一定哦!”
“一定!不信我跟你打賭。”
“好啊!賭什麽?”
“你說吧,賭什麽?”
陳雨航想了想,假作認真狀,“如果我贏了呢!你讓我好好地吻你一回。如果是你贏了,我讓你好好地吻一回。”
“呀,該死的,這叫什麽事啊?你吻我,我吻你,還不是一樣的事?陳雨航,你好會繞啊!”
小暉忍不住在他的背上狠狠地砸了一拳。
“俞小暉,你闖大禍了!”
陳雨航一本正經地轉身對她說。
“什麽?我闖什麽禍了?”小暉重重地嚇了一跳。
“吃飯大於皇帝,我正在吃飯,你打了我,這後果你自己想吧!”
“切!我以為怎麽了呢!陳雨航,我又上你當了。”
陳雨航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難得見他今天有這麽開心,小暉便想將他父親跟他說的事說出來跟他商量。“雨航,聽老人講,人,只要開心了運氣也就跟著好了。”
陳雨航不禁奇怪地問:“有這說法嗎?”
“都這麽說的,應該不會錯吧?我爸也這麽說呢!”
一說起運氣,陳雨航就不由地想起自己這麽多年走過來的路,真的是太坎坷了。很多事,眼看著馬上就要成功,可結果都如曇花一現,很快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多少時間的艱苦奮鬥,轉眼都會化為雲煙。多少次,一個人呆呆地坐在那裡想命運,想人生,可一切都像是站在濃重的霧霾裡看太陽一樣,見不到一絲的光線。
見陳雨航一下就沉默了,小暉又隻好溫柔地安慰他:“雨航,其實不管是誰,一輩子都有幾年好運,也有幾年差運,只是分布的時間不同罷了。你也不用為自己前些年的運氣不濟而難過,過了荒年有熟年,我們會好起來的。”
“謝謝你啊小暉,難得你不嫌棄我這個窮光蛋,不時地支持我,幫助我,並嫁給我做妻子。雨航不敢說這輩子會有什麽成就,但如果真的能夠走出困境,過上正常人的生活,一定不會忘記你曾經的幫助與支持,一生一世都不會忘記你的恩情,並善待你的感情。”陳雨航說著說著,不禁又激動了起來,喉骨在不知不覺中發硬。
小暉發現情況不對,不但沒按照自己設定的軌道運行,反而朝相反的方向跑去了,忙嬌嬌地嗔道:“看你,一說就激動了。你說謝謝我,而我卻要謝謝你呢!看你這魅力,要不是我死活粘著,還不很快就給人搶去?”
“小暉,你這是諷我還是嘲我呢?誰要搶也只會去搶一塊金子,而不會去搶一塊瓦片呀!”
“陳雨航,你說你是一塊瓦片?”
陳雨航苦笑道:“不是瓦片難道還會是金子?”
小暉認真地說:“就當你是一塊瓦片,但我認定了。陳雨航,我現在就要和你正式結婚,你乾不乾?”
“乾!不過不是現在,我請求你再給我一點時間。”
“給你時間掙舉辦婚禮的錢是嗎?”
“可以這麽說吧!”
“我爸說了,這個錢他先拿出來,等你掙來再還給他就是了。”
“這個……”
“只不過將時間前後調換一下,有什麽不可?你放心,我們家不會對任何人說,我們舉辦婚禮的錢是我爸借出來的。”
關於婚禮的事,小暉已說過不止一次,此時再度提起,要是自己再拒絕,真的該讓人懷疑自己的誠意了。
“小暉,你嫁給我真的不會後悔?”
“要是後悔也早就後悔了,還會到現在還在你身邊嗎?”
陳雨航點點頭。
“那你看這樣行嗎?等我考完了駕駛證,我們一起去跟爸媽商量一下,行嗎?”
小暉看陳雨航終於松口了,心裡的一塊石頭總算落了地。“那當然,我也不會叫你現在就跑回去和我舉辦婚禮呀。好好地學,等你把駕駛證拿到手了,我們跟爸媽合計一下,定個時間,把這事辦了,我也就可以安安心心地做你的老婆了。”
小暉說著,一雙手伸到陳雨航的手上,讓他握住溫柔地撫摸著。
農機校老師的辦事效率還真的挺高的,考試後的當天下午就把考卷全部批了出來。第二天早上陳雨航再去的時候,成績已經公布在公示欄裡了。這次參加考試的總共有三十七人,有十八名及格,十九人需要進行複習補考。而陳雨航的名字則是掛在了及格者行列的首位。
考試考得好,心裡當然是高興的,正當他帶著滿意的微笑準備離開時,前山的志銀走到他身邊,悄悄地對他說:“雨航, 這次你考得很好呢!祝賀你啊!”
陳雨航趕緊回答道:“謝謝!你過了嗎?”
“沒有呢!”志銀歎了口氣,往他手上塞了支香煙,說:“所以我想求你幫忙呢!”
“你說吧,想叫我怎麽幫?”
“老師說,如果能背得起來,大後天可以補考。可是背書這東西我是死活沒辦法的,所以我想叫你幫我代考一下。”
陳雨航不禁驚道:“代考?兄弟,這事不行吧?考試怎麽可以代呢?昨天沒考前不是宣布過紀律的嗎?作弊的取消考試資格,叫人代考的取消培訓資格,而且兩人都要進行罰款處理的嗎?”
“說是那麽說的,不過也不定就會被發現的呢!才來這一兩天,這麽多人的名字,老師怎麽記得住?不會被發現的,兄弟你就幫一次吧,考出來,我香煙買一條給你,怎麽樣?”
“兄弟,實在不好意思,其它忙或許我會幫,可是像這種違反紀律的事,我實在幫不了你。我勸你還是好好看書吧,只有自己考出來的,才是真本事。再說了,這考的都是交通規則,以後全用到的呀,你不懂交通規則就算有駕駛證以後怎麽開車?還不要罰死啊?”
志銀聽了,頗不耐煩地搖了搖手說:“行了,你不幫就不幫吧,也別教訓我了,現在社會上的事你不會比我懂多少,我找別人就是了。”
志銀悻悻地離開。陳雨航無奈地搖搖頭,自嘲一笑,顧自去問老師下一步的事情了。
老師說:“你別急,稍等一下,另一名老師會來帶你們開始場地訓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