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凡騎過自行車的人都知道,搭車的人坐在三角架上,和騎車的人就像是擁抱一樣。陳雨航和小暉並未確定戀愛關系,所以之前並沒有過於親密的接觸,此時,她綣縮在陳雨航的懷裡,那感覺,就像是全身通了低壓電流一般,麻麻的酥酥的,一種從未有過的舒服讓她的全身心都陶醉在極度的幸福之中。
一路無話,到了小暉二姑的家裡,小暉的父親將從家裡帶來的一包荔枝和一包桔餅放在了桌子上,並附在他二姐的耳邊輕聲地說:“這是小暉的朋友,這些東西是他買的。今天我特意將他帶來讓你看看,這人是否可以。另外,我想買城邊的灰寮,家裡的錢不大夠,想從你這裡通個一兩百的,準備得充分點,怕萬一不夠開支。”
小暉的二姑仔細地看了眼與小暉坐在房子另一頭的陳雨航,“錢沒問題呢,家裡有。這人我看著是挺不錯的。長相好,看著也機靈,就是不知道家底怎麽樣?”
“很小就沒父親了,家裡還有弟妹兩個,都靠一個母親。再說了,這人也愛折騰呢!做什麽都沒做著,所以,家底不好呢!”
“是這樣啊!那我也不知該怎麽說了。”二姑的眼睛看著陳雨航,臉上現出了惋惜的表情。
“不過我覺得呢,這人嘛,只要頭腦好用,家底差點也沒什麽關系。愛折騰倒是一件好事呢!說不定折騰來折騰去,有一天就會折騰出名堂來了,最起碼比那些死死板板窩在地裡乾活的要強的多吧?”
“亮你說的也沒錯呢!俗話說:敗子滿天下,傻子坐柴倉。人要有本事才敗的出去呢,傻裡傻氣,就是給他錢也敗不出去,一生也就那麽回事了。”
“他現在在偉明的那個廠裡做,聽小暉說,這個月倒是做了三百多塊錢的工資。要是這樣做下去,那倒也不錯呢!”
“具體的事情我也不了解,亮你看著辦吧,人看去是挺不錯的。”
“嗯!”俞有亮點點頭。
“你們先坐會,我去燒點心。錢我等會拿給你。”
二姑說著,就到柴倉裡去生火燒點心了。俞有亮來到陳雨航的身邊,有意無意地跟陳雨航聊起他二姐家的一些基本情況。
或許是聽了弟弟的話,小暉二姑真的把陳雨航按侄女婿的規格來招待了,點心除了面條之外,還在裡面加了很多的精肉絲,還有兩隻煎蛋。
因為心裡掛著灰寮的事情,在吃了點心拿了錢後,俞有亮就跟他二姐告辭了。一行三人重又騎上自行車回到了梨花坑。
陳雨航將自行車還給了陳勇林後,回到家裡,母親已經做好了中午飯。他招呼小暉父女吃了飯後,便來到了車站。此時,離班車開來的時間還要很久,三人便坐了陳有法的三輪車,匆匆地就趕去了南州。
到了南州城北的後橋村,俞有亮先是帶著陳雨航到了小暉姨媽家裡,大家湊一起簡單地說了情況後,陳雨航就去鍾鳴那裡,然後又和鍾鳴一起去了老許家,不巧,老許已經去城關鎮開會了,就跟老許的妻子說了下,讓她代為轉達。然後又去了趟村長家。而小暉的姨媽則去找她們那個村民小組的組長,在各自知會了有關人員後,就又集中到小暉的姨媽家,安心地在那裡等待晚上寫契約了。
來小暉姨媽家,俞有亮仍然帶了和他去二姐家時一樣的東西,也同樣告訴小暉姨媽是陳雨航買的。在陳雨航出去以後,同樣向她征求了小暉跟陳雨航的意見。這樣一來,陳雨航這一周轉過來,
他自認為是幫小暉家辦買灰寮的事,而小暉父親,卻將它辦成了新女婿走親戚,而自始至終,陳雨航都蒙在鼓裡,全然不知。 因為事先都做了充分的準備,各路神仙那裡都打好了招呼,晚上在村委會會議室寫契約的事進行得十分的順利。陳雨航讀了他事先寫好的契約草稿,大家都沒有異議,於是,他就按照草稿重新複寫了三份。其他人員都在那裡悠然地抽著俞有亮買去的香煙。待陳雨航複寫好,大家簽了字蓋了章,事情就算成功了,只要過年後,俞有亮和那個組的組長一起,拿著契約到公證處做個公證,一切就都圓滿了。
按照南州的傳統習慣,立契約是要炒粉乾的。正當他們把簽字蓋章的事做好時,小暉的姨媽就端了一大臉盤的炒粉乾進來了,後面小暉的姨夫則端了一箱的啤酒跟進。
大家邊吃邊喝邊聊,會議室裡洋溢著十分愉快的氣氛。陳雨航雖然不會喝酒,卻端著一杯啤酒,將老許、村長、組長、還有鍾鳴各勸下了三大碗,而他自己的那杯啤酒,卻被他悄無聲息地全吐進了放在一邊的茶缸裡。
出了後橋村委會的會議室,時間已經不早,其他人員均各自回去不說。俞有亮領著女兒和陳雨航回到了小暉姨媽家。小暉姨媽一家本來就居住在兩間比較狹小的平房中,家裡突然來了這麽多人,而且男女不一,住宿的事她是無法安排的。在他們都去寫契約時,她絞盡腦汁,才讓小暉的姨夫在鴨欄的邊上用木板臨時支起一張床,而且用來支床的兩條四尺凳,其中一條是放在鴨欄裡面的,如果人睡上面,要是稍一個翻身,底下的鴨子一定會“嘰嘰嘎嘎”地叫個不停,讓你無法入睡。
對自己妻姐家的情況,俞有亮當然是十分的清楚,進門後稍微說了會話,他就私底下往小暉的手裡塞了錢,並悄聲對她說:“我睡這裡。你和雨航去旅館開個房間睡吧!”
小暉的臉一下子就有了微微的發紅,她不好意思地噌道:“爸!你胡說什麽呢?雨航他在城裡租著房間,他自己有地方睡的呢!”
俞有亮也覺得剛才的話說的太露骨了點,讓年輕人尬尷了,隻得糾正道:“那就讓雨航去那邊睡,你睡旅館好了。”
“這還差不多!”
小暉嘴上這麽說,但與陳雨航從她姨媽家出來後,卻一直跟在陳雨航的身邊。他們先是一起去夜市那裡逛了逛。因為明天就是大年三十,加上天氣晴朗,夜市裡車水馬龍,人山人海的,十分的熱鬧。很多人都趕在這年前的最後一個晚上盡情地購物。小暉買了一些休閑食品,問問陳雨航,說沒什麽要買的,於是,兩人就回到了東河沿的出租房裡。
陳雨航回去也只不過是三天的時間,房間裡的一切還是和原來一樣,不需要清理。小暉一進去,就先將水燒了上去,等開了,先給陳雨航泡了一杯茶,然後往開水瓶裡倒了一點,剩下一點倒進臉盤裡,摻了涼水,洗了一個臉。然後坐到陳雨航的身邊,一手搭到他的肩上,“雨航,沒想到你昨天下來把事情辦得這麽好,這回爸可高興了。他叫我問你開支了多少,把錢給你呢!”
陳雨航不解地看著她,“什麽開支呀?我沒用過錢啊!”
“不會吧雨航,怎麽可能呢?姨媽說,她們村的支書村長可牛皮了,她這樣同村的都說不上話呢!更不用說辦什麽事情了。姨媽早對爸說過,一定要費點開支的,不然,要把事情辦成是不可能的。”
陳雨航有點茫然, 想了一下,“也許,這是姨媽的一種偏見吧?老許和村長表面看去比較嚴肅,不太多話,所以,讓人覺得有一種威嚴罷了。其實,他們兩個人都挺好的,去他們家裡,又是泡茶,又是遞煙的,都十分的熱情。昨天我是和鍾鳴一起去的,也就是我和你說過的那個師父,他是這個村的人,與支書村長都比較熟悉。我怕單獨跑去,從未謀面過的,萬一把事情辦堵門了,就麻煩了。真的沒開支過,要說也就是欠了我師父的人情。”陳雨航很自然地笑笑。
小暉點點頭,“既然沒開支過,我也就不給你了。不過你就領了那麽一個月的工資,過年應該緊張吧?我這裡先給你兩百,等到明年你手頭寬裕了,再還我,好不?”
其實,不單是小暉想讓陳雨航盡早從困境裡擺脫出來,她的父親也有這個意思,拉他一把,頭腦不笨的人,很快就會有出息的。既然小暉對他這麽上心,自己也覺得他不錯,也好讓他們早點名正言順地在一起,也免得村裡及周邊的人說三道四的。
“不要了呢,小暉,我雖然沒錢,但外債也只不過是欠了兩百塊,包括你的,總共也就五六百,等我明年做來,很快就能還清的。我們家的親戚不多,過年正月的用度媽已經準備好,其它的也沒什麽開支,有這麽點錢可以過去了。”
“雨航,多了我也不給,就給你兩百。我不願意你過得緊巴巴的,要像其他人一樣,過年就要高高興興,開開心心的。一般人能買的東西,你也能買上,不要太省。你拿著吧,等你以後好了,再對我好點,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