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暉的話再次將陳雨航推向了情感的峰巔。自幼失父,無論是感情路還是事業路,都是那樣的坎坷不平,他已習慣了冷漠與災難,無論發生什麽樣的不幸,他都可以冷眼面對。唯一的就是別人對他的好,哪怕只是一點點的,他都會刻骨銘心,常揣報答之心,更何況小暉對他的又是如此無微不至的關懷呢?此時,他的內心好激動,卻不知怎麽對她說話才好。
小暉見他悶聲不響的,以為他累了,於是說:“雨航,這兩天真的是辛苦你了。你一定很累了吧?要不,我們早點睡覺吧?”
陳雨航的心突然間重重地一震,但轉念一想,又覺得無話可說了。這男女之間,一旦有了好感,要是不發生什麽大的變故,無緣無故地分開好像也不可能吧?既然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誰讓自己沒有控制住自己,讓她上次在這裡留宿了呢?
時光在不停地流逝,但兩人之間不但沒有出現裂痕,反而是越走越近了,要是在這樣的時候趕她出去,那又算什麽事呢?
陳雨航真的無語了。
“累了就睡吧,也不早了,我們明天還要早點起來呢。明天的車一定會很擠,要是上午回不去,等到下午那就沒車了。”
小暉說著,就幫陳雨航脫掉鞋子,然後又準備給他脫去外套,陳雨航趕緊製止了她:“我自己來吧!”
這一回,小暉可不像上次一樣地坐到另一頭,待陳雨航坐進被窩後,她就馬上脫了外套,毫不客氣地坐到了他的身邊,而且她的手臂還環繞著他的脖子,把他箍的緊緊的。
陳雨航也不是神仙,面對這火辣辣的情感,即便是心裡想再等待,卻也是無回天之力了。
乾柴烈火,一旦燒了起來,那可是難以收拾的。小暉發現陳雨航這次並沒趕自己到那一頭去,心裡的火一下就燒旺了。她攬著他倒下,然後翻身伏在他的身體之上,雙手支撐著,眼睛脈脈地看著陳雨航的臉。陳雨航渾身的血管都急驟地膨脹起來,心跳也越來越快,呼吸也變得越來越急促。很快,頭腦失去了意識,他的右手一下攬住小暉的脖子,她的臉一下貼到他的臉上,唇口交接,隻一下,整個世界都沒有了任何的聲息,只有一股烈火在熊熊地燃燒……
一陣的狂風暴雨過後,世界恢復了寧靜。被窩裡,兩人身上的衣服也不知什麽時候沒掉了,只剩下赤身裸體,她溫柔地躺在他的懷裡,帶著幸福的笑容,漸漸地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早上,小暉比陳雨航先前醒來,發現他仍然沉靜於甜甜的夢境中,不忍心叫醒他,只是溫存地捋了捋他那凌亂的頭髮,沒想到,這一輕微的動作,卻讓他激靈一下從夢境中逃了出來。
他睜開眼,發現她已經醒了,也沒說話,只是再次將她摟進懷裡,而且是摟得緊緊的,他不想用語言表達什麽,隻企求通過身體溫度的傳遞,能把自己的心聲傳到她的心裡。
“雨航,我們該起來了,爸可能已經早早地起來在那裡等了呢!”又是一番纏綿,小暉才很不情願地對陳雨航說。
於是,兩人就穿了衣服起來了。
在小暉整理被他們弄得亂七八糟的的床鋪時,無意間,陳雨航一眼瞥見了原來潔白的床單上留下了紅紅的一大片血跡,心裡不禁重重地一顫,他是過來人,不可能不知道男女之間的事,此時他才猛然醒悟,昨夜的激情所致,自己的馳騁縱橫,該會給小暉帶來多大的痛苦?可是她硬是沒吭一聲。
又是一股巨大激情的湧動,讓陳雨航感懷至深,而他的嘴上卻說不出一句話來,只是用眼睛深情地看著她。
小暉將被子翻過來看看,被子上卻沒發現什麽,便疊了起來,放到凳子上。然後將床單收了起來,裝進了一個塑料袋,“這床單就不要了吧?明年你下來上班的時候,我再去買一條好了。”
整理好了床鋪,洗涮了一番,兩人就鎖上房門出來了。
時間已經到了大年三十的上午,街道上已經沒有了往日的熱鬧,許多店鋪也已經歇業關門。他們急著回家,所以早飯也就沒燒了,本想到街上買點饅頭啃下就走的,結果連早餐店也沒有一家是開門的。小暉不覺對陳雨航笑笑:“看來我們得回去才能吃飯了。”
陳雨航也笑笑,無意間卻發現前面有一家副食品店是開的,於是走了進去,買了半斤的餅乾遞到小暉的手上,“隨便吃點吧,填一下肚子。”
小暉本來是不喜歡吃餅乾的,但因為是陳雨航買的,馬上高興地接了過來,解開塑料袋子,拿出一個塞到嘴裡,“嗯!好吃。”她笑盈盈的,又拿出一片塞到陳雨航的嘴裡。
沒有說過一句的喜歡,也沒說過一個“愛”字,更沒有在口頭上提到過戀愛,隻憑著心心相吸,與一夜的巫山雲雨,他們間就這樣敲定了關系。
還沒走到小暉的姨媽家,在後橋停三輪車的地方,小暉就看到他的父親已經在那裡等了,於是,她們也就不去姨媽家了,一起在那裡等車了。
“剛才有法已經開去轉了,說好的,馬上就開回來,留著我們的位置的。”俞有亮見了她們後說。
陳雨航見到俞有亮時,覺得有點不好意思,沒話找話的問:“叔,你已經在這裡等很久了吧?”
“沒一會呢!我剛出來你們就到了。”俞有亮眼光柔和地看著陳雨航說。“到梨花坑之後,你回去跟你母親打個招呼,就和我們一塊去前山過年唄,也好和小暉有個伴。”
“叔,今天我就不上去了。我是長子,以前沒在家就沒得說了。既然沒有外出,這大過年的,總要給父親上點香做點羹飯什麽的。等過了初一,我再上來看你們,好嗎?”
俞有亮讚許地點點頭:“行!你是長子,應該給弟妹們做個榜樣的。那就正月吧,早點上去玩。”
“好的,叔!”
說實在的,因為這次寫地契的事,俞有亮的心裡對陳雨航是相當的滿意。在他的心目中,找女婿,現在窮點的沒關系,憑著自家的實力,幫扯個把人是沒問題的。主要是要頭腦好用,有一定的辦事能力與社交能力,他也堅信,具備有這些條件的人,即使現在最窮,到將來也是不會窮的。而陳雨航恰恰是滿足了他的條件,所以,對陳雨航,他是真心地喜歡。
隻一會,陳有法的三輪車就過來了,當真,他的後面還留了三個位置。不過到了他們面前時,他卻說:“今天是大年三十,車費是要貴點的。一人兩塊,你們不嫌貴嗎?”
想殺豬啊!陳雨航正要開口,俞有亮趕緊用眼睛看了他一下,然後自己走到陳雨航的前面去,“不貴呢!大過年的,你能開下來,把我們載上去就已經是很好了,貴那麽點錢還算貴嗎?”
“到底是有錢的人,一出口就跟別人不一樣。”陳有法趕緊將車刹住,下來,用毛巾擦了擦後面的空位,讓他們坐了上去,然後關上後門,將插銷插上,“轟隆隆”地一加油門,就往北衝去了。
因為是大過年的,到了梨花坑,小暉父女也就不打陳雨航家過了,再次叮囑他正月早點上去之後,就分手匆匆地直接回去了。
一進家門,陳雨航見整個廚房都彌漫在熱氣之中,大口的鍋裡,正燉著豬頭與雞鴨。見到陳雨航回來,母親自然是十分地高興:“航兒,你終於回來,我們都等著你掰豬頭呢!”
掰豬頭是南州一帶的風俗習慣。大年三十,各家各戶都會將醃製過的豬頭放在大鍋裡燉,燉的熟透了的時候撈出來,放在菜板上,由家主將它一塊塊地撕開,一家人就圍著菜板,盡情地吃著香氣撲鼻的豬頭肉。吃飽了豬頭肉,中飯就不吃了,接下去就在大鍋裡燒飯,燒上滿滿的一大鍋,然後就給過世了的先人前輩上香做羹飯,做羹飯的時候,各家各戶都會燃放煙花爆竹,象征著辭別舊的一年。做完羹飯後將飯菜重新蒸過,就開始吃年夜飯了,吃完了年夜飯,就算把舊的一年送走了,人們開始穿上嶄新的衣服,孩子和男人們盡可以出去玩了,或打牌或麻將或做遊戲,也有的人會開樁。誰都可以盡情地玩到天明。
陳雨航是不會參與這些活動的。不僅僅是因為他囊中羞澀玩不起,而是因為他根本就沒這方面的興趣。所以,吃過了年夜飯,他只是在自家門前的路上溜達了會,就回去爬他的格子了。
常言道:好事成雙,禍不單行。正當陳雨航全神貫注地進入到故事裡的時候,弟弟陳雨軍卻突然從外面跑了回來,推開他的房門,探進一個頭說:“哥,前天有人捎來一封信呢,這兩天你都沒在家,我也忘了告訴你了。”
陳雨航問:“信呢?”
陳雨軍用手指了指他的三屜桌,“在你邊上那抽屜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