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你乾的吧?Archer。” Archer一臉無辜地聳了聳肩,“誰知道,我不必去弄懂那些怎種的想法。”
雖然Archer臉上沒有什麽憤怒的表情,甚至帶了一絲輕笑,不過眾人還是能夠看到那深紅色的眸子一閃而過的殺機,既然動員了這麽多Assassin,那就必定不是言峰綺禮一人的命令。想必這是他的老師遠阪時臣的意圖吧。而正是時臣這樣的行為卻使得Archer對他愈發不滿。這宴雖然是由Rider發起,但提供酒的是Archer。在這樣的酒宴中派出殺手等於是在英雄王臉上抹黑。算上上次的事情,Archer對時臣的不滿已經積累到一定程度了。
“嗯……亂成一團了。”眼見敵人漸漸逼近,韋伯發出近乎慘叫的歎息聲。無法理解,這完全超過了聖杯戰爭的規則限制。
“怎麽回事啊?!Assassin怎麽一個接著一個……Servant不是每個職階只有一人嗎?!”
眼見獵物的狼狽相,Assassin們不禁邪笑道:“——你說的沒錯,我們是以整體為個體的Servant,而其中的個體只是整體的影子而已。”
“山中老人”簡短的話語道出Assassin的身份後,李渢弦以不符合茶的飲法一口氣喝完杯中的綠茶。
“真是的,明明只是一個古代的精神病,現在卻可以分身,英靈還真是方便啊。”李渢弦毫無緊張感地說道,雖然看起來只是自言自語,不過音量卻讓所有的Assassin聽到了。
這次被言峰綺禮召喚出來的Assassin是擁有一個肉體卻同時擁有無數靈魂的Servant,現代醫學中這被定義多重人格症,只是當時還沒這種說法。從根本上來說,“他們”原本就是不同的靈魂,因為失去了肉體束縛,“他們”現界後完全可以各自實體化為不同的樣子,他們的靈力總量也不過是“一個人”,分裂後行動其能力值肯定無法與其余英靈相比。
雖說李渢弦說得輕松自在,但Saber還是禁不住打了個冷戰,嚴陣以待。平時一直如同影子般跟蹤目標的Assassin,此刻舍棄了氣息切斷能力,看著他們毫無恐懼地靠上前,這意味著……
“他們是要動真格的了。”落入了意想不到的危機之中,Saber不禁恨得直咬牙。一群靠數量佔優的烏合之眾,如果從正面攻擊,Saber絕不會輸,但這隻限於與敵人對峙的只有Saber一人的情況下,但現在的Saber卻不得不保護愛麗絲菲爾,雖然愛麗絲菲爾優秀的魔術師,但光靠魔術是阻擋不了Assassin的。
讓Saber松了一口氣的是,她發現Assassin重點的目標並不是自己,反而是Rider的Master。
是的,這對征服王伊斯坎達爾而言,是千鈞一發的危險時刻。
但——為什麽這名巨漢Servant依然在悠哉遊哉地喝著酒呢?
“……Ri——Rider,喂,喂……”就算韋伯不安地喊了起來,Rider依舊沒有任何行動。他看了看周圍的Assassin,眼神依舊泰然自若。
“喂喂小鬼,別那麽狼狽嘛。不就是宴會上來了客人,酒還是照喝啊。”
“他們哪兒看上去像客人了!?”Rider苦笑著歎了口氣,隨後面對著包圍著自己的Assassin,
他用傻瓜般平淡的表情招呼道:“我說諸位,你們能不能收斂一下你們的鬼氣啊?我朋友被你們嚇壞了。” Saber還以為自己是聽錯了,這下就連Archer也皺起了眉頭。尼祿更是直接厭惡地說道:“才不要,這般惡心的東西實在是汙染余的雙眼。”
“別這麽說嘛,王的發言應該讓萬民都聽見,既然有人特意來聽,那不管是敵人還是朋友都不要緊。”
Rider平靜地說著,將樽中的紅酒用柄杓舀出後,向Assassin們伸去。
“來,不要客氣,想要共飲的話就自己來取杯子。這酒與你們的血同在。”
咻——一記穿透空氣的響聲回答了Rider,手中只剩下了杓柄,杓子部分已落到了地上。
“真是白癡Assassin。”李渢弦對這樣行為的Assassin鄙夷地說道,“既然是Assassin,就給我不擇手段,把握一切機會地暗殺,剛才一下直接瞄準Rider的腦袋或心臟才是。本身就是弱小的Servant,現在連Assassin的資格都失去了。”
話音剛落,Assassin中的一人也隨之倒地。一柄短劍悄然地從Assassin中飛出,懸浮在李渢弦身邊,仿佛在對李渢弦邀功,又好像是對Assassin發出嘲笑般,劍身輕輕地抖動。
“高明的Assassin的確可以那般自傲。可是——”慵懶的眼眸掃過眾人,幾乎所有Assassin都感覺到了自己被鎖定了,不知是什麽觸怒了李渢弦,他整個人都散發出冰冷的氣息,“你們只是三流的暗殺者,看樣子本次聖杯戰爭的Assassin已經沒有存在的必要了。你說,是吧?征服王。”
一個就足夠了,種子已經種下去了,剩下的李渢弦並不打算再出手。
征服王對於李渢弦剛才談論殺自己的事並不在意,但——
“的確,我不懂什麽暗殺者的美學,但我說過,‘這酒’就是‘你們的血’”Rider的語調依然平靜,但很清楚,其中的感覺變了。察覺到這一變化的,只有之前與他喝酒的那兩人,“既然他們隨便讓它灑到了地上,那我可就……”
風熾熱乾燥,仿佛要燃燒一切。這不象是夜晚的森林,或者城堡中庭應有的風——這風簡直來自於沙漠,在耳邊轟鳴著。
王的憤怒已經阻止不了了。
“那麽,諸王啊,酒宴的最後疑問——王是否孤高?”
站在熱風中心的Rider開口問道。看他肩上飛舞的鬥篷,不知何時他已經穿回了征服王應有的裝束。
“王……自然是孤高的”Saber沒有躊躇高聲說道,那是不會動搖的信念與理想,也是不能動搖的信念與理想。
剩下的Archer和尼祿都用沉默來回答。
“不行啊,不是等於沒回答嗎!今天我還是教教你們,什麽才是真正的王者吧!”
不明的熱風侵蝕著現界,隨後,顛覆,狂風所到之處瞬間變了樣……炙烤大地的太陽、晴朗萬裡的蒼穹,直到被沙礫模糊的地平線,夜晚的艾因茲貝倫城堡在一瞬間已化為征伐的沙場。
“固有結界?!”
這是只有會魔術的人才能理解的現象,侵蝕現界的幻影,被稱為奇跡的魔術的極限。
“怎麽可能……居然能將心裡的場景具現化……你明明不是魔術師啊!?”
“當然不是,我一個人怎麽辦得到。”屹立在寬闊結界中的伊斯坎達爾驕傲地笑著否定了,“這是我軍曾經穿越的大地。與我同甘共苦的勇士們心裡都牢牢印上了這片景色。”
隨著世界的變換,原本被包圍的五人也換了位置,原本行成包圍之勢的Assassin們被單獨移到了一邊,Rider單獨一人站在了Assassin們面前。
不,征服王並非獨自一人,海市蜃樓般的影像出現在他的身邊,一個、兩個、四個,影像逐漸增多,那色彩也變得逐漸濃鬱起來,軍隊呼應王的召喚而來。雖然人種和裝備各異,但看他們強壯的身軀和勇猛的騎士,無一不展現出軍隊的強悍。
“這些人……都是Servant……”
Servant英靈伊斯坎達爾的真正王牌、最終寶具的真身,正出現在他的眼前。
“看吧,我無雙的軍隊!”無需隱藏,不必遮掩,現在征服王只需要充滿著驕傲與自豪地高舉雙臂呼喊道。
當軍隊出現的那一刻,李渢弦就放棄對這份寶具的解析了,因為——
“即使肉體毀滅,但他們的英靈仍被召喚,他們是傳說中我忠義的勇士們。穿越時空回應我召喚的永遠的朋友們。他們是我的至寶!是我的王者之道!伊斯坎這爾最強的寶具——‘王之軍勢’!!”
EX等級的對軍寶具,獨立Servant的連續召喚。
有軍神,有馬哈拉甲王,還有歷代王朝的開創者。聚集在眼前的是只有在傳說中才聽說過的、獨一無二的英靈。
他們所有人都擁有顯赫的威名——他們都是曾與偉大的伊斯坎達爾共同作戰的勇士。
李渢弦借用王之軍勢再現“神話”的計劃變為妄想,王與勇士們的羈絆才是創造奇跡的鑰匙,那不是作為偽王的李渢弦所擁有的。
一匹沒有騎手的馬向Rider飛奔而來。那是一匹精悍而體格巨大的駿馬。如果它是人,其威風一定不會遜色於其他英靈。
“好久不見了,搭檔。”Rider孩子般地笑著抱了抱馬脖子。顯而易見,“她”就是之後被譽為傳說中的名馬別賽法勒斯。跟在征服王身邊,就連馬也成為了英靈。
連同樣擁有EX級超寶具的Archer,在見到如此光芒四射的軍隊後也再也沒有嗤笑。
賭上王者之夢,與王共同馳騁沙場的英傑們,至死都沒有終結的忠義,征服王將此變為了破格的寶具。
Saber被震撼了,不是為他寶具的威力所懼怕,而這寶具動搖了她引以為豪的信念,這完美的支持,被稱為寶具的與臣子間的羈絆,正是她作為王最後都不曾得到的東西。
尼祿的表情相對而言就複雜多了,震撼、羨慕、無奈、疑惑……一張俏臉卻仿佛盡顯萬般情感,卻又什麽都沒表達。
渢弦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尼祿身邊,沒有多余的話語,只是伸出手溫柔地摸了摸尼祿美麗的金發。雖然很俗,但卻意外的有用呢,所以才會有所謂的經典。
“王——就要比任何人都活得更真實——要讓眾人仰慕!”
跨坐在戰馬上的Rider高聲呼喊道。英靈們則以盾牌的敲擊聲作為回應,一齊呼喊著。
“集合所有勇者的信念,並將其作為目標開始遠征的人,才是王。所以——”
“王不是孤高的。因為他的志願是所有臣民的願望!”
“正是!正是!正是!”
英靈們氣宇軒昂的呼喊穿過天空飛翔於天際。無論怎樣的敵人或是壁壘,只要是在征服王與其朋友們的面前都顯得沒有威脅。那高昂的鬥志能夠穿越大地截斷海洋。
所以,Assassin們在他們面前也不過如同雲霞一般。
“好了,開始吧Assassin。”
Rider微笑的眼中充滿了猙獰和殘忍。面對無視王的話語、拒絕了王賜之酒的人.他已經不想再留什麽情面了,“如你們所見,我具現化的戰場是平原。很不好意思,想要以多取勝的話還是我比較有優勢。”
曾經橫掃亞洲的無敵軍隊,此刻再次露出他嗜血的獠牙,巨大的轟鳴聲震碎Assassin的信心,勇氣甚至自我,連令咒的命令都仿佛只是無力的呻吟。
有人逃走.也有人自暴自棄地呐喊,還有人呆呆地站在原地——亂了陣腳的骷髏面具們確實只是一群烏合之眾。
“蹂躪吧!”
Rider毫不猶豫地下令道。
並沒有發生所謂的戰爭,因為那只是單方面的屠殺,響徹沙場的並不是兵器相交的金鐵交鳴,而是殺戮與勝利的歡呼聲。Assassin的存在過的痕跡只能從空氣中和被卷起的沙塵中尋找了。
隨後,所有一切都如同泡沫般粉碎,景色又變回原本的夜晚,幾人重新站在了艾因茲貝倫城堡的中庭,白色皎潔的月光透露著寂靜,空氣中看不到一絲微塵。
“——真是掃興啊。”Rider若無其事地喃喃自語道,將杯中剩下的酒喝乾。
“確實,不管是多弱的雜種,那麽多一起上來就算是王也費了不少力氣吧——Rider,你還真是個礙眼的家夥。”
“先說好,Archer無論如何我都得和你一較高下。”
Rider毫不介意地笑著站起了身。
“一面倒的戰鬥怎麽看都是無趣的。”並沒有對征服王的寶具做過多的評價,李渢弦雙眼裡只有無趣。
“小哥,如果你覺得無趣地話也可以自行進行一場有趣的戰鬥嘛。”澎湃地戰意充滿全身,征服王以興趣滿滿得眼神望著李渢弦。
“算了,今天就到此為止吧。”
沒有得到滿意地答覆,征服王也沒氣餒,只要聖杯戰爭還未結束,只要一直贏下去就行了,總有交鋒的時刻。征服王自然有勝利的信心,至於李渢弦,征服王相信自己自己的眼光。
“也好,彼此都把想說的話說完了吧,就這麽結束吧。”
“等等Rider,我還沒——”但Saber還對之前Rider的話語耿耿於懷,她不願就此放過他。
“你閉嘴。”Rider用強硬的語氣製止了Saber的話語,“今晚是王者間的宴會,但是Saber,我不承認你是王。”
“你還想繼續愚弄我嗎?Rider。”Saber的語氣已有急躁,伊斯坎達爾卻只是憐憫地看著她。
亞歷山大之劍在空中一揮,神威車輪攜雷霆降臨。催促著還在呆滯狀態下的韋伯坐上戰車,伊斯坎達爾最後瞥了Saber一眼,用真誠的語氣開口說道:“我說小姑娘,你還是趕快從你那個痛苦的夢裡醒來吧。否則總有一天,你會連英雄最起碼的自尊都會喪失——你所說的所謂的‘王’,不過是你自己給自己下的咒語而已。”
“不,我——”
無視Saber最後的反駁,電光閃耀的戰車飛駛上天空。最後,耳邊隻留下雷聲,戰車消失在了東邊的天空。
“……”
“你不必理會,Saber你只要堅持你信奉的道路就行了。”
聽到Archer說出這種莫名的激勵話語,Saber冷冷地答道:“剛才還在嘲笑,現在又想奉承我嗎?Archer。”
“當然,你所說的王者之道正確無比,沒有一絲差錯。這對你這付瘦弱的身體是多麽重大的負擔啊。這苦惱、這糾葛……實在是讓人忍不住想上去安慰一下。”端正的外表、深沉的聲音,但他的表情和語氣中,依然藏著無限邪惡與**。
只要這名黃金之Servant在眼前一刻,Saber就不會有一絲一毫的迷惘。他不像Rider能夠通過言語交流,Archer只是一個不可饒恕的敵人。
“你就繼續沿襲你所說的正道痛苦地演小醜角色吧,我很喜歡。Saber,讓我多開心開心,說不定我會把聖杯作為賞賜送給你哦?”白玉酒杯在Archer手中粉碎,Saber揮舞的寶劍還是發出強大的壓力並沒使Archer變色,不過——
“還有那邊的雜種,覬覦王的所有物可是重罪哦!”一開始李渢弦調戲Saber已經觸怒了Archer。
而此刻的李渢弦卻只是從虛無中取出一輛自行車,拍了拍後座示意尼祿坐上去,蘿莉櫻早已圍著李渢弦的脖子趴在他背上,看樣子正打算離開,而且不打算打招呼的那種。
扭曲自Archer身後出現,槍和劍劃破夜空刺向李渢弦。雖然對這毫無防備的敵人或許偷襲之嫌,但這只是王的製裁,並不是戰鬥。
沒有管Archer的寶具,李渢弦只是按住了尼祿起身的肩膀, 讓她安靜地坐著。
槍與劍相交,準確的說是槍尖頂在精致的劍鞘之上,沒有預想之上的碰撞聲,槍尖相對的面並不是垂直的,伴隨著更為尖銳的摩擦聲,長槍偏離了方向。當相交之處轉移到一半槍身位置之時,短劍以劍格為中心舞過完美的扇形,槍相比開始的方向已經完全橫了過來,緊跟而至的長劍與槍杆出演了完美的追尾。
只是兩個簡單的動作就化解了兩把寶具的攻勢,懸浮空中的短劍閃現幽藍之光。
左手已經握住車把,右腳虛踏在腳蹬之上,李渢弦連頭都沒有回,空著的右手對著短劍一招,仿佛在呼喚它回家一般。隨之而來不僅有自己的劍,還有Archer射出的第三把寶具,一柄戰斧。
或許有些不耐煩了,李渢弦一瞬間握住飛回來的短劍的劍柄,手臂好似隨意地一揮,頭部慢一拍轉了過來,不耐的眼神盯著黃金之Servant。
“不把你的至寶拔出了是斬不了我的‘世界’哦。”
已經斷成兩半的戰斧砸進地面,雖然不清晰,但Saber還是聽到了短劍出鞘的聲音。
“哈?哈!”仿佛聽到了最好笑的校花一般,Archer毫無形象地大笑起來,“就你這雜種,居然想要讓本王拔出至寶!”
“你也可以選擇不用,到時候你必將悔恨此時的選擇。”被李渢弦握在手中的短劍已失去了幽藍的光芒,沒有散發任何光彩,取而代之的是短劍褪去了黯淡的色澤,雖然不能完全解放,但短劍正為展現原本的自我而愉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