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渢弦整夜都沒有回去,在這裡,他並沒有真正想要回去的家。他隨意找了個公園,躺在長椅上,看了一夜的星星。
眼皮不自覺地沉重起來,睡意慢慢侵蝕著自己的意識。只是,這也是渢弦對自己的設定罷了,那種程度完全不可能真正引起他的疲勞。即使睡著了,實際也清楚外界的情況,只是他會將那一部分信息排在主意識之外。
“真是有夠虛偽的。”自嘲地說了一句之後,渢弦便閉上了自己的雙眼。
大地崩裂,形成無數無底深淵,化為貪婪的巨口,啃食著血液與屍骸。
天空在鮮血、熾炎以及殘殺眾生、殲滅萬物的紅光的反照下,染作一片火紅。唯有那因為破壞被強製呈現的法則,還有與其他宇宙摩擦產生的時空激流,此兩者的光耀能在這不祥的虛空之中留下痕跡,星辰的光輝早已被吞噬殆盡。
生者,死者,物質的,能量的,有形的,無形的,皆在無可抵禦,無法反抗的絕對存在之下迎來了終焉。
原本充斥的紅光在完成這場根絕世界的偉業之後,迅速退卻。紅光如同魔術師的幕布一般,在其褪去的同時,將血跡、屍骨、殘骸所有的一切都化為無物。代替紅色出現的是黑暗,說是黑暗並不太準確,可一定要以顏色形容的話,卻也只有黑暗能描述,因不存一物的虛無而呈現的原暗。
在無盡的黑暗之中,唯有他身邊的四把神劍燦然生輝,以一世之破滅鑄就的至高光輝。
……
夢到討厭的事了啊。
沒有立即睜開雙眼,渢弦以手背覆額,發出些許呻吟聲。
過了十幾秒,渢弦這次睜開雙眼,慵懶地仰起上半身,略微有些遲緩地思緒慢慢運轉起來,同時轉動脖子,查看著周圍的環境。
渢弦發現自己並不在原來的椅子上,而是在公園的小亭子內,冰冷的雨水從天上落下。
“您醒了嗎?渢弦大人。”
輕柔、溫和的女聲在渢弦身邊響起,渢弦的目光也追隨著聲音而去。
柔順的黑色長發被白色發帶隨意地綁了起來,不同於體現青春活力的一般馬尾,發帶的位置在更下方,相對而言更能體現文靜、賢惠的氣質。樸素的藍白衣裙包裹著位於性感與玲瓏完美平衡點上的嬌軀。雖然向著渢弦搭話,可看上去並不是擅長應付男生的女生,姣好的臉龐因為羞澀而帶著動人的緋紅。因為氣質原因,現在渢弦眼前的女生,或許並不是第一眼會給人驚豔的類型,但卻有著讓人在不自覺間陶醉其中的唯美。
除此之外,渢弦還看穿了對方並非人類,不,應該說,非現實的事實。相對而言,由於特征並不是太過明顯,渢弦稍微思索了一會兒才想到對方的身份,眼前的女生是天降的人物之一,風音日和。
對於風音日和的突然出現,並且恭敬地尊稱自己為大人,渢弦雖說沒想到,卻並沒有對此感到驚訝。至於其中的因由,自然就是昨天殷玖然做出的承諾,他說過會派人前來教導自己天位者權限的使用方法,只是沒想到那個人回事風音罷了。如果自己是男主角的話,這就是送hou宮的節奏啊。
“請問,你是?”雖然猜到了大概,不過還是稍微確認一下比較好。
“失禮了!我叫做風音日和,是創星大人派我過來的,之後的時間裡,由我為渢弦大人解說天位者權限的事。”大概是由於緊張,風音的話語並不是十分清晰。
“看樣子,你已經從玖然那裡聽過我的事了呢,不過我也來一次吧,我叫李渢弦,如你所見,還是一名菜鳥天位者,還請多多指教咯,風音老師。”渢弦拍了拍自己的後腦杓,然後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被渢弦叫做老師,這令風音十分惶恐,雖然玖然也是十分平易近人,卻也清楚天位者與她之間身份,或者說存在上的巨大差別,她沒有想到渢弦居然會主動朝她伸手。愣了一會兒,風音這才慌張地與渢弦握手。
風音的手雖然柔軟細膩,不過卻很冰冷,還能感覺到潮濕,當然那不是汗液,而是雨水。
“我才是,小女子不才,今後還請多多指教!”傳遞的溫度讓風音意識到自己的手,之後又意識到自己所說的話,緋紅迅速在臉頰擴散,整張小臉都變得紅撲撲的,讓人不禁想咬上一口。
如果是一般時候,對一般女孩,渢弦指不定會乘勝追擊,不過他對軟妹子屬性的好女孩沒轍,所以也適可而止地松開了自己的手,莞爾一笑。一直盯著對方反而會使對方更害羞,渢弦移開了自己的視線,目光飄到了庭外的雨簾之上。
“這個雨……”士道還真不給力啊,四糸乃的事還沒有解決嗎?
在睡下之前,渢弦可是判定了今天是個好天氣的啊,現在卻下起了雨,這絕對不是自然的現象。雖說現在他身邊的風音也有著相關的能力,不過似乎並不能使用,並且雨的源頭這件事,他還是判斷得出的。
“那個,非常抱歉,渢弦大人。”風音妹子彎腰,帶著一絲顫音朝著渢弦道歉道,“現在的我只是由西納普斯內裝置的投影,並不具備特別的力量,所以暫時只能將渢弦大人移到這裡。”
風音試著叫醒渢弦,不過以通宵的沉睡度而言,這所需的音量較大,對於靦腆的風音難度可不小,她輕輕地呼喚幾次卻沒有成功。
“不,這怎麽也輪不到你來道歉吧,要說也是睡在椅子上的我不好吧,是我應該向你道歉並且道謝才對啊。”渢弦連忙擺手說道,這氣氛,總讓人覺得自己在欺負人家啊。
渢弦的衣服還是乾的,風音是在下雨之前將渢弦移到亭子中的。相比而言,風音的身上倒是多了一點水跡,她也沒有想到會下雨,自然沒有帶傘,所以將渢弦移到亭子之後又冒雨到便利店買了兩把雨傘。
“不用謝,憑渢弦大人的力量,這點小雨完全算不了什麽,我所做的完全是多余的。”風音搖著頭說道。
“才不是多余啊。”雖說就那麽放著渢弦的確沒什麽關系,如果真得淋到雨了,按渢弦的自我設定還是會醒來的,“對了,你也別在稱呼後邊加上‘大人’,我可愧不敢當啊。”
“怎麽會呢,渢弦大人是與創星大人一樣偉大之人,加上‘大人’也是理所當然啊。”看得出,風音對玖然十分地敬重,也因此對處於與他同等位置的渢弦十分重視、緊張。
“我可說不上偉大,最多只是‘運氣’好了一點罷了,至於玖然,我並不清楚他的事,也不好評價呢,不過將他與我平級的話,未免太過可憐了點。”無關於謙虛,渢弦在自己身上絲毫找不到一點偉大之處。
聽渢弦這麽說,風音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弱弱地說道:“我覺得這、這麽說自己並不好。”
只是被提出反對意見,渢弦自然不會生氣,不過對風音而言,似乎是鼓起了相當大的勇氣,這令得渢弦稍微有些沮喪,自己有那麽可怕嗎?
“也是呢。”並不想在這方面多作討論的渢弦敷衍道,並故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嘛,也不算是故意,他的確餓了。
之後的談話,便從亭內移到了附近一家名為瓦古娜利亞的餐廳,可惜沒有相關人物的值班,這讓渢弦好一陣可惜。
並沒有立即聊關於天位者權限的事,那並不是一時半會兒可以解決的事,要不然玖然直接便將相關信息傳入渢弦腦內就了事了,也不用找人來教導渢弦。兩人的主要的話題是圍繞著天降的世界而展開的。
出乎渢弦意外的是,他從風音日和口中得到了不少相關的情報,至少比起在霸天那得到的信息要多得多。玖然也並沒有風音她們對那些情報保密什麽的。
渢弦得知了伊卡洛斯她們這些劇情人物並不屬於玖然的軍勢,以及智神似乎一早便在伊卡洛斯天降之時被柱子砸死這一令人惋惜的現實。殷玖然的情況與李渢弦有點類似,天降的世界自身發生了某種變故,並非玖然穿越其中,而是一開始便成為上位者接收了天降的世界。當然,玖然在接收天降世界的時候就已經是處於大後期了,完成度超高,要說與現在較為明顯的區別,那就是因聯合世界形成而誕生的軍勢——天冠煌樹。
同時,在談話中,風音的態度也自然了許多,大概是了解到了,渢弦並不是那類威嚴滿滿的天位者呢。
吃飽喝足之後,渢弦便陪同風音前往百貨商店,風音的住址玖然已經安排好了,也就是渢弦現在住所的旁邊,本來以玖然的權限,就算直接將風音設置為青梅竹馬也沒有關系,不過風音並不喜歡那樣玩弄人心的手段,也就只是單純的新搬入鄰居而已。風音采購一些新的日常物品,在她身邊的渢弦毛遂自薦,主動充當拎包的。
渢弦和風音所到的是一棟複合式的商業大樓,除去各式各樣的商店,還有多間電影院和畫廊等等,人流量較大。可以看到有不少年輕的情侶出入其中。這讓風音有點不好意思,渢弦倒是一臉淡然的樣子。